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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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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玻璃盒子里的妻子

藍電 · 主持人沈冰茹 · 本章第 1 / 2 頁

那天夜裡,總台體育頻道的演播室亮得像一隻巨大的玻璃盒子。

導播間里煙味、咖啡味、盒飯味混在一起,所有人都盯著牆上那排監視器,耳機里不斷傳來倒計時、機位切換、字幕確認的聲音。

「三號機準備。」

「冰茹特寫。」

「十秒進。」

我坐在導播間最後一排,手裡握著一杯已經冷掉的美式咖啡,抬頭看向最中間那塊屏幕。

屏幕里,是我的妻子。

沈冰茹。

她穿著一身米白色的修身西裝裙,顏色很乾淨,剪裁卻很鋒利。

上身的線條收得極好,肩頸舒展,腰身被衣料輕輕束住,顯出一種恰到好處的纖細;裙擺落在膝上不遠,露出一雙修長筆直的腿。

她的腿一直很好看,不是那種單純纖瘦的好看,而是因為多年運動留下的緊致和勻稱,站在那裡,就有一種天然的挺拔。

鏡頭從她側面緩緩推近時,燈光落在她臉上,像一層細薄的雪。

她巴掌大的臉,眉眼清澈,鼻梁秀氣,唇色淡淡的,笑起來時有一點很淺的梨渦。

台里很多人說她是體育頻道最清純的一張臉。

像江南初秋的一場雨,看似溫柔,真正落下來,卻能把人心裡最柔軟的地方都浸濕。

坐在燈光中央,她的背挺得很直,耳返線從發間垂下,低頭看稿時睫毛輕輕一落,再抬眼,精准的接住了鏡頭。

「各位觀眾,歡迎回到世界杯特別節目……」

聲音清亮,穩,帶著一點克制的溫柔。

彈幕在直播平台上刷得飛快。

【這個女主持是誰?太好看了吧。】

【體育頻道終於開竅了。】

【她旁邊那個外籍嘉賓中文真好,感覺能說相聲了。】

旁邊坐著的是邁克·哈里斯,中文名韓邁克。

退役足球運動員,快兩米的個子,年輕時踢過中後衛,也客串過門將,所以哪怕只是坐在演播室里,也有一種把空間撐開的壓迫感。

他是非裔美國人,膚色很深,像被烈日長年曬過的古銅,燈光打在臉上時,顴骨和下頜線會顯出硬朗的陰影。

剃得很短的寸頭,額頭寬闊,眉骨很高,一雙眼睛卻並不凶,反而有點溫和,笑起來時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整個人親切又有些憨厚。

他的肩膀很寬,西裝穿在身上不像主持人的精緻,襯衫領口扣得很正,領帶卻總有一點點歪,像他努力適應這個鏡頭世界,卻還沒完全學會電視台那套滴水不漏的體面。

手掌很大,指節粗,談到戰術時習慣用手比劃,像是在空氣里重新畫出球場上的跑位路線。

他中文說得很好,偶爾帶一點美式尾音,可偏偏又會冒出幾句帝都話。

比如導播提醒他少搶話,他會低聲笑著說一句:「得嘞,我收著點兒。」這反差很討喜。

也正因為這樣,他和沈冰茹坐在一起時,畫面有一種很奇怪的張力。

一個高大、深色、外放,像球場上剛退下來的風暴;一個清冷、白淨、克制,像演播室燈光下的一片雪。

我坐在導播間最後一排,看著屏幕里那一黑一白、一動一靜的兩個人,忽然明白為甚麼網友會說他們有氛圍感。

導播間里有人低聲說:「這組鏡頭留著,等會兒剪短視頻。」

另一個人笑:「梁主任眼光真毒,冰茹這次要火起來了。」

冰茹大學畢業那年,考進了國家電視總台。

那時我已經在台里工作了五年。

我那個時候主要負責一檔叫《焦點追蹤》的節目。

這檔節目是台里當時收視率最高的深度新聞調查欄目,也是最容易得罪人的欄目。

我們去過欠薪工地,去過被層層轉包的青訓基地,去過假球傳聞裡的地方俱樂部,也去過那些被運動員家長堵在門口哭訴的體育學校。

有些採訪,白天沒人敢說,到了晚上,對方才會把我們約到城郊一間燈壞了一半的小飯館裡,壓低聲音遞給我們一隻舊手機。

有些素材,前一天還被領導誇「抓得准,有力度」,第二天就突然收到電話,說暫緩播出。

那幾年,我比同齡人老得快。

長期熬夜、改稿、審片、跑外採,身上總帶著一種洗不掉的疲憊。可我也承認,那是我職業生涯里最相信自己的幾年。

因為剛開始的時候《焦點追蹤》確實做出了成績。

收視率一路往上走,幾期節目播出後,甚至推動過地方整改。

台里開會時,領導會點名表揚我們;同行聚餐時,也有人半真半假地說:「陳一舟,你們那節目是真敢碰。」

敢碰嗎?

其實也不是我們真有多勇敢。

更多時候,是因為有人替我們擋著。

他就是梁懷安。

他是之前新聞頻道的主任,現在台里的副台長。

外人看他,覺得他溫和、穩重,說話永遠不急不緩,像個最懂分寸的老新聞人。

可在節目組里,我們都知道,如果沒有他,很多片子根本過不了審,當然他也不是萬能的,有些地方上的壓力他可以擋著,但有些來自上面的壓力,他也無能為力。

我也真的把梁懷安當成了一個值得尊敬的前輩。雖然他已經是副台長了,但大家還是習慣叫他梁主任。

他經常鼓勵我。

他說:「做深度節目的人,心裡要有光,但也要懂規矩。太硬容易斷,太軟又沒有骨頭,這個度,你要慢慢學。」

那時候的我,並沒有聽出這句話後面的複雜意味。

冰茹她第一次出現在我面前,是新人培訓後的第二周。

那天我剛從外採回來,身上還帶著高速服務區咖啡和車廂空調混在一起的味道。

連續三天沒睡好,眼睛乾得發疼,懷裡抱著一摞剛打印出來的採訪記錄,正準備去審片室和剪輯師對最後一版片子。

她站在演播室外,抱著一摞資料,顯然是迷路了。

白襯衫,黑色長褲,頭髮簡單地扎在腦後。

她沒有刻意化很濃的妝。

走廊里人來人往,她卻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像一枝被誤放進機器轟鳴里的白玉蘭。

她來自江蘇張家港,一米七,骨架小,比例卻很好。

大學時打過籃球,跑步也快,站姿和普通新人不一樣,肩背很直,帶著運動員特有的輕盈和克制。

她不是那種一眼就艷得逼人的女孩。

可你看第二眼,就會發現她身上有一種很少見的清冷。

我估計就是在那個時候被她打動的,算是一見傾心吧,她這氣質,在我看來在主台也是獨一份。

她看見我胸牌上的名字,猶豫了一下,問:「陳一舟老師,請問審片室怎麼走?」

我愣了一下。

台里很少有人叫我老師。節目組里那些小年輕一般叫我陳導,領導叫我一舟,外採對象有時候叫我記者,有時候直接叫我小陳。

只有她,第一次見面,就這麼認真地叫我陳老師。

我說:「別叫老師,我也沒比你大幾歲。你要去哪個審片室?」

她低頭看了一眼資料,像怕自己說錯:「三號審片室。可是我剛才繞了兩圈,還是沒找到。」

我看著她手裡的新人材料,又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那天我本來很趕,再晚十分鐘,片子就要進終審。

可我還是停了下來。

「跟我走吧。」

她跟在我身後,腳步很輕。走到拐角處時,她小聲說:「謝謝你。我剛來,很多地方還不熟。」

我說:「總台這地方,剛來的人都容易迷路。你以後記住,找不到路的時候,別問主持人,問剪輯師和編導。我們這些人雖然不上鏡,但對這裡每一條走廊都熟。」

她聽完,低頭笑了一下。

就是那一笑,讓我記了很久。

後來我們慢慢熟了。

她剛進台,很多流程不熟。哪套稿子先走中心審,哪套要送頻道總監,甚麼詞播出前必須改,甚麼話不能在直播里說得太滿,她都要一點點學。

我幫過她幾次。

有一次是她錄完節目,坐在空蕩蕩的化妝間里背修改稿。

那天領導臨時改了她一整段串詞,她眼睛紅得厲害,卻還是笑著跟我說:「陳老師,麻煩你再幫我看一遍。」

我說:「真別叫陳老師。我聽著彆扭。」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笑了笑:「那叫你陳導?」

我說:「也行,至少聽起來像乾活的人。」

她被我逗笑了。

那時候,她還沒有後來那麼耀眼。

她只是一個剛進台的新人,會緊張,會怕出錯,會因為一句領導批評躲在安全通道里掉眼淚。

可她身上有一股勁兒,柔軟,但不軟弱。

我就是那個時候開始對她產生了一種奇妙的感情。

她喜歡郁達夫,我就把《故都的秋》翻到快脫頁;她喜歡梁實秋,我就陪她在台里圖書角坐到深夜;她說北方的秋天有一種肅殺的美,我就陪她在帝都最冷的風裡走了兩公里,只為看一棵銀杏樹落葉。

我追她追得很笨,也很用力。

可那時候我沒想那麼多。

我只是覺得,這樣一個清清冷冷的姑娘,明明可以被很多人簇擁,卻總在收工後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演播室里,看一本舊書。

她後來問我:「陳一舟,你到底喜歡我甚麼?」

我想了很久,說:「喜歡你站在人群里,好像不屬於人群。」

她聽完笑了很久。

那一年,我幾乎把自己所有空閒時間都給了她。

她錄節目到凌晨,我在樓下等;她胃疼,我給她送藥;她第一次出外景緊張,我替她把流程表標滿重點;她被領導批評,躲在安全通道里哭,我站在門外,等她哭完。

有時候我剛從外地採訪回來,行李還沒放下,就趕去幫她改直播稿。她總說我太累了,讓我別管她。

可我那時候覺得,累一點沒關係。

《焦點追蹤》已經夠苦了,我每天面對的都是那些難以啓齒的黑暗、推不動的阻力、改不完的片子和接不完的電話。

而她像是我生活里少有的乾淨東西。

終於,去年,我們修成正果。

那時候,所有人都說我們是神仙眷侶。

一個是台里最有潛力的新晉女主持,一個是《焦點追蹤》的骨幹編導。她在鏡頭前清冷、漂亮,我在鏡頭後沈穩、能扛事。

至少在外人看來,我們很般配。

我們結婚,貸款,買房,週末一起去超市,晚上一起加班,凌晨在總台食堂吃已經冷掉的牛肉面。

她抱怨高跟鞋磨腳,我替她揉腳踝;我被領導退稿,她坐在旁邊陪我一遍遍改。

我們像這個城市裡最普通的一對年輕夫妻,被房貸、績效、老人身體、未來孩子的教育,一點一點推著往前走。

那時候我以為,只要人足夠努力,日子總會慢慢變好。

直播結束時,已經接近凌晨一點。

我從導播間出來,在走廊盡頭等她。

總台的大樓夜裡很安靜,白天那些匆忙的腳步、客氣的寒暄、壓低聲音的利益交換,到了這個時間都煙消雲散了,只剩下燈光一層一層照著空蕩蕩的地面。

沒過多久,演播室的門開了。

冰茹走出來,身上還穿著那套米白色西裝裙,只是脫了高跟鞋,換成了一雙平底鞋。

她低著頭回消息,發絲從耳側垂下來,遮住半張臉。

明明剛才還在鏡頭裡端莊得像一件精緻瓷器,此刻卻又變回了我的妻子。

我走過去,把手裡的保溫杯遞給她。

「胃藥也放裡面了。」我說,「你晚上沒怎麼吃東西。」

她抬頭看見我,眼睛一下軟下來。

「你怎麼還沒回去?」

「等你。」

她笑了笑:「傻不傻啊,明天你不是還要出差?」

我接過她手裡的稿子和外套:「沒事,反正都習慣了。」

她靠近我一點,聲音壓低:「剛才表現怎麼樣?」

「很好。」

「只是很好?」

我看著她,故意停了一下:「特別好。」

她這才滿意,嘴角彎起來。那一刻,她臉上的疲憊散開了一點,像鏡頭外偷偷漏出來的少女氣。

我伸手替她理了一下耳邊的頭髮。

她沒有躲。

我們結婚一年多了,親密到已經不用時時刻刻表達愛。

可有些小動作,她一直保留著。

比如累的時候,會把額頭輕輕抵在我肩上;比如走路時,會習慣性把包遞給我;

那一晚,對她來說其實很重要。

沈冰茹進總台已經兩年了。

這兩年里,她名義上是體育頻道的青年主持人,雖然被重點培養,但真正能站到鏡頭前的機會並不多。

更多時候,她是在後台學習:跟著老主持人看稿,坐在導播間旁聽,替別人整理採訪資料,去訓練館做前採,偶爾在深夜檔里補幾個不痛不癢的口播。

台里所有人都知道她漂亮,知道她專業課底子好,也知道她鏡頭感不錯。

可總台這種地方,漂亮從來不是稀缺資源,年輕也不是優勢。

每年都有新人進來,每個人都覺得自己能被看見,最後大多數人都被消磨成了後台里一張安靜的工牌。

冰茹不一樣。

她從來沒抱怨過。

哪怕只是給別人遞稿,她也會提前把整場比賽資料看完;哪怕只是坐在後台旁聽,她也會把老主持人每一次臨場救場的表達記下來。

她的筆記本里密密麻麻寫著球隊陣型、球員履歷、轉播話術,還有她自己總結的鏡頭節奏。

所以那次世界杯專題,對她來說像一道終於打開的門。

體育部正好改版。

傳統賽事節目收視下滑,短視頻平台又把觀眾口味攪得越來越碎。

台里開了幾輪會,最後決定大膽做一檔更年輕、更輕鬆的世界杯復盤節目,不再只是主持人端坐念稿、專家嚴肅分析,而是把比賽拆成話題:前一天的關鍵進球、爭議判罰、球星狀態、戰術變化,甚至包括一些球場外的趣聞。

節目需要一個懂節奏、夠清爽、能接住年輕觀眾的人。

也需要一個有國際化氣質、能從球員角度說出新東西的嘉賓。

於是,沈冰茹和韓邁克被推到了台前。

一個是體育頻道培養了兩年的年輕女主持,乾淨、漂亮、專業,卻還沒真正被觀眾記住。

一個是退役足球運動員,高大、外放、中文流利,說起球來手舞足蹈,偶爾還帶點帝都腔。

這組合一開始內部也有爭議。

最後還是副台長梁懷安在會上拍了板。

他說:「觀眾已經看膩了老一套。體育節目不能永遠像新聞聯播。年輕人有年輕人的表達方式,冰茹形象好,氣質乾淨,準備也充分。讓她試試。」

那晚節目播出後,效果比所有人預想得都好。

冰茹負責控場,清楚、溫柔、節奏穩;邁克負責拆解,直接、鮮活、帶著運動員特有的現場感。

兩個人一冷一熱,一靜一動,坐在同一張演播桌前,竟然有一種意外的平衡。

短視頻已經開始發酵。

回家的路上,她坐在副駕駛,刷著手機。屏幕的光落在她臉上,她眼睛里有一種壓不住的亮。

我知道,那不是普通的開心。

那是一個在後台等了兩年的人,第一次真正聽見掌聲的聲音。

冰茹刷著刷著,忽然把手機遞到我面前。

「你看這個。」

我低頭看了一眼,是節目組剪出來的片段。

她在屏幕里側頭聽邁克分析,等他說完,輕輕接了一句:「所以這不是一次簡單的防守失誤,而是整條邊路在三十秒內連續失位。」

評論區已經炸了。

【體育頻道終於有點養眼的年輕人了。】

【她接話好舒服,既不搶嘉賓,也不尷尬。】

【她和邁克坐一起真的很有氛圍感。體育台這次真的很懂觀眾。】

冰茹看著那些評論,嘴角一直壓不住。

我笑著說:「看來梁主任看人沒看走眼。」

聽到「梁主任」三個字,她臉上的笑意微微停了一下。

只是很短的一瞬。

短到如果不是後來我把這一晚反復回想了很多遍,根本不會意識到,那一瞬間不是高興,而是某種更複雜的東西。

這兩年,他確實很關注冰茹。

特別是這次世界杯專題節目。

讓一個還沒有真正獨挑大梁的新人,搭配一個退役外籍球員,去做主台體育中心改版後的第一檔年輕化復盤節目,本身就是一件很冒險的事。

她很快低下頭,繼續刷著手機,語氣輕鬆地說:「是啊,要不是梁主任堅持,我這次根本不可能上。」

「會上反對聲很大?」

「挺大的。」她說,「我畢竟太新了。以前一直在後台,最多做點外景採訪,突然讓我坐世界杯專題正場,很多人不服。」

我點點頭。

這很正常。

總台這種地方,位置永遠比能力少。

每一次出鏡機會背後,都有無數雙眼睛盯著。

何況這次是世界杯,是體育頻道改版後的第一檔重點節目。

讓沈冰茹這樣一個年輕女主持搭韓邁克,本來就是冒險。

我說:「但你今晚表現確實好。」

她看著屏幕,輕輕嗯了一聲。

只是那時候,我甚麼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的妻子終於出頭了。

我只知道,她進總台兩年,終於從後台走到了台前。

我只知道,她這一路不容易。

所以我替她高興。

車開到三環時,她忽然把手機按滅,靠回座椅里。

車廂一下安靜下來。

我問:「累了?」

她沒有馬上回答。

過了一會兒,她輕輕說:「一舟,今天之前我還是好緊張啊?」

我笑了笑:「今晚之後,應該就會有更多人記住你了。」

我繼續說:「梁主任既然這次這麼支持你,說明他是看好你的。以後好好做,別辜負他。」

她聽見這句話,睫毛輕輕動了一下。

「嗯。」

然後她忽然伸手,覆在我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涼。

「但一舟,最近我會比較忙一些。」她說。

她笑了笑,笑容卻有些勉強。

我點頭。

「我知道。」

「有些場合,我可能不能及時回你消息。」她繼續說,「有些飯局,也不是我想不去就能不去的。」

這句話出來時,車里忽然靜了一下。

我看著前方的路,心裡那點異樣又浮了起來。

她像是在提前解釋甚麼。

因為她很快靠過來,把頭輕輕靠在我肩上。

那是我和她談戀愛時就有的小動作。

累了,委屈了,或者心裡不安時,她會這樣靠著我。

「一舟。」她輕聲說。

「嗯?」

「你會一直支持我吧?」

我心一下軟了。

「當然。」

她閉上眼,像終於松了一口氣。

「那就好。」

她說完這三個字,便沒有再說話。

回到家時,已經快凌晨兩點。

我把車停進地庫,冰茹沒有立刻下車,而是坐在副駕駛上,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屏幕亮了一下。

我只看見微信界面最上方跳出一個名字。

梁主任。

消息內容沒有完全顯示出來,只露出前半句:

【今晚表現不錯……】

她幾乎是立刻把手機按滅。

動作很快。

快到像被甚麼燙了一下。

我看著她。

她抬頭,衝我笑了笑:「梁主任發來的」

「哦。」

她把手機放進包里,語氣自然:「明天再回吧,太晚了。」

我點點頭。

我們坐電梯上樓。

電梯里的鏡子映出我們兩個人的身影。

她靠在我旁邊,妝還沒卸,米白色西裝裙把她襯得很漂亮。

只是她的肩膀似乎一直繃著,像一根拉緊的線。

我以為她是累。

進門後,我彎腰替她拿拖鞋。

她站在玄關,沒有像平時那樣把包遞給我,而是先把手機從包里拿出來,反扣在鞋櫃上。

我看了一眼。

她像沒注意到。

「我先去洗澡。」她說。

「要不要先喝點湯?我給你熱一下。」

「等會兒吧。」

她說完,拿著睡衣進了浴室。

門關上後,水聲很快響起。

我站在客廳里,忽然覺得屋子特別安靜。

我們結婚一年多。

這套房子是雙方父母一起湊的首付。

我爸媽拿出了半輩子的積蓄,她父母那邊也出了不少。

簽合同那天,冰茹站在售樓處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高架和遠處主台大樓的輪廓,輕聲說:「以後我下夜班,至少不用在路上耗太久了。」

也正因為離主台近,這套房子的價格高得讓人心慌。

市中心,兩居室,面積不算大,可總價壓得人喘不過氣。

每個月還完貸款,再扣掉物業、水電、交通、兩邊老人偶爾的醫藥費和人情往來,我們工資卡里基本剩不下甚麼。

我那時候充其量就是眾多新聞編導中的一個,工資穩定,但談不上寬裕。

項目獎金有,可不固定,熬夜加班是常態,升職卻慢得像老舊機器里的齒輪,一格一格往前挪。

冰茹進台兩年,雖然掛著主持人的名頭,可大部分時間都在後台學習,收入也沒有外人想象得那麼光鮮。

她偶爾接一些外景、補錄、頻道活動,錢不多,更多是攢經驗。

所以我們過得其實很緊。

不是窮到揭不開鍋的緊,而是每一筆錢都要提前算好的緊。

可那時候,我並不覺得苦。

因為我一直覺得,只要我們還在一起,這些都只是暫時的。

我們甚至認真聊過要孩子。

冰茹說,她想要一個女兒,眼睛最好像她,性格最好像我,不要太倔,也不要太愛逞強。

我說:「那得等房貸壓力小一點。」

她靠在我肩上,笑著說:「那你努力升職,我努力出鏡,我們一起把寶寶的奶粉錢掙出來。」

那時她說這句話時,眼睛里是有光的。

她出來時。

頭髮吹到半乾,臉洗得很乾淨,妝卸掉以後,那種鏡頭裡的精緻感淡了,反而露出她原本的清純。

她皮膚白,眼尾因為熱水熏過帶著一點粉,唇色很淡,看上去比直播時年輕很多。

她走過來,從背後抱住我。

很突然。

我正在收拾廚房,被她抱得愣了一下。

「怎麼了?」

她把臉貼在我背上,聲音悶悶的:「沒怎麼,就是想抱抱你。」

我笑了:「今晚這麼粘人?」

她沒有回答,只是抱得更緊了一點。

我轉過身,看著她。

「冰茹,你是不是壓力很大?」

她抬頭,眼睛里有一點濕意。

「有一點。」

「因為節目?」

「嗯。」

她點頭點得很快。

我低聲說:「別怕,第一期效果這麼好,後面只會越來越順。」

她看著我,忽然笑了一下。

「一舟,你真好。」

我被她說得心口發軟,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她靠在我胸前,安靜了很久。

我這才注意到, 妻子穿了一套灰色的透明睡裙。

去年她網購回來時,只在試衣間穿給我看過一次,就皺著眉說「太露了,以後不穿」。

當時我還笑著逗她,說顏色素,料子薄,其實很襯她。

可她堅持收進了最底層的抽屜,再也沒拿出來過。

這條睡裙布料極薄,幾乎是半透明的。

肩帶細得像兩根絲線,勉強掛在她圓潤的肩頭,隨著她呼吸輕輕顫動。

領口開得極低,V字一直延伸到胸骨下方,把她那對C罩杯的豐滿乳房幾乎整個托出。

睡裙的前襟被兩團雪白撐得緊繃,布料緊貼著乳肉的弧度,隱約能看見乳暈淺淺的粉色輪廓。

燈光一照,乳尖的位置微微凸起兩點,清晰得讓人挪不開眼。

腰身收得極緊,細軟的腰肢被睡裙勾勒得纖細優雅,布料順著她平坦的小腹貼下去,在肚臍那兒形成一個小小的凹陷。

裙擺只到大腿中段,下面甚麼都沒穿,兩條修長勻稱的長腿完全暴露在空氣里。

灰色真絲輕薄得近乎透明,燈光從後面透過來時,她整條腿的輪廓都清晰可見——大腿內側細膩的白嫩皮膚、膝蓋上方微微的肌肉線條,還有小腿那道流暢的弧度,全都若隱若現。

她抱我的時候,胸前的兩團軟肉隔著薄薄一層睡裙緊緊壓在我後背上,溫熱、飽滿,帶著剛沐浴過的水汽。

我甚至能感覺到她乳尖已經微微發硬,隔著布料輕輕摩擦著我的脊背。

裙擺因為她貼得太近而向上捲起,露出大半個圓潤緊致的臀瓣,灰色真絲貼在上面,像第二層皮膚,把臀肉的飽滿弧度完美地呈現出來。

[圖片]

我一把將冰茹攔腰抱起,她輕呼了一聲,雙臂立刻環住我的脖子,整個人軟軟地貼在我胸前。

那件淺灰色真絲睡裙的細肩帶因為動作滑落下來,露出大半個雪白的肩頭和胸口。

她的乳房沈甸甸地壓著我的胸膛,布料薄得幾乎不存在,乳尖已經硬硬地頂在真絲上,隨著我的步伐輕輕摩擦。

我幾步跨進臥室,用腳後跟把門踢上,直接把她放在大床上。

她仰躺著,呼吸有些急促,卸了妝的臉在昏暗的月光里顯得格外清純,眼尾還帶著一點熱水熏過的粉色。

她伸手拉住我的手臂,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羞意:「一舟……把燈關了。」

[圖片]

我伸手按下床頭開關,房間瞬間陷入一片柔和的昏暗,只有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微弱月光。

她在黑暗裡顯得更加柔軟,我跪坐在床邊,先把睡裙的細肩帶從她肩頭完全褪下來。

真絲順著她光滑的肌膚滑落,那對C罩杯的乳房完全彈了出來,形狀飽滿挺翹,乳暈是淺淺的粉色,乳頭已經硬得發紅,像兩粒熟透的小櫻桃。

她下意識想用手臂遮擋,我卻握住她的手腕輕輕拉開,低聲說:「今晚……讓我好好看看你。」

[圖片]

她咬著下唇,沒有再反抗,只是呼吸變得更重。

我們最近壓力都很大。

節目籌備、直播、各種應酬,她每天回來經常累得連話都不想說,我也是各種稿件纏身,晚上經常倒頭就睡。

今天她剛錄完第一期,情緒還很亢奮,整個人都像被點著了火。

我脫掉自己的衣服,從床頭櫃里取出避孕套。

她看著我撕開包裝的動作,眼神微微閃了一下。

我心裡忽然湧起一絲異樣——她以前每次看到我戴套都會臉紅到耳根,不過今天卻只是輕輕咬了下嘴唇。

她的身體很熱,皮膚還帶著剛洗完澡的濕潤。

我吻住她的唇,她回應得比平時主動,舌尖很快纏上來,帶著一點急切。

我一隻手復上她的乳房,掌心能感覺到那團軟肉的彈性和熱度,指尖輕輕捻著乳頭,她的身體立刻顫了一下,喉嚨里溢出壓抑的「嗯……」聲。

我順著她的小腹往下,手指探進她腿間。

那裡的濕潤程度讓我心頭一跳——已經濕得不成樣子,兩片陰唇滑膩滾燙,蜜汁順著股溝往下流。

我沒有想到今天晚上冰茹的情慾會如此高漲。

我用中指輕輕分開兩片陰唇,摸到那粒已經腫脹的小陰蒂,她立刻夾緊雙腿,腰往上挺了挺,聲音軟軟地帶著哭腔:「一舟……別……別摸那裡……」

[圖片]

可她的身體卻誠實地迎合著我,下身輕輕扭動。

我戴好套子,扶著肉棒抵在她濕潤的入口,慢慢往前頂。

龜頭擠開緊致的穴口時,她眉頭輕蹙,發出細細的吸氣聲,雙手抓緊我的肩膀。

裡面又熱又緊,層層嫩肉包裹著我,一寸寸把我吞進去,直到整根沒入,她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腿根微微發抖。

[圖片]

我開始緩慢抽動。

她雙腿纏上我的腰,腳踝交疊在我的後背,修長的腿因為用力而繃得筆直。

每次我頂到底,她都會從鼻子里溢出悶哼,聲音越來越軟,帶著一點哭腔:「嗯……慢一點……太深了……」

可她的身體卻越來越主動,腰肢一下一下往上挺,穴內嫩肉一陣陣收縮,像在吮吸我一樣。

我漸漸加快速度,肉棒在濕滑的甬道里進出,發出「咕啾咕啾」的黏膩水聲。

她平時很傳統,做愛時很少大聲,但今晚明顯壓抑不住,呻吟聲越來越高,帶著久積的渴望:「啊……嗯……一舟……好舒服……」

我把她翻過來,從後面進入。

她跪趴在床上,圓潤的臀部高高翹起,睡裙堆在腰間。

我握著她的細腰,用力撞擊,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雙手死死抓著床單,身體隨著我的衝擊前後搖晃,那對豐滿的乳房垂下來晃蕩出誘人的弧度,乳尖在床單上摩擦得又紅又硬。

「啪……啪……啪……」撞擊聲越來越響。她終於忍不住叫出聲,聲音又軟又媚:「啊……嗯……太深了……要到了……」

我伸手繞到她身前,指腹準確按上那粒早已腫脹發燙的小陰蒂,輕輕一揉。

她全身猛地一顫,穴內嫩肉瞬間劇烈收縮,像無數小嘴同時用力吮吸,幾乎要把我整根擠出去。

沒多久,她整個人繃得筆直,腳趾用力蜷縮成一團,發出壓抑到極點的長吟,高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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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卻沒有停。

平時她第一次高潮後,身體會立刻變得極度敏感,只要我再動一下,她就會接二連三地洩身,直到徹底虛脫。

所以我總會在她第一次到達後故意停一停,讓她喘口氣、緩一緩體力。

可今晚我沒有,說實話我的確被他挑逗起了佔有欲,我雙手死死扣住她細腰,繼續用更重的力道往前撞,肉棒帶著剛才高潮帶出的濕滑淫水,一下一下深深捅到底。

冰茹明顯愣了一下,喘息中帶出一絲驚訝:「一舟……你……嗯啊……慢……慢一點……」

主持人沈冰茹 · 第1章 玻璃盒子里的妻子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