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引線
那之後,事情悄悄變了。
白焰開始會在做愛時說起那些細節。
起初是陳默問,她猶豫著回答。
後來是她自己主動說,一邊說一邊臉紅一邊收絞。
她發現自己越來越習慣在情事正濃時,被陳默的聲音牽引著回到那些不復存在的畫面里去。
那台灰色轎車里皮革和趙睿身上的煙味,酒店浴室的瓷磚貼在額頭上冰涼的觸感,還有輪姦夜裡,她被反復擺弄時那些不得不接受的身體回應。
她發現自己講出來的細節越來越具體,詞句不再艱澀,講完還能縮在陳默的懷裡看著他,目光里帶著一種他自己也分不清是試探還是期待的東西。
她開始把這當成一種僅屬於他們之間別開生面的前戲。她講的時候陳默總會比平時更硬,更用力,她便當成一種正向回應,回抱得更緊。
有個晚上,白焰在喘息間主動說起,她別過頭,聲音發顫:「你知道嗎,他在停車場那次……我跪在座椅上,背對著他,抬頭的時候,正好從車內後視鏡里看到自己被他撞得一晃一晃的。」她說到「一晃一晃」時,笑著收緊了腿,「我當時想……被認識的人看到就好了。」
陳默從她身後抱著她,聞言猛地挺了一下,她的尾音被撞碎。
逐漸地,追問細節已經成了一種默契。
白焰學會在甚麼節點說出甚麼樣的話會激起陳默最強烈的反應,陳默也能辨別她哪些話語是在復述,哪些是在潤色,哪些是她為了讓他更興奮而臨時添上的只屬於她的小小創作。
她不介意這種加工。
她發現自己在編織那些情節時,高潮來得比單純的復述還要猛烈。
陳默也不介意:真假不重要,她願意講,他願意聽,講到最後他總是狠狠進入她,像要把她碾碎。
他們的關係並沒有因為這些對話而變得疏遠或敗壞,反而像一棵被澆灌了奇異肥料的植物,在扭曲中長得更加茂盛。
白天,白焰還是那個走在校園裡回頭率極高的漂亮女生,在食堂罵陳默,在圖書館佔座。
晚上,回到出租屋,他們之間那扇門打開,白焰一邊輕聲講著那些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的細節,一邊被他按在床上,擰成各種形狀。
一周後的某個晚上,兩人做完了,白焰癱在床上,身上蓋著薄薄的被子,像一隻被陽光曬化了的貓。
陳默靠在她身邊,手指無意識地在她的肩頭畫圈。
沒有人說話,開著一點床頭的暖光,氣氛像流動的蜜。
白焰先打破了沈默:「你最近在想甚麼?」
陳默的手沒停:「沒甚麼。」
「騙人,」她側過頭看他,「你每次做愛的時候看我的眼神,都在想事。」
陳默沈默了一會兒,手指滑到她的後頸,停在那裡:「我在想,你之前跟我說,那個男技師的手上有甚麼魔力。」
白焰的身體微微僵了不到一秒,然後慢慢放鬆下來:「怎麼忽然提他?」
「技術好,是事實。」陳默的聲音平靜,但帶著一絲白焰已經很熟悉的、那種談論特定話題時才會出現的微啞,「跟你以前碰過的所有人比,他的技術算最會伺候人的。」
白焰翻了個身,面對他,想從他的表情里讀出更多的意思,他的臉在暖光里顯得比平時更平靜:「你為甚麼提他?」
陳默看著她:「因為我在想如果他不是隔著那層按摩店的身份碰你,而是在你的允許下,當著我的面碰你,會是甚麼感覺。」
白焰的心跳漏了一拍:「你是認真的?」
陳默點頭:「那次在按摩店裡,你已經在他手底下高潮了三次,你看我的眼神說明你開始放開了。」他頓了一下,「你信任他可以讓你舒服,我也想看這個畫面。」
白焰沈默了很久,久到空氣里的溫度開始回落。然後她開口:「你想讓我……再去找他?你知道這有多難說出口嗎?」
「我知道。」陳默的聲音很輕,「所以我只是跟你說說。你不願意,就當沒提過。」
房間里安靜了很長時間。
白焰側躺著背對他,被子微微起伏著,陳默沒有催促她,也沒有趁熱打鐵。
他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把手搭在她背上,讓她知道他在那兒,不是逼她,是等她。
過了不知道多久,白焰開口了,聲音在黑暗裡清澈地透出來:「你真的是……變態。」
陳默沒有反駁。
「你想讓我去找一個你選好的人,而不是我自己隨便挑的。你怕我這次又把‘害怕’裝成‘想要’,最後委屈自己?」
他沒有說話,但她的背感覺到了他的沈默,他的沈默是在說「是」。
白焰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呼出來,像潛入水底很久的人終於浮上水面呼吸。
她翻過身,在黑暗中摸索著握住他的手腕,聲音帶著一點顫抖,卻格外篤定:「如果是要找的話……我想我會選他。」
陳默在黑暗中安靜了一瞬:「哪個他?」
「按摩店那個,短寸頭那個技師。」白焰的聲音很輕,卻一點都沒有閃躲,「我討厭他在那次按摩的時候把手指伸進去,但我知道他技術確實好。他第一次摸到我的時候……我從沒想過原來身體還能那樣舒服。」她停了停,聲音更輕了一點,「他懂女人。」
陳默的手在她的背上停住了。白焰感覺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握得緊,但聲音克制而溫柔:「知道了。我來安排。」
出租屋窗外,路燈的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