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鑰匙
按摩店之後，白焰變了一些。
她說不上來具體哪裡變了，但她發現自己不再害怕那些曾經讓她感到羞恥的畫面。
它們偶爾會冒出來，像浮在水面的氣泡，她沒有再用力把它們按回去，而是看著它們自己破掉。
她也不再刻意回避鏡子里自己的身體那些曾經讓她想把自己裹起來的紅痕已經褪乾淨了，皮膚重新變得光潔白皙。
她開始重新認識自己的身體：它記得快樂，記得被觸碰，記得那些讓她手指蜷縮的瞬間。
陳默說的「慾望不是壞事」，這句話像一把鑰匙，在她腦子里轉開了一個鎖了很久的門。
這天晚上，兩個人在出租屋看了會兒電影，關了燈，陳默靠在床頭，白焰縮在他身側，他的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撫著她的頭髮。
氣氛很安靜，她的呼吸離他很近。
她開口：「你今天……好像心情不錯？」
「嗯。就是想到一些事。」陳默低頭看了她一眼，「小白。」
「嗯？」
他沈默了一下，然後打開抽屜，拿出一個東西，一個黑色的移動硬盤。它看起來很舊，邊角有點磨損，但拿在手裡的分量很足。
白焰看著硬盤，露出困惑的神情：「這甚麼？」
陳默沒有立刻回答，把它放在床頭櫃上，然後看向她，似乎在組織語言：「你之前說，你慢慢信我了。那我給你看點更掏心窩子的。」
白焰點頭：「嗯。」
「那你……想不想看看你男朋友平時都在看甚麼好東西？」他把硬盤輕輕推了推，「我這幾年的精神食糧，都在這了。」
白焰愣了一下，空氣里安靜了大約幾秒，她的目光從硬盤移到陳默臉上，像在確認他說的是不是她想的那個意思。
然後她低頭看著那個硬盤，耳根慢慢紅了：「裡面都是那種東西？」
「嗯。」陳默沒躲，「高中那會兒就開始攢了，到現在兩百多部，分門別類，都是血淚收藏。你想看的話，我給你安排個入門款，包教包會。」
白焰沒說話。她的手指搭在床單邊緣，微微攥了一下，又松開。過了好一會兒，她輕聲開口：「你……現在想看嗎？」
陳默看著她，話里帶著一絲徵求的意味：「那，一起看？」
白焰的心跳開始加速。
她感覺自己像站在一扇半掩的門前，裡面透出光來，她還不知道那是甚麼樣的光，但她知道推開它可能就回不去了。
她想起按摩店，想起他低頭看著她說「我想看你跟別人做愛」，想起自己在他懷裡說「我信你了」。
她已經走過那麼多步了。
她沒有理由在這裡停下。
她深吸一口氣，伸手握住那個硬盤，聲音悶悶的：「那就……看看你平時都在看甚麼。」她頓了頓，補了一句，「要是太變態了，我會當場把它扔了。」
陳默笑了一下：「那你自己挑一部。」
白焰攥著硬盤，坐起來靠在床頭，陳默把筆記本拿過來放在她面前。
她插上硬盤，打開文件夾，下一秒她的眼睛就瞪大了裡面整整齊齊地分著十幾個文件夾：按人設、按情節、按視角分好的，甚至還有標注了「入門」和「進階」的子文件夾。
她划了一下列表，看到文件夾名字：「丈夫視角合集」，「旁觀者視角」，「出租屋女友」，「新婚之夜」。
她臉上發燙：「你這……囤了三年多？」
「差不多。」陳默躺在她旁邊，語氣坦然得像在介紹自己的藏書，「分類我是專業的。先給你安排‘旁觀者視角’入門款，循序漸進，免得一口吃成胖子。」
白焰猶豫了一下，點開了那個文件夾。裡面有一排視頻文件，文件名帶著拍攝年份。她隨便點開了其中一個。
畫面上是一個普通的臥室場景，手機固定在三腳架上，鏡頭像是放在一旁的衣櫃上。
一個男人坐在床邊，鏡頭中可以看到他半側的身影。
幾秒後，另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走進房間，女人穿著一條黑色的連衣裙，很自然地坐在床邊。
拍攝視角基本固定，捕捉著畫面里發生的一切。
那對男女開始脫衣服，接吻，床上漸漸響起喘息聲。
鏡頭裡的男人就這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垂在膝蓋上，身體前傾，安靜地看著面前的畫面，看著那個女人被壓在床上、被進入。
然後他拿起旁邊早就擺好的一管潤滑液，倒了一些在手上，眼睛始終盯著床上的男女，自己攥著勃起的陰莖開始緩慢地擼動。
白焰盯著屏幕，呼吸有些亂。她指著畫面里坐在旁邊擼管的男人：「這……這是男的在看著自己的……」
「嗯。」陳默說，「他是故意的。他喜歡看她老婆被別的男人碰，但又不覺得失去她。那個女的是愛她老公的，她只是身體想被人碰了。她老公願意給她這個自由。」
白焰沒有說話。
她的目光從屏幕移到陳默身上，然後又移回屏幕，他沒有催促她，只是安靜地等著。
她看著畫面里的女人摟著那個男人，叫得很舒服，而坐在旁邊的她老公，那只擼動的手一直沒有停過。
她忽然開口：「你覺得……那個女的真的是愛她老公的？」她說這話時，語氣帶著一絲認真的困惑。
「愛。」陳默說，「你看她，隔一會兒就轉頭看她老公一眼，確認他還在看著。這種小動作，騙不了人。」他頓了頓，「跟你一個樣。」
白焰看著屏幕，那個女人的目光越過壓在她身上的男人，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丈夫。
她無法形容那個眼神，像確認，像安慰，也像邀請他一起分享她正在經歷的快樂。
她的身體在另一個男人身下，但她的目光始終能找到她丈夫的方向。
白焰盯著那個畫面，心跳一下一下地加快，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焦灼湧上來。
她的呼吸開始變深，但她沒有說話。
她感覺到自己的腿不自覺地夾緊了一下，然後她意識到自己濕了。
「關了吧。」她說。
陳默看了她一眼，伸手合上筆記本。房間里安靜下來，只剩下兩個人微微不穩的呼吸聲。白焰坐在床邊，低著頭，長髮垂下來遮住了她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