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暴露
酒店大堂的燈很亮,前台小姐抬頭看了她一眼——一個穿著普通T恤和牛仔褲的年輕姑娘,一個人,來開一間大床房。
「您好,一個人住嗎?」前台問。白焰點了點頭,聲音很輕:「嗯。」前台小姐多看了她一眼,低頭刷了她的身份證,遞過房卡:「電梯在那邊。」那一眼裡沒有別的意思,但白焰總覺得,那目光像在問:你一個人,來這種地方,幹甚麼?
電梯里只有她自己。
她看著鏡子里自己的臉,面無表情,眼睛下面有一點青,口紅也沒塗,看起來有點憔悴。
她忽然想,如果陳默看到她這副樣子,會不會問「你怎麼了」。
她很快把這個念頭壓下去,因為電梯門開了。
趙睿開的是同一家酒店的房。
白焰進房間的時候,趙睿已經在裡面了,浴袍穿得松垮,正靠在床頭看手機。
看到她進來,他抬眼:「來了。」白焰站在門口,沒有動。
趙睿放下手機,看著她:「過來。」
白焰走過去,站在床邊。
趙睿靠在床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像在打量一件剛到手的貨:「脫了吧。」白焰的手指停在自己的衣擺上,停了很久。
房間里很靜,只有空調的低鳴。
她閉上眼睛,把T恤從頭頂脫下來,又彎腰解開牛仔褲的扣子,褪下。
她站在那裡,穿著白色的內衣,站在酒店的燈光下,像一件被擺上台面的展品。
趙睿的目光從她的臉滑到她的肩、她的腰、她的腿,慢條斯理地看了一遍,才滿意地點頭:「過來。」
白焰走過去,坐在床沿。趙睿伸手,捏著她的下巴,讓她抬起頭來:「今天怎麼不主動了?上周在樓梯間不是挺配合的。」
白焰別開眼。趙睿笑了一聲,松開手,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躺過來。」
做到一半的時候,趙睿突然停下來,從她身體里退出去,下床,走到門口,把房門擰開,拉開了一條縫。
走廊里的冷氣順著門縫灌進來,外面是明晃晃的燈光和偶爾走過的腳步聲。
白焰撐起身子,聲音都變了:「你……你幹甚麼……」
「開著。」趙睿走回來,重新壓上來,把她按回床上,「萬一有人經過,想進來看一眼,我總不能讓人家吃閉門羹。」
白焰嚇得想往床里縮,被他一把撈回來。
門縫里透進來的光打在她臉上,她連呼吸都放輕了,每一秒都在聽走廊里有沒有腳步聲。
房間里靜得可怕,只有兩個人的喘息聲。
「你聽,」趙睿貼著她的耳朵,「外面有人來了。」
白焰屏住呼吸。
走廊里果然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還有男人說話的聲音,像是在打電話。
那腳步聲走到門口,停住了。
白焰整個人繃成一張弓,喉嚨里那聲呻吟硬生生咽回去,變成一聲壓抑的抽氣。
她甚至能看見門縫里那道影子——一個人影,在門口停了一瞬,像是在猶豫甚麼。
趙睿卻沒停,反而頂得更重,壓著嗓子在她耳邊笑:「你看,你一緊張,裡面就絞得特別緊。他要是推門進來,看到你這樣子,會怎麼樣?」
白焰死死咬著自己的手背,眼淚順著眼角滑下來。門縫外,那個男人的影子晃了一下——然後腳步聲又響起來,漸漸遠了。
「走了。」趙睿的聲音帶著笑意,「可惜了。我還以為他真有膽子進來。」
白焰緊繃的身體慢慢松下來。
那陣滅頂的快感隨即席捲了她,她咬著自己的手背,嗚咽著,分不清是羞恥還是別的甚麼。
她高潮了,因為一個男人在門外站了幾秒鐘。
趙睿等她緩了一會兒,又把她翻過來,從後面進入她。
這一次他沒關門——門縫里漏進來的光,像一道窄窄的白色利刃,橫在他們之間。
白焰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聽著走廊里偶爾響起的腳步聲,每一次都讓她渾身發緊。
她覺得自己像是躺在一扇沒有鎖的門後面,隨時會有人推門進來,看到她這副樣子。
「你說,」趙睿在她身後喘息著說,「明天要是有人傳出去,說金灣酒店17樓有個房間門沒關,裡面有個女的在叫,會怎麼樣?」
白焰沒有回答。她把臉埋得更深,指甲摳進床單里。
第三次是半夜。
趙睿在酒店點了外賣,手機一扔:「你去拿。」
「……我去拿?」
「嗯。」趙睿靠在床頭,指了指門口,「外賣到了,你去開門。別換衣服,就穿著這個去。」
白焰低頭看了看自己——剛洗完澡,身上只圍著一條白色浴巾,從胸口裹到大腿中段,底下甚麼都沒穿。
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對上趙睿的目光,又把話咽了回去。
等外賣的十幾分鐘,白焰坐在床沿,盯著那扇門,像在等一場躲不掉的雨。
趙睿在身後玩手機,偶爾抬頭看她一眼,像在打量一件展品。
白焰覺得那扇門像一堵隨時會塌下來的牆,她坐在牆根,等著它砸下來。
門鈴響了。
白焰深吸一口氣,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回頭看了趙睿一眼。趙睿朝她揚了揚下巴,示意她開門。白焰擰開門把,把門拉開一條縫。
外賣小哥站在門外,手裡拎著兩個袋子。
二十出頭,圓臉,穿著外賣平台的紅馬甲,頭盔還沒來得及摘,額頭上還帶著騎電動車吹出來的汗。
他抬頭看到白焰,愣了一下——門縫里,一個披著頭髮、圍著一條白色浴巾的女人站在門口,浴巾只裹到大腿中段,露出兩條筆直的腿,鎖骨和胸口的弧線在浴巾邊緣若隱若現,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頭髮還是濕的。
「你……你好,您的外賣。」外賣小哥的聲音卡了一下,眼睛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又忍不住往她身上瞟。
他乾過幾百單外賣,見過穿著睡衣來開門的,見過裹著浴巾來開門的,但像這樣——一個女人圍著浴巾、頭髮濕漉漉地站在門口,臉還紅成這樣的——他真沒見過。
他下意識地多看了她兩眼,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又說不出來。
白焰伸手去接袋子。
就在這時,一雙手從她身後伸過來,環住她的腰,把她往後一帶,白焰踉蹌了一下,背撞上一個滾燙的胸膛。
趙睿的下巴擱在她肩膀上,對著門口的外賣小哥笑了笑:「辛苦了,小哥。」他另一隻手捏住白焰胸前的浴巾結,一把扯掉——浴巾散開,從她身上滑落,白焰赤裸的身體整個暴露在走廊的燈光下。
她「啊」了一聲,手忙腳亂地捂住胸口,另一隻手死死按在腿間,臉頰瞬間紅到耳根。
外賣小哥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他看到了——門縫里,那個渾身赤裸的女人被身後的人抱著,一隻手死死捂著胸口,另一隻手按在腿間,指縫間隱約露出那片濕潤的陰影;而那個男人的一隻手摟著她的腰,另一隻手從她身後繞過去,撥開她按在腿間的手,探了進去。
那個女人咬著嘴唇,身體微微發抖,臉頰紅得像要滴血,眼睛里全是水光,像是在忍著甚麼,又像是在求他快走。
他瞪著那扇門縫,像是被釘在了原地,腦子一片空白。
「你……你們……」外賣小哥的聲音都劈了,手裡的袋子差點掉地上,他慌忙穩住,眼睛卻直直地瞪著門縫里的畫面——趙睿的手在她腿間搗鼓著,白焰的腿開始發抖,幾乎站不住,只能靠在他身上,喉嚨里溢出一聲壓抑的、變了調的輕哼。
「要不要一起?」趙睿的聲音帶著笑意,語氣隨意得像在邀請對方喝杯茶,「她今晚還沒吃夠呢。」
白焰的腦子「嗡」的一聲炸了。
她想說甚麼,但趙睿的手指在她腿間一勾,她的話全碎成了一聲短促的喘息。
她死死咬著嘴唇,看著門口那個外賣小哥——她看到他咽了口口水,看到他握著手提袋的手松開又攥緊,看到他朝她邁了半步,又停住。
而趙睿的手指沒有停,在她腿間進進出出,一下一下,當著那個陌生人的面。
白焰的膝蓋在打顫,她幾乎要軟下去,一隻手還死死捂著胸口,甚麼都遮不住。
外賣小哥的臉漲得通紅。
他看了一眼白焰——她那雙含著水光的眼睛,那張泛紅的、狼狽的臉,那個甚麼都遮不住的身體——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他的手伸了出來,猶豫著,朝著白焰的胸口,伸了過去。
白焰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只手,帶著外賣小哥特有的、微微發汗的潮意,覆在她赤裸的胸口上,揉了一下。
白焰能感覺到那只手在發抖,能感覺到它的主人呼吸粗重得像要燒起來。
他像是被自己的大膽嚇了一跳,又像是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停了一瞬,又揉了一下。
而就在這時,趙睿的手指在她腿間重重一頂,白焰的腰猛地一弓,一聲壓抑不住的呻吟從她齒縫里溢了出來——她當著那個陌生人的面,被一隻手弄到了頂點。
她的身體繃緊又松開,腿間湧出一片濕意,順著大腿根往下淌,她整個人癱在趙睿懷裡,連捂胸口的力氣都沒有了。
然後外賣小哥像觸電一樣縮回手。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褲子——褲襠那裡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濕痕,在燈光下發著亮,還在慢慢擴大。
他的臉漲得紫紅,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像是被自己嚇到的「啊」,把兩個袋子往門口地上一放,弓著腰,轉身就跑,跑了兩步還差點絆一跤,頭盔歪到一邊,頭也不回地衝進了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白焰隱約聽見裡面傳來一聲驚魂未定的粗喘。
走廊里安靜下來。
白焰癱在趙睿懷裡,兩條腿還在打顫,腿間一片濕潤,她看著那道紅馬甲的身影消失在電梯門後面,指尖還殘留著剛才那只手覆在胸口的溫度,又麻又燙,像被火苗燎了一下。
她的身體還在余韻里一抽一抽的——她當著那個陌生人的面,被一隻手弄到了高潮。
羞恥感幾乎把她淹沒,但她又清清楚楚地感覺到,那陣余韻還在她腿間一波一波地蕩著。
趙睿從後面環著她的腰,笑得胸腔都在震:「你看,把人家嚇得都射褲子了。我這還沒怎麼出力呢,他就交代了。」他彎腰撿起地上的外賣袋子,關上門,把白焰按在門板上,抬起她一條腿:「剛才他摸你那兩下,你在他面前就那樣了。你真是……越來越行了。」
白焰把臉埋在門板上,指甲摳著門框的油漆,一聲不吭。
她的身體背叛她已經太多次了,多到她開始分不清,哪些是她的,哪些是那副身體自己的。
後來趙睿坐在床上拆開外賣袋子,熱騰騰的菜香在房間里散開。
他夾了一塊肉,舉到她嘴邊:「吃。」白焰別開臉。
趙睿的手沒動,就那麼舉著,等了三秒,才慢悠悠地說:「吃一口,不然明天繼續來酒店。」白焰張開嘴,把那塊肉咬進嘴裡,機械地嚼了兩下,咽下去,嘗不出任何味道。
趙睿滿意地收回手,自己大口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說:「這家店的乾鍋不錯,下次還點這家。」
白焰坐在床沿,盯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
她的手背上還有一道淺淺的指甲印,是她自己掐的。
她忽然想,那個外賣小哥現在在幹甚麼,是繼續送單,還是蹲在哪個樓梯間里抽煙,回想剛才在17樓看到的那一幕。
她希望他快忘了,又希望他記住——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她自己都被嚇了一跳,隨即被更大的惡心淹沒了。
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
白焰在浴室里衝了很久的熱水,把身上的痕跡都衝乾淨,才裹著睡衣出來。
她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鎖骨上有一道淺淺的掐痕,是趙睿在樓梯間留下的;膝蓋上有一塊發青,是跪在酒店門口的地毯上磕的。
她用指腹按了按那道掐痕,覺得它像是烙在她身上的一個記號。
陳默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本翻了一半的書,抬起頭看她:「回來了?社團又加班?」
那本書他拿在手裡快兩個小時了,一頁都沒有翻過。
她進門之前,他坐在床沿,數著窗外的路燈,從第一盞數到第九盞,又從第九盞數回第一盞。
他掐過自己的大腿一把,好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像平時一樣——困倦的、隨意的、甚麼都不知道的。
「嗯……」白焰低著頭,擦著頭髮,「快比賽了,事情多。」
陳默放下書,起身去廚房,給她熱了一杯牛奶,端過來放在床頭:「喝點熱的,早點睡。」他熱牛奶的時候,看著奶鍋里的熱氣升起來,忽然想,她是不是又在那個房間里,被那雙手按著。
他把這個念頭壓下去,像壓一根燒紅的炭,指尖被燙得發疼,面上卻甚麼也看不出來。
白焰捧著那杯牛奶,指尖暖起來。
她低頭喝了一口,忽然說:「陳默……你覺得,一個人會不會……明明心裡很討厭一件事,身體卻……」她說到一半,自己先停住了,搖了搖頭,「算了,沒甚麼。」
陳默看著她,沒有追問。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別想太多,睡吧。」
白焰「嗯」了一聲,縮進被子里,背對著他。
她閉著眼睛,腦子里反復回響著趙睿那句「你還有這個癖好」,還有那個外賣小哥瞪直的雙眼,那只覆在她胸口上又縮回去的手。
她開始忍不住想:我是不是真的……有這個癖好?
她害怕這個念頭,但她越想把它壓下去,它就越清晰。
如果她真的喜歡這樣,那她還算甚麼受害者?
她還能怪誰?
連那個外賣小哥都被她嚇跑了,她身上那股勁兒,到底是甚麼東西?
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種在了她心裡,比任何錄像都要牢固。
出租屋的另一邊,陳默躺著,閉著眼睛,耳邊卻是系統實時傳來的聲音。
Lv.30 解鎖的【實時聽覺】只有聲音,沒有畫面。
他聽見商場樓梯間里她壓抑的抽氣聲和那陣支離破碎的嗚咽,聽見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階上清脆的回響,聽見酒店走廊里那個男人的腳步聲停在她門口時她紊亂的心跳,聽見門縫外那道影子猶豫的幾秒里她屏住的呼吸,聽見外賣小哥那句「對不起」和她被按在門板上時細碎的呻吟。
他甚麼都聽見了,卻甚麼都看不到。
他握著手機的手指骨節發白。
黑暗裡,他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
他知道她今晚會回來得晚,知道她回來之後會先洗澡,知道她會背對著他躺下,呼吸亂上很久才睡著。
他都知道了,但他還是躺在這裡,假裝甚麼都不知道。
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話。
他在黑暗中聽著自己胸腔里那陣擂鼓一樣的聲音,知道自己該心疼,知道那些聲音里的她正在被撕開、被擺布、被一個他厭惡的人當作獵物,可他胸腔里翻湧的,卻分明是一種他不敢承認的東西。
他想起那個外賣小哥,想起他在門口停下又縮回去的手,喉嚨乾得發緊。
他唾棄自己,但他管不住自己的心跳。
他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胸口,像要把那陣聲音壓下去,壓了很久,也沒有壓住。
系統在他視野角落亮了一下:「宿主,畫面要 Lv.50 才有。溫馨提示:腦補是最高級的享受,也是最殘酷的刑罰。另外,宿主聽了一晚上牆角,建議明天給伴侶買杯熱豆漿,調節一下氣氛。」
陳默沒理它。他閉上眼睛,白焰的呼吸聲就在他身側,均勻而綿長。他躺了很久,才翻了個身,把她搭在被子外的手輕輕放回去,掖好被角。
他沒有拆穿她。他從來不會拆穿她。
窗外的路燈還亮著。
白焰縮在被子里,指尖攥著被角,攥了很久,才慢慢松開。
她不知道自己明天還會接到甚麼樣的消息,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在這條路上走多遠。
她只知道,陳默就在她身邊,呼吸均勻,而她連看他一眼的勇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