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跳蛋
Lv.30解鎖的「實時聽覺」功能確認之後的第三天,趙睿又來了消息。
白焰是在上午第二節課的課間看到那條消息的,只有幾個字:「第三節下課,校門口,老地方。」
她盯著屏幕看了兩秒,關掉手機,繼續抄黑板上的筆記,一個字也沒寫進去。
她知道「老地方」是哪裡,趙睿那輛灰色轎車的副駕。
她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面上,像是要把那個名字也一起蓋住。
第三節下課,她去了校門口。
趙睿的車停在校門對面的樹蔭下,車窗半搖著。
他沒有讓她上車,只是隔著車窗看了她一眼,把一個快遞盒從窗口遞出來,甚麼也沒解釋:「明天戴上。」白焰接過那個盒子,指尖碰到盒面冰涼的塑料,像碰到一條蛇的鱗片。
她張了張嘴,想問甚麼,趙睿已經搖上車窗,車尾燈一閃,匯入車流走了。
那天下午,白焰把快遞拿回宿舍拆開,裡面是一個小盒子,銀色的,上面印著一行英文字母,以及一個遙控器,黑白配色,小巧得只有一個拇指那麼大,像車鑰匙。
盒子里還有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明天戴上它,遙控器在我手裡。
好好上課。
白焰看完那張紙條,手微微發抖,她猛地合上盒子,蜷縮著坐在椅子上,盯著那個盒子的邊緣,像盯著一顆定時炸彈。
她不知道自己在椅子上坐了多久,窗外的天色從亮到暗,她始終沒有動。
最終她拿起那個盒子,放進了自己抽屜的最深處。
抽屜關上的那一下,她閉上眼睛,攥緊了自己的衣角。
第二天早上,白焰出門前,在宿舍里站了很久。
她把那個東西從抽屜里拿出來,照著說明書所示的用法,深呼吸,然後彎下腰,把那枚冰涼的、帶著一點弧度的小東西推進自己身體里。
她的動作很快,幾乎是趕著自己把這個過程結束的。
她穿好衣服,整理好裙子下擺,看上去和往常沒有任何不同。
她對著鏡子深吸一口氣,拉開門,走進陽光里。
上午第一節課是十點。
白焰坐在階梯教室倒數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老師在講台上講著PPT。
她手裡轉著筆,表面看上去跟旁邊其他同學沒甚麼兩樣。
她甚至還能偶爾側過頭,跟同桌小聲說兩句話。
但她的身體是緊繃的,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弦。
那一個小小的東西安靜地待在她的身體里,輕微地頂著她的內壁,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它的存在。
它是一種持續不斷的、輕微的異物感,像一隻沈睡的小獸蜷曲在某個不該有活物的地方。
她只能夾緊雙腿。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慢慢發熱。
十點三十七分,白焰正低頭記筆記,那東西突然震了一下。
很輕,像一個試探性的觸碰,短促而克制。
但白焰的筆尖在紙上划出一道長長的痕跡,整個人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她死死攥住筆桿,低下頭,把自己的臉藏在垂下來的頭髮後面。
旁邊的同學看了一眼她:「怎麼了?」,「 沒事。」白焰輕聲說,「手滑了一下。」她在心裡默數著,等著下一次震動。
沒有,那一次震顫就像來時一樣毫無預兆地消失了。
十點五十二分,又來了。
這次更久一些,大概持續了五秒,強度也比剛才高了一個檔。
白焰的腰不自覺地弓了一下,左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指甲陷進肉里,試圖用痛覺來對抗那陣從內部湧上來的酥麻。
她抿緊嘴唇,咬住舌根的軟肉,舌尖泛起的微苦,才讓自己沒有發出聲音來。
十一點整,下課鈴響了。
白焰幾乎是逃出教室的,她快步走向走廊盡頭的衛生間,鎖上門,坐在馬桶蓋上,雙手抱住自己的膝蓋,整個人弓成了一隻蝦米。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額角的發絲已經被汗打濕了。
那個東西終於安靜下來了,但它的存在感依然清晰而頑固,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軟肉在貼著它微微收縮。
她以為自己有十分鐘的喘息時間。
大約不到五分鐘後,它又突然開始震動。
這次直接從中檔開始,嗡鳴聲在這個狹窄的隔間里幾乎清晰可聞。
白焰猛地咬住自己的袖口,堵住衝到嗓子眼的呻吟,膝蓋不受控制地夾緊。
她弓起腰,額頭抵在膝蓋上,全身的肌肉都在劇烈顫抖。
她不敢叫出來,因為隔壁就可能有其他女生在上廁所。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有人進來,用完了,衝水離開。白焰一個人蹲在隔間里,咬著自己的袖子,渾身發燙,眼淚無聲地滑落下來。
十一點四十分,白焰走出衛生間的時候,已經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了。但她的眼神微微渙散,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午飯時間,她端著餐盤坐在食堂角落,夾了一口飯放進嘴裡,還沒咽下去,它就又開始了這次的強度比上午任何一次都猛,像一把電鑽從她身體深處突然鑽了一下。
她的筷子「啪」地掉在餐盤上,發出一聲脆響。
對面的同學抬頭看她:「你沒事吧?」白焰的喉嚨里滾動著一聲幾乎壓不住的聲音,她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她的手緊緊攥著桌沿,指節發白,那股震動像潮水一樣從她小腹深處一波一波翻湧上來,把她整個人泡在裡面。
白焰的呼吸急促起來,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裙擺,感覺自己的內褲已經被滲出的液體洇濕了,在食堂里,在這麼多人身邊。
這個認知讓她的臉燒得像要滴血,但也讓那陣從下腹深處湧上來的感覺更加尖銳。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把那頓飯吃完的。
大概像機械一樣,一口一口地嚼,咽下去,然後端著餐盤站起來,走出食堂。
下午兩點半是專業課。
她走進教學樓時,遠遠看到陳默站在走廊盡頭,正和另一個人在說話。
他穿著一件白T恤,靠在走廊的窗台邊,陽光落在他肩膀上。
白焰的腳步頓了一下,心臟像被人攥了一把,帶著恐懼和另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深吸一口氣,挺直背脊,步子平穩地朝教室的方向走過去。
經過陳默身邊時,她頓了一下腳步,揚起一個笑容:「去上課?」陳默看到她,也笑了:「嗯,兩點半的課。你吃飯了?」
「吃了。」白焰點點頭,腳步沒有停,「我先過去了,快遲到了。」,「 好。」
白焰從他身邊走過去。
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背上,像一陣微微發燙的溫度,讓她的肩膀不自覺地繃緊。
她走進教室,靠門邊的位置坐下,把書攤開,正準備把筆拿出來那個東西又震了一下。
白焰的脊背瞬間僵直,手裡的筆差點滑落。
她低頭,手裡緊緊攥住筆桿,指甲蓋泛白。
上課鈴響起,她的身體內部像有一團不熄的火苗在緩慢地燃燒。
她始終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地坐著,筆尖懸在紙面上方,沒有落下去。
四點,下課鈴響。
白焰幾乎是站起來就往外走。
她走到走廊盡頭,拐進衛生間,推開一個隔間門,鎖上,蹲下來,整個身體開始微微發抖。
她的額頭抵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每一個吐息都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像一根即將繃斷的琴弦。
她以為這就是全部了。
然後她聽到了腳步聲一個男人的腳步,皮鞋踏在地磚上,毫無遮攔地走進了女衛生間。
「白焰。」聲音很平靜,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白焰抬起頭,隔間的門縫里,她看到一雙熟悉的運動鞋。趙睿。他彎腰,從門縫下面遞進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第三個隔間。我等你。」
白焰攥著那張紙條,指尖發白,喉嚨里像堵了一團棉花。
她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趙睿永遠選在每一條路的最中央,讓她無路可繞,讓她只能自願地往下走。
她站起來,推開隔間的門。趙睿站在衛生間的洗手台前,正對著鏡子理頭髮。他看到她出來,笑了一下:「我就說,你下課肯定來這裡。」
他走過來,沒有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直接把她推進那個隔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