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呂範面色不變,只是眼中的光彩稍稍暗了些。
巡按御史乃是正六品,正常卸任回京,留在督察院中,便是轉任正六品的道御使,雖品級相同,卻是京地殊途,自然是算升遷。
可轉去六部做從五品的員外郎,就有些不值當了,畢竟清流高貴,當初自家哥哥陳咨在京城變亂之中立下功勞,直接從七品監察御史轉任五品的大理寺丞,即便連跳了四級,外頭依舊認為這是陳黨的推讓,這還是去了同樣能勉強算作清流的大理寺。
不過陳哲的話還並未說完:「職方司的郎中今年也六十七了,這次朝廷選拔職方司員外郎,便考慮擇一年富力強的地方能吏,在員外郎這位置上勘磨歷練個兩三年,待熟知司中諸事,便再升一級接任職方司郎中。」
呂範面色不變,眼中的光彩卻轉而大盛起來:執掌一司的郎中雖比員外郎只高一級,手中實權卻多了一倍不止,若是抱對大腿且運氣好,過幾年去五寺做個少卿,說不定有生之年還有染指小九卿的機會。
當即,呂範衝著陳哲舉杯敬酒道:「不知都尉有何事需得下官效勞?可是想要探知最近蔣藩岳的暗中謀劃?」
陳哲與呂範共飲了一杯,略帶著些戲謔問道:「看來,呂公是知曉蔣藩岳的謀劃手段與其目的?那你說說,他打算怎麼圖謀在下?」
呂範一愣,微微搖頭道:「蔣藩岳的目的,確實是借著攻訐劉廉訪之機順勢對都尉不利,可是下官也不知他的具體手段,只聽到些只言片語,推斷他大致是打算以刑案入手。」
「刑案?」陳哲心中思索道,難不成是以玩忽職守懈怠失職為名?這也動不到自己的根本啊。
且先不管蔣正恩到底做了怎樣一個局,陳哲單刀直入,開口問道:「呂公,你在這揚南省內做了三年多的巡按御史,那你手上可有蔣正恩的把柄?」
呂範面色陡然一變,臉上笑意盡去,目光深邃地盯著陳哲的臉端詳了片刻,看得陳哲微微皺起眉頭,呂範這才借著舉杯飲酒,收回自己目光:「都尉,下官前日曾聽到個消息,不知真假,還望都尉解惑。」
「呂公請說。」
「聽聞上個月,漠北的蘇陌衛出缺一個經歷,北軍中自國子監簡拔了一員監生充任此職,然而此人未曾出京便突然暴斃,好像還在京中鬧出了一場風波?」
「確有此事。」此時於陳哲來說不過一樁小事,雖有些詫異呂範怎麼扯到此事,卻也無意隱瞞:「刑獄司早就查清此案,乃是此人欠了同窗大筆銀子,又得了這任命,讓他債主以為他要金蟬脫殼……」
呂範等陳哲將案情大致解說了一番,方才開口道:「這案情我已知悉,不知那個經歷位置可有繼任者?」
陳哲疑惑更甚:「這個倒是沒有,監生嬌慣,實在少有人願去北地邊荒做這軍中小吏。」
呂範又問:「那這邊地軍衛的經歷,若得軍功資歷升遷,總算是北軍出身吧?」
陳哲驀然猜到了呂範心思的一鱗半爪,點頭道:「這是自然,北邊下到經歷,上至經略,均是北軍的弟兄,長公主的嫡系。」
呂範點點頭:「吾兒文勝,乃是副貢肄業,不知可否勝任這個蘇陌衛經歷?」
陳哲頓時明白了呂範的圖謀,他這是要公主府的保證,給他兒子一個北軍出身,呂氏父子便從此投效公主府門下,做了長公主的心腹嫡系,同時也是呂家交給公主府的人質。
這點事情,陳哲不用問過林紓枚也可做主:「好。北地苦寒,也不急在一時,就讓令公子在江南過完這年,帶明天開春去蘇陌衛赴任。」
呂範露出滿意笑容道:「無須如此,我那犬子還是少了些磨難歷練,就叫他不日啓程,先去京師再往北行,在那蘇陌衛過冬便是。漠北苦寒,卻也是最磨人的位置。待他離開江南,下官立刻上彈章參那蔣正恩,下官倒是要看看這蔣彈球自己經不經得住彈。」
陳哲不由得高看了這個馬屁精御史一眼,若是他說到做到,那倒也算個行事果決的狠人。
御史雖然本就是專門盯著機會撕咬官員的,巡按御史更是專門監督本省官員,但直接和本省布政使撕破臉的可不多,國朝史上確實有不少彈劾布政使的巡按御史,但大多是升職回京做了道御史之後再反手拿往日東伯填自己前途。
而這般人還沒走就要彈劾布政使……就不怕以後同僚都防你一手麼?
不過先不論其他,既然有了呂範相助,陳哲打定主意,先將蔣正恩參倒待檢,再尋機在蔣正恩身上找他勾連趙家的證據,到時候管他蔣正恩做甚麼局來構陷自己,自己先下手為強將他除去便是。
正事談完,兩人自然又說起了風月,光有酒席,未免有些不盡興,陳哲喚來袁華英,打算讓杜氏姐妹和燕歸園的幾個丫鬟出來歌舞祝興。
不料袁華英卻道呂範送來的那四個女伶在這片刻之間就和那幾個身具才藝的燕歸園丫鬟協調妥當,要給陳哲臨時演一出大戲。
陳哲自無不可,當即又帶著呂範來到後院戲台。
燕歸園贈與陳哲的八個丫鬟都是他們園子里精心調教的,雖然容姿身段當不得花魁,絲竹歌舞卻是不差的,此時她們早已在戲台邊搭好架子,琴瑟琵琶洞簫阮月一應俱全,待陳呂二人入座,僕役們重新布好美酒小菜,幾女便各自鼓吹了起來。
悠揚的樂聲之中,戲台後邊穿來一句高亢悠揚的念白,兩個女伶各自從戲台左右登台。
呂範果然沒有言過其實,這兩人踩著台步一個亮相之後,便和著樂聲唱起了戲詞,聲音清越咬字扎實,一板一眼一舉一動都精彩靈動賞心悅目。
陳哲不常聽戲,不過台上兩人演的曲目他卻也有所耳聞,乃是一折名為《野仙點魁》的古早名篇,說得不過是尋常的書生趕考路遇狐仙的話本故事。
當然了,相較於這劇情故事,更吸引陳哲的無疑是台上的女伶本身,兩個女伶都未著戲服,而是如適才初見,光裸著身子只以油彩遮掩,上身兩點倒也罷了,兩人在戲台上走位行動之際,這下身幽谷不免就有些拉伸牽扯,兩人股間一藍一綠兩小團油彩便不時露出幾條裂隙,透出那隱密處淺淺肉粉的本色來。
一幕戲演完,兩位女伶扭著腰肢下台去了,呂範見陳哲目不轉睛地想要捕捉那異色油彩所掩蓋的隱密,含笑出聲道:「都尉還請耐心,接下來的才是戲肉。」
果不其然,第二幕一開場,陳哲眼前一亮。
第一幕兩個男角演技上還是頗為收斂的,第二幕女角狐仙一登場,陳哲才知這出戲竟是如此精彩。
這狐仙頭上帶著白毛狐耳,身上三點以白油彩遮掩,身後更是有一條蓬松的雪白狐尾自股間拖下,一登台便是一段與眾不同的獨舞,那舞姿輕盈跳脫,夾著許多模仿狐狸的動作,蹦蹦跳跳全無羞恥之意,充滿了獸性的妖媚。
舞罷,狐仙在台上擺了幾個架勢,盡顯身子曼妙之處,待她清唱了一段獨白之後,第一幕的兩個男角再度登場,此時兩人身上多穿了一件帶著角先生的褌褲。
見那兩個女伶如此打扮,陳哲已經猜到接下來的劇情該是如何演繹了,果不其然,三個女伶各自唱了幾句,便到了原文之中狐仙惑人的橋段,而台上三女的演繹嘛……狐仙跪倒在兩個男角面前,左右開弓抓住了兩人胯下的角先生,張嘴伸舌施展開口舌功夫一左一右地舔舐吸吮了起來。
三人就此在台上展開了盤腸大戰,若僅僅是演出一場活春宮便也罷了,三個女伶扭轉身位抽插吐納之時,動作還應和樂曲拍子,甚至於交媾之際還不忘開口繼續唱詞。
兩個男角褌褲上的角先生顯然是雙向的,外面那節在狐仙檀口花徑之中抽插聳動讓她倆也一樣面泛春潮,開口唱詞自然是帶著酥麻膩人的嬌媚春韻,聽得陳哲頗為心癢。
狐仙女伶同樣不甘示弱,一開始兩個男角不過是前後夾攻,一者攻她檀口,一者則捧著她臀股賣力抽送,待兩男角唱罷一段,三人動作一換,兩男角交股而臥,兩支角先生並在一處,好一個狐仙,竟蹲身坐下,將兩支粗大的角先生一道納入花徑中。
這女伶下身含著兩支角先生倒澆蠟燭一坐到底,氣也不喘便抬起頭千嬌百媚地看向台下,一面兩腿屈伸抬股聳動,一面開口唱起戲詞,只是她口中戲詞雖是對著身下兩個男角所唱,那一雙杏核眼中的如絲媚意卻是盡數丟向了台下陳哲。
陳哲自是大樂,哈哈笑道:「果然好戲,華英,記著進門的見面賞錢多給一月個月例的份。」
陳哲聲音不大,可他自帶內力的聲音卻是輕鬆穿透樂聲傳遍整座戲台,台上三個女伶也聽到了,春宮大戰演得更加賣力了起來。
接下去這台上的戲是一幕比一幕淫褻,四個女伶輪番上陣,二十多支角先生在十二個肉洞里輪番進出,當真讓陳哲大開眼界。
這瓦捨女伶和勾欄花魁還真有些不同,無論是京城還是江南,陳哲見過的花魁哪怕一樣是衣不蔽體妖媚入骨,可舉止間還是會端著些身份架子,相處之時總會盡力維持尋常神態,光著身子也不妨礙她們談笑自若氣度十足,陳哲評價這般狀態乃是內淫外聖。
而台上的女伶則恰恰相反,上了這戲台便是使盡渾身解數在彰顯情慾誘惑,然而一舉一動都是坦坦蕩蕩的騷浪賤,可那氣質神色讓人覺得她們這淫蕩分明帶著股刻意演繹的味道,配上她們那素淨清淡的長相模樣,便有了些內聖外淫的意味。
品出其中妙處,陳哲忍不住撫掌大笑:「呂公,這女伶果然妙啊,如此好禮,當真讓在下好生歡喜。」
呂範也是知趣,見陳哲興起:「既然如此,都尉那便細細賞玩,下官暫且告退,彈劾藩岳乃是大事,宜出其不意,下官這就回去寫彈章了。」
「辛苦呂公了。」
作者自述:首先給大家道個歉,因為寫這一篇的過程前後拉的太長,有些細節部分不小心給寫錯了,之後寫完了有空出個合訂本的話,肯定會修訂的,這方面實在是抱歉。
然後就是今年下半年,生活中連續遇到不少變故……當初起意寫這個,就是感覺前景不太妙,想要未雨綢繆,弄點補貼家用的新途徑,結果我那預感確實是對的,唉……暫且先說這些吧。
最後就是一句謎語,先行獨佔、橋段定制、私,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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