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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vktsaipp · 朝野閒游 · 本章第 1 / 2 頁

沈稚瑚當街認主之後,毫不耽擱,帶著陳哲和張雅上了沈家馬車。

在車廂里顛簸一路,下車時陳哲環顧四周,向張雅投去了探尋的目光。

張雅也一樣看了眼周圍,對著陳哲搖了搖頭:「這裡好像是金月湖西……奴也不甚熟悉。」

沈稚瑚接過話頭:「確實是金月湖西,走吧,便是這裡了。」環繞金月湖一周盡是煙花風流地,只是亦分三六九等,同這承天府城的佈局一樣,金月湖東邊風景秀美,又有河道連通梅江碼頭,自是這城中一等一的繁華處所,承天府內最出挑的幾家院子大半在彼處。

而湖西這邊就有些不堪,開在此處的,也多是些中下層的勾欄瓦捨,眼前便是這樣一處不甚齊楚的閣子,雖也佔地頗廣高足四層,外邊看著卻不曾有半分氣派,那陳舊的壁板甚至還有些破敗。

樓前掛著一塊匾,題著「醉綾樓」三個大字,陳哲看那字跡,竟然法度嚴謹勾划雋秀,顯然出自名家,目光便不免多停留了片刻。

沈稚瑚留意到他眼神,順眼一瞥,介紹道:「是宋清秋的手筆。」陳哲精神一振,清秋先生宋源乃是前朝首輔一代文宗,據傳他早年在江南也是出了名的風流才子,這樓看著破舊,卻能得宋清秋的留墨,多半還是有些底蘊在的。

沈稚瑚一馬當先在前領路,她依舊是不著片縷,就這麼光著身子下車而行。

好在此時還未到午時,正是這些花街柳巷冷清時候,路上來往也無甚行人,不過就算人山人海,看沈稚瑚那毫不扭捏的豪放模樣,大概也是不會在意的。

陳哲跟在沈稚瑚身後踏進了醉綾樓。

這醉綾樓確實是有些老舊了,內裡佈局乃是最為傳統的勾欄模樣,中間一個大天井,天井中設著個戲台,周圍閣子層層圍攏,殊無新意。

此時這樓雖已開門,樓內卻也沒甚麼人氣,層層閣樓之前有些女子憑欄而立,大多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樣,想來是剛起不久。

不過這些姑娘的打扮倒是香艷,一個個身上都只裹著一條彩綾,有的裹了胸口,下身的纖細腰肢與萋萋芳草便無遮無攔,有的裹了腰胯,坦蕩蕩露著一對嬌柔豐腴,更有的乾脆用那彩綾蒙著頭面,上身下身一乾妙處盡露在外面任人觀賞。

不止是這些閣子前的姑娘,就連迎上來的鴇母亦是這般,只用一條黛青色的綾巾在腰間松垮垮地系起。

這鴇母氣質成熟,卻難看出年紀,一張玉面風韻猶存少見風霜不說,一身皮肉亦是緊致光滑,一對軟塌塌的胸脯即便有些下墜,也依舊飽滿鼓脹,下身腰胯更是如水蛇一般,隨著她款款而來的步態妖嬈扭動。

只可惜這鴇母再怎麼風情萬種,見了沈稚瑚竟似老鼠見了貓,頓時收起萬般風情,訕訕堆笑道:「沈小姐……您這是?」

沈稚瑚也不與她客氣,冷冷問道:「呂文勝可在?」

「呃……呂公子自然是在的,只是……」

不等鴇母多話,沈稚瑚一把撥開這婦人,自顧自帶著陳哲和張雅上樓。

一路直上三樓,沈稚瑚引著陳哲來到那坐北朝南的主閣門前,駐足聽了聽屋內動靜,隨即伸手推門而入。

陳哲往門內看去,裡面倒也沒甚麼尷尬場面,偌大的閣廳內,正有三人各據一案,左手邊乃是一青衣書生,正提筆書寫,右手邊案後之人則穿著一身窄袖勁裝,伏案彈撥著一具短琴。

最後一人則背著門站在案後,面對著打開的後窗而立,只看背影就知他正看著窗外的金月湖景色抓耳撓腮,顯然是在構思著詩文。

沈稚瑚這麼一推門,廳中三人俱是一驚,沈稚瑚一步踏入,腳下忽的一滯,然而也只是輕輕一滯,這一步踏地,沈稚瑚鼻子里迸出一聲冷哼,抬眼斜睨了一眼那鼓琴的勁裝男子一眼。

那背門之人被驚擾之後,轉身勃然作色,然而一看沈稚瑚,面上怒色瞬間散盡,轉而帶著淫褻之意的目光上下掃視著赤身裸體的沈稚瑚,嘿嘿淫笑道:「沈家妹妹今日怎的作這般打扮?莫不是想通了來找哥哥我一道共赴巫山?」

「哼。」沈稚瑚又是一聲冷哼:「姓呂的,我是找你有正事,你可知……」呂文勝並不理會沈稚瑚的問話,繞過案桌走上前來,伸手就要抓向沈稚瑚胸口那對飽滿圓潤的肉球。

沈稚瑚豈容他放肆,單手一甩,便撂了這細麻桿似的虛弱紈絝一個跟鬥。

幸好沈稚瑚無心傷人,呂文勝被放倒之後立刻跳起,勃然大怒道:「沈稚瑚你這賤人,恁的無禮,便是你爹,在我面前也得客客氣氣的,之前三番五次拒我千里便也罷了,今日這般光著屁股來見我,竟還和我動起手來,可是有意前來折辱與我?」

說罷,呂文勝這才留意到沈稚瑚身後的陳哲,冷笑了一聲:「原來是尋著姦夫了?卻又是哪裡來的野狗,也敢來這承天府地界上撒野?湯兄,還請你出手替我拿下這對狗男女。」

然而他的呼喚並未得人答應,呂文勝不由得往旁邊那勁裝男子看去:「……湯兄?」勁裝男子對呂文勝的呼喚充耳不聞,雙手扶膝坐在原地一動不動,面色煞白,兩隻眼睛死死盯著沈稚瑚身後的陳哲,神情十分凝重。

原來適才沈稚瑚進門的那一刻,這勁裝男子驚擾之下,瞬間便運功撥弦,欲以音波襲傷沈稚瑚這個闖入者。

這男子修為著實不錯,樣貌也不到三十,已經有九段大圓滿的功力,若只是沈稚瑚,那多半便要被他這一擊所傷,然而站在沈稚瑚身後的還有一個陳哲,霎那間氣隨意起,一道真氣就把這男子的音波勁氣給硬生生憋了回去。

這呂文勝不是一個莽撞的蠢物,見那勁裝男子的神色,知道這武力怕是指望不上,扭頭又看向另一邊的青衣書生。

這書生眉目清秀五官英俊,只是看著十分面嫩,頂多是將將弱冠的年紀,不過一身氣度要比呂文勝好上許多,見呂文勝使了眼色,小書生放下手中毛筆,自案後站起身,理了理衣袍,微微躬身對著陳哲行禮道:「小生孫冶,家父乃是揚南省右布政使,不知這位仁兄台甫。」

「在下陳哲,家父乃是刑部尚書。」不就是拼爹麼,說得好像誰不會似的……要震懾住一個人,最有效的法子,便是在他最驕傲的領域直接擊潰他,這孫冶看似溫文有禮,實則一開口便將自家父親掛在嘴邊,終究不過是個善於拼爹的紈絝罷了。

果不其然,孫冶大驚失色:「你竟是駙馬都尉陳哲?」陳哲抽了抽嘴角,皮笑肉不笑道:「如假包換。」此時,廳中最為尷尬的,便是呂文勝了,好在他倒也算個人物,在震驚與尷尬之後,這剛剛還跋扈無比的紈絝公子立刻如一條癩皮狗似的竄到了陳哲面前,深深一揖到地,恭聲說道:「原來是陳都尉當面,小人適才太過失態了,真真罪該萬死,還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陳哲自是懶得與這等疲懶人物計較:「我這自是無妨,你倒不如給稚瑚道個歉。」呂文勝立刻轉身,對著沈稚瑚連連作揖,沈稚瑚嫌惡地看了他幾眼,一雙美目又在陳哲臉上掃過,這才應聲放過了眼前這紈絝。

呂文勝見兩人不再追求,如蒙大赦,連忙對著廳外招呼,想喚鴇母過來,說是要做東擺宴,與陳哲共飲一番。

陳哲自無不可,不過他沒忘正事:「宴飲之事且先少待,適才稚瑚問你,那丹陵縣縣令之子朱惠,你可知其行蹤啊?」

呂文勝不假思索道:「不知,我與那朱惠雖然相交莫逆,可自重陽前兩日至今,已有近十日不曾見他了。」

呂文勝對答如流,陳哲卻並不理會他,而是轉頭盯住了那姓湯的勁裝男子。

原來問話之際,陳哲暗中放出神識,說謊之人心跳血運都會有波動,以陳哲的修為可以用神識感知來測謊,然而面前呂文勝對答之際心血都平靜如常,反而廳中有一人聽到朱惠這名字時,心跳猛然加速了幾拍……正是那一身勁裝的湯姓男子。

電光石火之間,陳哲放出氣機鎖定那男子,然而那男子同樣極為機敏,竟然在陳哲氣機鎖定的剎那之間當機立斷,身影化作一道烏光,就這麼自那扇大開的窗戶中竄了出去。

陳哲豈會讓他這般遁走,足下一點,展開身法跟著翻窗而出。

湯姓男子踏著金月湖邊的一溜屋檐往北而去,這人輕功竟是極為了得,陳哲追在身後居然漸漸被他甩開。

不過這承天府城內終究是翻不過天去,陳哲隨手捏碎一團真氣,一道微弱的激波瞬間掃過大半座府城,伴隨這道激波,北邊府衙街一代高高躍起一青一紅兩道身影,正是元能和金磬兒。

湯姓男子再能跑,也只不過是個先天大圓滿,三個通天境圍追堵截之下,還是在半柱香之後被阻截過來的金磬兒輕鬆擒下。

陳哲趕到之時,金磬兒已經十分老道地將此人經脈盡封、四肢下巴關節卸脫,陳哲見此情景,也不著急,隨口吩咐道:「把他帶回去,先查查身上嘴裡有無毒丸,然後讓牢里先盤著,等我回衙再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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