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花了兩個時辰,林紓枚這才在那鋼板上切出一個二尺見方的口子,扣下被切斷的鋼板,後面盡是青白色的山石,雖不如鋼板堅實,卻也相差不多了。
饒是玄天高手,砍這鋼板山石也不能不眠不休,陳哲和盧帆只能先後頂上,輪班鑿石頭。
眼下這情況正如趙明佐所說,除了挖鋼板鑿石頭別無他法,輪班休息之際,陳哲則是繼續押著那趙明佐問話。
到這一步,趙明佐自也無甚隱瞞的必要,竹筒倒豆子,問甚麼便說甚麼:「長公主與妙仙劍俱已離京,影山派的兩人和我師門中那四位通天境便進京與袁次輔手下高手匯合,總計八位通天聯手,足以殺穿羽林衛的保護。待你們入京之時,皇族宗親近枝大概便只剩下了四皇子一人了。」
「袁辰竟然與你們合流了?」陳哲大吃一驚。
「哼哼……自然,若無特殊機緣,他這個非庶吉士出身的吏部尚書一輩子也就在次輔的位置上到頭了,為甚麼不搏一把呢?待四皇子登基之後,自當改革官制,廢中書省重設尚書省與左右僕射,這首任左僕射除了袁老大人不做第二人想。」
「瘋了……瘋了。」陳哲嘆了兩聲,又問道:「宮中呢?」
趙明佐不僅有問必答,還頗為上道,陳哲只提一詞,便主動細說道:「宮中自然不會善動,今上這幾日已經是僵臥病榻不能視事,大概也就是一兩個月內的事情了,待宮外皇嗣只余四皇子一人,他這風中殘燭又能如何呢。況且只要我們不殺入宮中,四位皇城供奉和貴妃娘娘不得上諭便不能輕動,我等惹那麻煩做甚。」
室中鑿石之聲暫止,林紓枚幽幽嘆道:「你們是不是漏算了甚麼?」
原本萎靡在交椅之中的趙明佐眼睛一亮,忙問道:「還請長公主示下。」
「若是情勢真到了你說的那般結果……」林紓枚彈動手指,指尖劍光閃爍:「本宮便一劍宰了林紓柏,再召集舊部和婆婆一道擁我夫婿坐這江山,雖這外家繼位不甚合禮法,卻總是強過那狼心狗肺的亂臣賊子謀奪神器。」
趙明佐頓時面色煞白說不出話來,林紓枚和妙仙劍聯手,天下無敵,再加上公主衛與北軍精兵……要滅他們趙家這一黨確實不難。
「另外,設計困本宮於此確實有些智計,可是,影山派那邊可確認我婆婆打上他們山門了?」
趙明佐的面色又白了一分,這的確是他們計劃之中最不保險的一環,雖然設計困住了林紓枚,又用影山派引走了妙仙劍,可是至今還未確認妙仙劍行蹤……
「最後一點,確實父皇已發不出上諭調動宮中供奉了,可是,你們難道忘了,這大寧皇宮之後,還有一人也是可以在關鍵時刻調動供奉出宮平亂的。」
趙明佐的臉已經一片灰白好似死人,從牙縫當中擠出了四個:「皇后娘娘!」
順昌帝這位正宮雖然因無所出而隱於宮禁之中,乃至朝中許多人都忘了順昌朝還有這麼一位皇后,但皇后該有的權力,這位苦命女子卻也是一樣不少的。
想通了長公主這邊的佈置,趙明佐強撐著坐直身子,擠出一臉慘笑:「好算計……公主殿下不愧是我朝第一名將,在下心服……口……服……」
說罷,趙明佐又噴出兩口獻血,自身一軟,就此全無氣息。
趙明佐這一死,陳哲反而變了臉色……這老頭死了威脅比活著還大,這地宮之中內外封閉,雖有幾個氣孔,卻也甚為悶熱,他這一死,己方幾人要是幾天內挖不出去讓這屍首臭在這地宮里……不堪設想啊。
想到此節,陳哲也別無他法,只得不再偷懶摸魚,和盧帆一道拿著把雁翎刀幫著林紓枚全力劈鑿山石。
三人鑿了一天一夜,這才劈開岩層露出泥土來,好在這地宮頂上岩層之中沒有水脈,挖掘還算順利。
既然挖出泥土,那便輪到在旁靜坐休整了一天一夜幾個先天境隨員出力了。林紓枚和盧帆各自找地方坐下調息休息,陳哲則是來到李香兒面前。
被困地宮之後,眾人都沒理這李香兒,只教那幾個羽林衛看管住她,不過此地眾人以她修為最低,昨日受林紓枚一番威煞之後,雖不似趙明佐那般重傷,卻也頗為委頓。
見陳哲盤腿坐在自己面前,李香兒突然精神一振,眼眉一皺,兩行清淚簌簌而下:「大人……我只是受了師傅指派,才來欺蒙大人的,我知道錯了,求大人繞我一命。」
說罷,少女似想起甚麼,手忙腳亂地便開始解身上的衣扣腰帶。
陳哲止住她:「好了,你的事情,且等回去再說。你師傅是哪個,甚麼修為,你是哪日與他分開的?」
李香兒抽抽噎噎道:「我師傅是玉虹派青霄子,通天境修為,上月中趙師叔來信說是要佈局陷敵,需要讓我來此地助他,嗚嗚,我是六月二十離山的,至今已和師傅分開半月了。」
「嘖。」陳哲見她哭得淒慘不似作偽,不由得輕蔑咋舌,以往他見過的江湖俠女,功夫如何暫且不論,就算落敗被擒,要麼硬氣求死,要麼魅敵求生,這般哭哭啼啼的倒也少見:「趙明佐一番佈置以命陷敵也算是個人物,怎麼選了你來助陣。」
李香兒哇地一聲哭得更加大聲了:「只因門派上下全說我是長得最漂亮的,趙師叔要美人誘敵,幾個師姐師妹眾口一詞就將我推了出來,可我自小入門,玉虹山也不曾下得幾回……哇……師叔說要我去誘你,我以為背熟了他給的詞句便好,哪知又要脫衣服,又要吹簫……羞死人了……」
陳哲與林紓枚原以為她昨日演技卓絕,卻沒想到原來她那表現大半都是本心:「你師姐師妹擠兌於你,你師傅怎麼說?便讓你這全無江湖經驗的雛兒當此重任?」
提起這個,李香兒似乎更加傷心,收住哭聲,只是大股流淚,抽噎了幾下之後,才說到:「師傅平日里就不喜歡我,說我長了狐狸臉豬腦子,這次旁的事怕我排不上用場,拿來誘敵倒是正好……」
聽她這麼一說,陳哲心裡倒是有些可憐這姑娘,不過瞧她這樣,大概也是問不出甚麼了。
昨日林紓枚所說的佈局,其實都有所折扣,第一條當然是賭氣,第二條陳家老娘確實是出京衝著西邊影山派去了,林紓枚離京之前與她商定,待林紓枚領兵離京之後,讓老娘先大張旗鼓往西邊走七日,等差不多快到影山派山門之前,再全速趕回京城……就怕她趕回去已經晚了。
至於第三條,林紓枚確實是說動皇后出來維持宮中以防萬一,但皇后此人實在是才智平平優柔寡斷,關鍵時刻只怕她也是難當大任……
此刻想那麼多也沒用,趕緊挖出去才是正途。
幾人輪班挖掘,又費了約莫二十個時辰,這才挖開地面,重見天日。
林紓枚當即凌空而起,轉眼間便消失在了天際,玄天高手憑虛飛行,一盞茶的時間便可飛出去二三百里,雖然人力有窮,飛一盞茶之後就要落地調息一兩個時辰,但也只要小半日便能趕回京城。
無論京城中趙家的行動進展如何,等半日之後林紓枚飛回京城,這事情便也就一錘定音了。
林紓枚離開,陳哲他們依舊要尋路回去,李香兒是個冒充的本地人,現在也和陳哲盧帆一樣茫然不識道路,幾人只得摸黑在野地裡亂竄一氣,好不容易方才找到道路順回了官道大路上。
運起輕功一路趕回縣城時,已是晨光熹微。
縣衙之中好不熱鬧,自幾人出發去東李村已過去了三天三夜,莫說是縣中幾個長官急得團團轉,就連陳咨都帶著全伙人馬從廣吉而來,這兩日在縣城鄉里好一番搜檢。
陳哲來不及安慰兄長,先將那趙明佐所說之事告知兄長。
「現在又該如何?」陳咨平日多謀,然到這種大事之時,卻又不如自家兄弟善作決斷。
「京中暫時還無消息,你且帶著公主衛和盧帆一同在這博東縣少待幾日,一面繼續查那趙明誠身份,掃尾結案,一面等待京中消息。若是京中大定,你便正常回程交差,若是京中事有不諧,那便等紓枚令到,你與長孫妍一同領軍北上。」
「知道了,那你呢?這便要啓程趕回京城麼?」
「我麼?」陳哲回想起林紓枚在地宮中所說的話:「我且先去德屏呆上幾日,等京中事了,再回京不遲。」
他現在急趕著回京於事無補,反倒是可能出現些尷尬事,若是京中無事還好,假如趙家動作太快已經把二皇子三皇子為首的宗室皇嗣們都做掉了,林紓枚又真要推他出來的話……急匆匆趕去京城不免就失了體面。
當下,陳哲把葉素心、本慧、金磬兒、林紓橙、林紓柚等通天境戰力盡數打發回京,三位花魁和紫鶯等幾個侍女留給陳咨幫手,自己則是帶著一直跟著本慧的元能、送回京城又被林紓枚帶過來的商鹿竹、還有剛剛抓回來的李香兒、以及重傷之後還未痊癒的王楨兒,五人騎馬坐車悠悠地往德屏縣而去。
去德屏,一來此處乃是京畿南道最北,方便收到消息之後立時越廣平山北上,二來呢,則是德屏素來以廣平山麓的溫泉聞名,此處溫泉於療傷健體頗有神效,自己和王楨兒前幾日才受過大傷,前來療養一番也是應有之義。
廣平山麓間一處圍繞天然溫泉池修築的別院之中,陳哲頗為遺憾地站在露天的池子旁,望著山間的秀麗風景幽幽嘆息。
未出三伏就跑來泡溫泉屬實是有異想天開了,不過幸好這山間別院風景倒是不錯,除了這池邊露台往外的山林美景,往內看,泉池邊幾條婀娜多姿的身影更是美不勝收。
王楨兒內力深厚,自不必太在意寒暑,仰面泡在泉池里閉目養神,健美的身子隨著水波上下沈浮,她那一身肌膚不甚白皙,卻勝在順滑緊致,尤其那兩條大腿,若是比修長纖細,那自是不如金磬兒等人,可這當對敦實飽滿渾圓有力的大腿盤住陳哲腰胯時的火辣滋味,卻又是那些纖柔佳人完全給不了的。
王楨兒身邊,身量嬌小的元能坐在池邊,兩條白嫩小腿伸在池子里交替晃動,在水面蕩開片片波濤時也帶動著她胸前那對沈甸甸的渾圓玉柚顛顛地漾出片片波濤,牢牢吸著陳哲的目光久久不願挪開。
元能身後不遠處,商鹿竹正跪坐在一架瑤琴前俯身彈奏,纖穠合度的雪白身子上大片的荷花百合花繡正彌散著淡雅香氣。
給商鹿竹墊琴的案幾也非俗品,李香兒嬌嫩的身子被紅色棉繩纏縛起來,以膝肘撐地,擺成案幾模樣,俊俏小臉雖然被眼罩口轡遮住大半,卻也難掩那紅透了的嬌羞。
此外池邊還有四名渾身赤裸的女侍左右服侍,莫看她們此時低賤不堪,往日里也是德屏城中大宅門裡的閨秀千金。
見如此美景,陳哲不由得心中感概,自己大半年來不是在塞外遠徵,就是在這京南地方奔波公務,難得在京城歇息幾日還要忙於應酬往來,若是能在這般美人環伺的山間別院常住休憩個十天半個月,倒也不枉自己這大半年的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