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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vktsaipp · 朝野閒游 · 本章第 2 / 2 頁

淑妃所生的三皇子和賢妃所生四皇子也不是全無機會,他們的優勢在於母家外戚,不同於江南胥吏之家出身、母家勢力全無的德妃姐妹,淑妃和賢妃背後都有強力的親眷。

三皇子之母淑妃的叔父如今是右副都御史巡撫晉原,還有個當朝首輔入室弟子的祖叔在春坊詹事府里領皇糧。

這淑妃叔祖還有個同窗好友,正是如今的刑部尚書鄭陽,這幾人抱成一團,在京中也算得上一黨。

四皇子這邊,賢妃的父族不過是地方豪商,雖有家貲巨萬,卻沒出過士人,不過有位同鄉正在朝中做戶部尚書。

且母族這邊,賢妃遠房表舅、四皇子舅公乃是當今中書省裡排名第三的輔政學士,同樣算得一黨魁首。

目前朝中也正是以此劃分的三黨在鬥來鬥去:以中書三輔為首,聯合戶部尚書的四皇子派,名義上以首輔為主、實則以刑部尚書為首的三皇子派,以及禮部尚書為首、連帶左都御史等清流衙門的二皇子派。

當然,還有中書次輔吏部尚書袁辰和工部杜翔的維穩派,以及在旁吃瓜看戲的陳家。

陳家除了自家一個侍郎和一個御史之外,最大的依仗便是長公主府了,六部尚書當中,兵部尚書可不在上述提到的派系之中,朝中皆知,長公主手下帶出來的三個伯爵當中就有一個是兵部尚書劉整的小兒子,幾年前劉整就是長公主的朝中鐵桿了,要不然長公主駐守北疆的那兩年哪來的後勤供她不斷往北開戰吶。

這幾日真正在京城暗中落子攪動風雲的棋手,在楊堯這裡怕也是很難打聽出來的,鴻臚寺少卿也不過是個閒差,無非是比尋常部郎更有閒工夫到處打聽罷了。

「你為甚麼不問你哥呢?」楊堯也是好奇。

「昨晚宴上喝多了。」陳哲多少也是有點懊惱:「難道要我現在去請他過來,我哥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近女色,最煩這等風月場所,就算能請來,談正事之前少不得要聽他說教小半個時辰。」

「嘿,這倒也是。」

陳哲舉杯飲了口綠綺樓自家精釀的杏子酒:「要不然我差人去禮部把我爹叫來,他倒是最喜歡青樓楚館,容膝園的匾額還是他年輕時候題的呢。」

「萬萬不可。」即便知道陳哲是在說笑,楊堯也是臉色一變急忙勸阻:「召令尊來青樓喝酒,我怕是擋不住令堂一劍吶。」天下武林中有四個窺破玄天之境的絕世高手,陳哲的老媽便是其一,名聲之大不止江湖,朝堂上都有所耳聞,尤其是她當年只一劍就把容膝園的主樓房頂整個削飛之後……「哈哈哈,你這是哪裡話,玄天境高人出手,斬你根本不用劍,抽根筷子便足矣。」與楊堯吃喝談笑一直到午後申時許,兩人一同從綠綺樓出來,楊堯自是回鴻臚寺坐班,陳哲盤算一番之後,又坐上紫鶯駕的青油小車,徑直來到了長公主府。

這座長公主府和公主車駕一樣,全然是親王府的規制,正門的寬闊氣派遠超陳家那座侍郎府,門口還有四員女兵披甲持槍駐立把守。

見到陳哲從青油小車上下來,四員女兵便拋了英武昂揚的樣子,兩人迎過來問禮,另兩人則去開門報信。

公主府的正門頗為沈重,一開一合頗費功夫,陳哲也懶得計較這些虛禮,讓她們開了側門進去,一進門,正迎頭碰見公主府參軍長孫妍。

在公主府中,長孫妍倒是不曾著甲,只穿了一領描金團花戰袍,她身量雖然長大,終究還是女子,寬大的戰袍不扎束腰護臂披在身上更似一件直裾,倒也有幾分嫵媚。

這嫵媚卻不是陳哲看出來的,而是就擺在長孫妍面上,此處沒有外人,原本英姿颯爽的女將目含春水,大步流星地走過來抱著陳哲就在他頰上香了一口:「爺,可想死妾身了。」

「嗯,我也想你。」陳哲也抱住長孫妍,伸嘴對著她的紅唇吻了下去。

兩人吻了許久,直到身後傳來幾聲輕咳,陳哲這才放開長孫妍,回頭招呼道:「宋長史,別來無恙?」卻見平日里總是一本正經的公主府長史宋庭姝一改往日模樣,鳳目泛紅,張開雙臂柔聲喚道:「陳郎……」陳哲也知情識趣地走上去和宋庭姝一番相擁深吻。

兩位明面上的公主府屬官,其實早已被陳哲收入房中,數月不見,兩女自然各有一番離愁別怨。

好在,宋庭姝要比長孫妍清醒一些,吻了片刻,便推開陳哲:「好了,殿下還在裡面等著呢。」說罷,宋庭姝便領著陳哲往里走。

大概是許久不見,陳哲覺著今日的宋庭姝確實與以往大不相同,若在以往,宋庭姝走路必是挺腰直背,每一步都不疾不徐合規合矩。

畢竟這位長史出身前朝首輔之家,六代里出了四個三輔六部,骨子裡都浸透了書禮,遠不是顏芝韻白瑛之類刻意養成之輩能比的。

但今日,宋庭姝走在陳哲面前時,竟然輕輕地扭起腰胯,雖然身上穿著團花圓領的男袍,背影里卻帶上了一抹魅色。

陳哲大感意外,不禁出聲詢問:「姝姝,你今天這是怎麼了?」

「沒甚麼呀。」宋庭姝回頭答道:「陳郎,今日見了殿下之後……明晚,可否宿在我房中?」陳哲更加意外了,宋庭姝可是向來不怎麼主動的:「明晚的話,我大概不能留在公主府,家中父兄那邊還有些事,要不,明天日間可好?」宋庭姝微微猶豫了一下,最終輕咬了一下嘴唇,點頭道:「好。」陳哲確定,宋庭姝確實是和往日大為不同了,往日里宋庭姝對於「白晝宣淫」這種不合禮制的事那是千般不願萬般不肯的,正想再問,兩人已經到了公主房前,宋庭姝飛也似地轉身離開,只留下一頭霧水的陳哲在原地發愣。

宋庭姝的事情,只能回頭再說,陳哲抬手推開了公主閨房的大門。

看清屋內陳設之後,陳哲先是吃了一驚,然後收束目光,把注意力放到屋內桌邊正拿著針線做女紅的順昌朝長公主林紓枚身上。

「你在繡甚麼?」陳哲一邊走到桌邊坐下,一邊問道。

「給你做兩身冬裝。」林紓枚隨口答道。

陳哲不禁輕笑:「這還沒出三伏,做甚麼冬裝。」

「你莫要笑。」林紓枚柔聲嗔道:「你知道我不善女工做的慢,若不從現在做起,怕是又和去年一樣,衣服做好都開春了。」

「那我就穿去年的嘛,這不是沒機會上身,還是新衣,你又何必再做。」

「不,我的男人,自然是要年年新衣的。」林紓枚不為所動,依舊一板一眼地下針走線,認真地縫製著手中的衣物。

陳哲也不再勸她,隨手拿過桌上茶壺,替自己和林紓枚各倒了一杯。

「怎麼樣?此番出征,劉元芝和強豫可曾為難於你?」林紓枚縫好手上的最後兩針,放下了手中衣料,端起茶杯隨口問道。

「不曾,一路上這兩人還是挺客氣的。」平北大將軍劉元芝是朝中諸公捧起來制衡林紓枚的,兵部侍郎強豫更是諸公赤裸裸地在林紓枚掌控的兵部裡摻進去的沙子,原本林紓枚這邊矚意的乃是自己人兵部右侍郎去做此次出征的行軍總管,但朝中大佬們並沒有給林紓枚這個面子,這才讓空有一身武藝卻從未領軍打仗的陳哲隨軍做了副將。

「唉,我推王德宇本意並不是要插手這次出兵,王德宇本就是邊鎮參軍出身,雖是文官卻也是打慣了仗的老行伍,乃是兵部難得的乾吏。強豫出身清流,入仕以來都是翰林春坊御史的路子,履歷上兩次外放都是提學官,劉元芝第一次領大軍出征,配這樣一個行軍總管,能不出事真是謝天謝地。」陳哲寬慰道:「強侍郎其實也不差了,為人謙虛,做事務實,雖然沒甚麼經驗,但懂得不恥下問,細節上也謹慎。」

「劉元芝呢?」

陳哲也不客氣:「蠢貨一個,不知變通,幸好我軍兵強馬壯,否則少不得要吃兩場敗仗。劉元芝這人,大概也就是個領著大漢將軍站儀仗的材料。」

「倒也中肯。」劉元芝武舉狀元出身,在京營里熬了快二十年才走狗屎運被朝中大佬看中爬上來,若他是外省邊將,林紓枚或許陌生,但這樣的京營老人,她自是了如指掌的:「這人當初在京營里就是出了名的不聰明……唉,算了,中書那幾位大概就是看中他的不聰明吧。」

「嗤…哈哈哈。」夫妻倆背後一本正經地編排了幾句劉大將軍,原本還能按耐,不經意間四目對視看見了彼此眼神裡快壓抑不住的笑意,終於繃不住一齊笑出了聲。

「唉,算了算了,劉元芝也不容易,他那榆木腦袋本就在官場上難混。」陳哲自我開解道,其實劉元芝也沒有他們編排的那般不堪,資質中上還是有的,只是為人刻板方正了些,再加上此人終究和公主府不是一路,陳哲也不過是拿他逗趣討老婆開心罷了。

「好了,說回正事。經此一役,你可有在軍中發展的意向?」

「沒有,你倒不怕朝中那些大人提防了?」

林紓枚沒有正面回答,啜了口茶水,似是而非地說道:「我那位父皇確實已經油盡燈枯了。」新皇登基之後,長公主府若是不想造反又要繼續保持權勢,只靠恩義牽住的幾個邊將可不夠,官場之上,沒甚麼恩情是一輩子都還不完的,只有時刻交換的利益才更能掌握人心。

陳家雖然勢頭不錯,終究是少了積累,當初陳鼐乍起之前也不過是個侍講學士,雖有儲相之名,可在翰林春坊當中也排不上前列,無論是陳鼐還是陳咨,若想要再進一步,只能靠蟄伏幾年夯實基礎。

眼下唯一能動的,就是駙馬都尉陳哲,可惜他當年雖然也是十八歲的京兆解元,可尚了公主就絕了正經仕途,只能走些旁門了。

「不急。」陳哲搖頭拒絕:「不管登基的新皇是誰,畢竟要對你大加拉攏,一來防你造反,二來也能借你把控軍中。畢竟再怎麼說,你也比劉元芝強多了。」林紓枚默默點頭,表示認可。

「說道這新舊交替,你可知最近京中有人不甚安分?」陳哲說著,又把今天收集來的情報給林紓枚過了一遍。

最後一句,卻不是問林紓枚可有新的情報,而是直接問道:「娘子你可有屬意的人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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