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二次粗暴
關燈之後房間里不是完全黑的。
窗簾透進來城市夜空的橘色反光——來自遠處高架橋的路燈和對面樓的窗戶,不夠亮到看清任何細節,但足以讓臥室里的輪廓從黑暗中浮出來:衣櫃的邊角、床頭燈圓形的燈罩、她側躺時肩膀到腰的弧線。
許茹側躺著,背對著他的方向。
她的呼吸平穩,可那種平穩是刻意壓出來的——裝睡的人才會這樣呼吸。
王愷平躺著,沒有閉眼。
天花板上的那道光影在慢慢地移動——一盞遠處路燈的光透過窗簾縫隙投在天花板上,隨著風把窗簾吹動,光影也在移動。
他數著那個光影移動的節奏,數到第十六遍的時候他確認自己今晚不會自然睡著。
他翻了個身。
不是翻到遠離她的那邊,是翻到了靠近她的那邊。
床墊因為他的重量而傾斜,她那邊的床墊微微下沈了幾毫米。
他的手在黑暗中抬起來,搭在了她的腰上——隔著睡衣布料,他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溫度。
她的腰在他手掌覆蓋下微微僵了一下——很短的一下,然後她調整呼吸,讓身體重新放鬆下來。
但他感覺到了那一下僵。
他在黑暗裡沈默了幾秒,然後手從她的腰上滑到她的胯骨,順著胯骨的輪廓往前,停在她小腹上。他的手指沒有用力,只是擱在那裡。
許茹沒有動。
她仍然背對著他,呼吸繼續保持著那個均勻的節奏。
但他知道她已經醒了——她搭在被面上的那只手在黑暗中微微蜷縮了一下,像一個馬上要被觸碰到的動物,在接觸前一瞬間本能地收緊了肌肉。
王愷知道她醒了,也知道她在裝睡。
他往前貼了一點,胸口貼上了她的後背,嘴唇湊到她後頸——鼻尖碰到她發尾的時候他聞到了她頭髮上的洗發水味道,茉莉花香,跟平時一樣。
他把嘴唇壓在她的後頸上,沒有親吻的動作——只是壓著,像在確認溫度。
他的手從她小腹往下移,滑進了她的睡褲邊緣。
許茹終於不再裝睡了。她睜開眼睛,在黑暗中說了一聲:「……今天累了。」
王愷沒有說話。
他的手沒有停下來——他的手指隔著內褲的布料碰到了她的腿心,那裡是乾的。
毫無準備的那種乾。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後繼續——不是更用力,是換了一個角度,拇指按在腿心的位置慢慢地畫圈,沒有進去,只在外面磨。
「你不想?」他說。
許茹沒有回答。
王愷把手從她腿心收了回來。
他沒有生氣,也沒有嘆氣。
他只是把手收回來,平放在她腰側,然後貼著她的後背,一動不動地躺了一會兒。
安靜到房間里只有窗外偶爾傳進來的遠處車輛駛過的聲音。
然後他在黑暗裡開口了——聲音不大,就在她後頸上方幾釐米的地方,像在跟她的頭髮說話:
「那天你說的那個飯局——就你一個人去的?」
許茹的身體在他手掌覆蓋之下僵住了。
是整個人從肩膀到腰到腿全部僵住的那種——不是刻意的,是身體被某個詞擊中之後的自然反射。
在黑暗裡她的眼睛睜著,看著他看不到的方向,看了幾秒,然後她回答:「……還有其他人。」
「一共幾個人?」
「三個人。」
王愷翻了個身,沒有背過去,而是轉到了面對她的方向。
黑暗裡他看不清她的臉,只看見她側躺的輪廓,肩頭繃得緊緊的,像一隻候著挨風的小獸。
他沒有繞彎子,一開口,聲音就壓得很低,低得發啞:
「那天你出門之前,在鏡子前面站了很久。」他停了一下,「我看見了。你穿了一條我沒見過的綠裙子,領口開在這兒——」他的手指在她鎖骨下方比了一下,沒有碰到她,「還換了雙新鞋。你說去領導飯局,可到現在我也沒想明白,甚麼局要那樣打扮。」
許茹沒有說話。黑暗裡她的呼吸亂了一拍,又很快被她自己壓住。
「我要聽實話。」王愷說,「那個飯局,到底是誰請的?你嘴裡那個『領導』——是誰?」
過了很久——久到他幾乎以為她要裝睡蒙混過去——她才開口,聲音很輕,像是每個字都要從喉嚨里費力地掏出來:「……周主任。周振宇。分管市裡那塊的。」
周振宇。
這三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跟他在相冊里搜到的那張臉疊在了一起。
他原以為她會否認、會含糊、會說兩句便宜話把他糊過去——她已經答了他快一晚上,句句都是順著他的口氣編的。
可這一回,她把名字說出來了。
她說得那樣清楚,清楚到他沒有任何理由再騙自己那只是他多心。
她還穿著睡衣,頭髮披著,可他的眼睛一閉,就看見她穿著那條綠裙子、露著胸口、踩著細跟高跟鞋出門的背影——那個背影他那天晚上在客廳里瞥見,當時的還沒多想,現在它像釘子一樣扎進他腦子里。
他咽了一口口水,喉嚨里乾得像生了鏽。
他開口這件事本來就已經夠豁出去了,到這一步,他索性把話問到底:
「他跟你……是不是——」
他沒能把那個詞說完。這裡,他停了。
「……他碰過你沒有?」
他說到一半,自己先斷了。
他問得很輕,輕得像怕驚著誰。
他沒有問她身子、問她甚麼時候、問她幾次——他只問這一句最具體也最要命的。
他覺得自己像在往下看一口井——明知道底下黑,還是忍不住探頭。
許茹沈默著。黑暗裡他聽見她咽了一下口水,那一聲在這過分安靜的臥室里格外清楚。她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說:
「……沒有。」
「沒有」這兩個字落下來,輕飄飄的,可落在他耳朵里卻重得很。他聽出那個「沒有」是假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先覺得屈辱,還是先覺得燙。
一股火從尾椎骨竄上來,燒過他整個脊椎,在他胸腔里炸開,又往下墜回下身——他硬了。
硬得發疼。
他這輩子沒體會過這種感覺:一邊是被綠到骨子裡的憤怒和嫉妒,一邊是壓在憤怒底下一層、連他自己都不敢認的、瘋狂湧上來的性奮。
她剛才親口把這個男人說出來,親口告訴他見過、吃過飯、坐在同一張桌上——那些畫面在他腦子里瘋了一樣地長出來:周振宇坐在主席台上、周振宇低頭翻她的材料、周振宇湊近她說話、她穿著那條墨綠裙子坐在他身邊。
每一幅都是一把刀,刀口扎在同一個地方,又痛又燙。
他幾乎是沒有意識的,翻身壓到了她身上。
動作不算溫柔——不是粗暴,是直接。
他把被子掀到一邊,膝蓋頂開她的雙腿,整個人復上去的時候他感覺到她的身體在他的重量之下幾乎是本能地往床墊里沈了一下。
她沒有推他——也沒有迎接他。
她的兩只手平放在身體兩側,手掌朝下壓在床單上,像在讓自己穩住。
王愷低下頭,嘴唇落在她的鎖骨上。
不是親吻——是咬。
牙齒在鎖骨上方那塊薄薄的皮膚上合攏了一下,不重,但夠疼。
許茹吸了一口氣,沒有叫出聲。
他的手指扯著她睡衣的扣子——解了兩顆,沒有耐心解第三顆,直接往上推,露出一截胸口的皮膚和胸罩的邊緣。
他的手從推上去的衣擺下面伸進去,指尖貼著她小腹的皮膚往上滑,滑到胸罩邊緣,停下來,沒有解開它——手掌籠在那裡,像一個在猶豫要不要繼續的動作。
黑暗中他的臉就在她的上方,離得很近。
她能感覺到他的鼻息噴在她上唇和鼻尖之間的那片皮膚上,熱而急促。
他平時在床上很照顧她的節奏,今晚卻把那些都丟了。
他的手指從胸罩邊緣滑進去,捏住她的乳頭——力度比平時重,帶著一種近乎試探的用力。
許茹沒有躲,但她的手在床單上抓了一下,抓出了一道皺。
「疼。」她說。
王愷的手松了一點,但沒有拿開。
他低下頭,額頭抵在她的鎖骨上,停了片刻。
呼吸從急促慢慢恢復到正常的頻率。
他的手指還搭在她的胸口,沒有動作,只是放在那裡。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是怕被窗外的人聽到一樣:「……他碰過你嗎?」
許茹在黑暗中沈默了很久。
她的臉在他的影子下面,看不到表情,只能看到她的眼睫毛在眨——眨得很慢,一下,兩下,三下,像一個在計算時間的人。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沙啞:
「……沒有。」
她說「沒有」的同時,她的身體做了一個完全相反的回應——她的大腿內側微微收緊了一下,夾住了他的胯骨兩側,然後很快又松開了。
那個收緊的動作不到一秒鐘,像是一個在未被意識控制的狀態下發生的肌肉反射。
王愷感覺到了。
他沒有說出來。
他繼續壓在她身上,感覺到了她大腿內側那一瞬間的收緊,像一個還沒來得及練好的謊話出口之前的停頓。
他沒有追問。
他只是把那半秒的收緊收到了自己的記憶里——跟「挺好看的」、「好」、「我知道」、和他在停車場坐的那十分鐘放在同一個抽屜里。
他重新開始動作。
這一次比剛才更用力——不是憤怒的用力,是一種像要把甚麼東西從她身上弄清楚、又弄不清楚的用力。
他扯了兩次才把她的內褲扯下來,然後把自己的褲子也褪到膝彎。
黑暗中他的那根硬了很久了——從他在黑暗裡開口問她「他碰過你嗎」那一刻起就一直硬著,一種屈辱的、憤怒的、他自己也無法解釋的硬。
他沒有伸手去探她那裡準備好了沒有,只用膝蓋把她的雙腿分開,莖身在她大腿根蹭了一下,找到那道縫,挺了進去。
進去的那一瞬間許茹沒有叫。
她咬住下唇,從喉嚨里悶出一聲短促的喘——不是疼,是那一下來得太突然,她的身體沒準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