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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口徑

kimojis · 綠帽老公的官妻 · 本章第 2 / 2 頁

趙德海在辦公室里笑了一聲——不是嘲笑,是那種在棋局中間看到對方走出一步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棋時才有的笑。

他沒有追問。

他揮了一下手,讓她出去。

許茹拉開門走出去,把門輕輕合上。

門鎖彈進槽口的聲音在走廊里響了一聲。

她站在門口,手指在門把上多停了一秒,然後松開,往綜合科辦公室走回去。

她回到工位的時候趙姐正在接電話,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許茹坐下來,打開電腦,把剛才做到一半的發文稿重新從文件夾里抽出來。

她沒有拿出那張紙條來再確認一次上面的地址——她知道那個地址在自己口袋里。

但她在打字打到第三行的時候停了下來,把食指放到鼻尖下聞了一下——沒有味道。

紙條上只有打印紙和鋼筆水的味道,乾淨得像一張還沒用過的船票。

週六。七點。私房菜館。

下班後她沒有馬上回家。

她在單位附近的一家小服裝店門口停了一下,隔著玻璃看了一眼櫥窗——裡面掛著的是一條墨綠色的裙子:低胸,蕾絲吊帶,連體的包臀款,從胸口到大腿繃得緊緊的,沒有裙擺。

旁邊的人台上擺著一雙尖頭細高跟鞋,鞋跟細得像一根釘子,鞋邊還掛著一條薄透的肉色絲襪。

衣架最上頭,還掛著一件不起眼的黑色小西裝。

這套搭配和她每天穿去上班的制服,像是兩個世界的衣服。

她在櫥窗前站了大約半分鐘,然後走開了。

沒有進去,沒有試穿。

但她記住了那條裙子掛在櫥窗里的樣子——也記住了買下它需要多大的膽子。

回到家的時候王愷已經在了。

他在廚房裡炒菜——青椒炒肉,油煙從鍋里升起來,被抽油煙機吸走。

他聽到她進門的聲音,沒有回頭,只是說了一句:「今天回來得早。」

「嗯。沒甚麼事。」她把包放在玄關櫃上,換上拖鞋,走進客廳。

廚房裡飄出來的青椒和醬油的味道填滿了整個屋子,和昨晚一樣,和前天的晚上一樣——太平常了,平常到誰都不用做出任何反應。

她站在客廳里,看著他炒菜的背影。

煤氣灶上的火在鍋底跳動,他握著鍋柄的手在翻炒的時候手腕會轉一下——一個熟練的、做了很多次的動作。

她把手插進襯衫口袋,指尖碰到紙條折好的邊——硬的,紙質的。

她沒有把它拿出來,把手放了下來。

「要幫忙嗎?」她問。

「不用,馬上就好。」他說。

她走進臥室,換下制服,穿上家居服。

衣櫃門打開的時候她往里看了一眼——抽屜關著,那盒杜蕾斯還在原來的位置。

她盯著抽屜看了大概兩秒,然後關上櫃門,走回客廳。

吃飯的時候兩人面對面坐著。

電視開著,新聞播完了又開始播天氣預報——本週六,多雲轉陰,局部有陣雨。

許茹聽到「週六」兩個字的時候筷子在碗里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夾菜。

她低頭吃著碗里的米飯和青椒炒肉,嚼得很慢。

週六的天氣預報混在電視的背景音里過去了,但她記住了。

王愷在吃了一半的時候忽然說了一句:「你這周週六有事嗎?」

許茹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住。

她自己知道那個停頓太短了——短得像掩飾。

她把菜放進嘴裡嚼完咽下去,才回答:「......晚上有點事。怎麼了?」

「沒甚麼。我單位同事說週六有個團購的電影券。他問我們要不要去。」王愷說,語氣平常,像真的只是在轉述同事的一句話。

許茹低頭看著碗里的飯。

電影券,是尋常夫妻在尋常週末會做的事。

可她的口袋里裝著一張週六晚上七點的紙條——那頓飯,今天上午在趙德海的辦公室里,她已經應下了。

「周主任請吃飯,我當然去。」那句話是她自己說出口的。可要她把「我去」兩個字,當著王愷的面,再清清楚楚地說一遍,她說不出口。

「週六白天倒是沒事,」她說,沒有抬頭,「晚上有個飯局,推不掉。」

「推不掉?」王愷重復了一遍,「甚麼飯局這麼要緊?」

「領導組的局。不去不合適。」她說,「週六晚上,你別等我了,自己去吧。」

王愷沒有追問。他夾了一筷子菜放進自己碗里,說:「那你早點回。」

「嗯。」

對話結束了,平平靜靜地結束了。許茹繼續吃飯,米飯在嘴裡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週六晚上的地址已經在她的口袋里了。

決定是她自己做的——不是在她站起身、說出「我去」的那一秒,也不是在把紙條放進襯衫口袋的那一刻,而是在那之前,就已經做完了。

只是她一直不肯對自己承認。

她還有四個白天、三個夜晚,足夠她反悔——把紙條扔進垃圾桶,或者照常出現在那個地址。

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反悔。但她知道,她在這間屋子里坐著的每一個晚上,都是在往同一個方向走。

她把最後一口飯吃完,放下筷子。

「我洗碗。」

王愷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他站起來,拿起遙控器把電視調到了另一個頻道,坐下來繼續看。

許茹把碗收進廚房,打開水龍頭。

熱水衝在碗沿上,蒸汽升起來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在洗碗布上擠了洗潔精,開始洗碗——先洗王愷的碗,再洗自己的,然後洗鍋、洗砧板、洗菜刀。

手一直在動,像在做一件能讓她暫時不用想別的事的活。

水流的聲音很大,蓋過了客廳電視的聲音。

她低頭看著從碗沿上滑落的水滴在洗碗池里打著旋消失,然後關掉水龍頭,把洗好的碗倒扣在瀝水架上。

她在圍裙上擦乾了手上的水,從口袋里拿出那張紙條,展開,看了上面的地址一眼。然後她把它對折好,放回口袋。

不是垃圾桶。是口袋。

她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和王愷隔著一個遙控器的距離。

電視換了一部電視劇。

她靠著沙發,目光落在屏幕上,但甚麼也沒看進去。

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紙條折好的邊貼在她大腿外側——她能感覺到它的邊緣。

週六晚上七點。

窗外,江州的夜晚正在降臨。樓下的街道上有人遛狗走過路燈下,影子被拉長又縮短。一個普通的週二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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