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綠帽短信?
他沒有當場摔手機。
王愷這個人,連崩潰都挑場合。
他把餐盤送到回收口,走到樓道消防栓旁邊,才點開那條未知號碼的短信。
號碼跟之前那幾條一模一樣,是同一個人發的。
走廊里有人經過,笑著聊項目回款的事,那笑聲平常得讓人覺得刺耳。
短信內容比以往更髒,也更具體:
`副局辦。沙發。手指。地板有點。她叫領導的時候,你在修眼鏡。`
王愷的後背貼著冰涼的牆磚,消防栓的紅漆蹭到袖口,留下一道紅印。
修眼鏡。
這個細節讓他頭皮發麻——不是因為色情,是因為那句「你在修眼鏡」太像親眼看過的了。
晚歸的時間、他對鏡腿鬆緊的計較、許茹進門時紅著的眼睛,這些本該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事,現在被人寫進短信里寄過來,像有人趁他不在家,撬開了一把鎖。
他想回復。
打「你是誰」,刪了。
打「再發我報警」,刪了。
打「她沒有」,也刪了。
他沒有證據,質問要勇氣,報警要真憑實據,他一樣都不佔。
最後他甚麼也沒發,把手機塞回口袋。
手指卻在口袋里反復摩挲手機邊緣,像摸一道合不上的口子。
下午開會,他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筆記本上畫滿毫無意義的線,領導點名問他進度,他答得磕巴,被掃了一眼。
散會後老張拍他的肩膀:「小王,家裡出事了?臉色難看成這樣。」
「沒有。」王愷擠出一點笑,「失眠。」
「年輕人別失眠,失眠傷腎。」老張笑著走了。這句無心的玩笑,卻讓王愷耳根發燙。他突然恨自己,連「傷腎」這兩個字都能往別處想。
下班他沒有直接回家。
導航本該指向小區,他卻一拐,往雲城區發改局的方向開。
車停在路口輔道,雙閃沒開,像做賊。
車窗降了半邊,晚高峰的尾氣和喇叭聲湧進來。
他看著人流一撥一撥往外走:拎包的女同志,抽煙的男同志,沒有許茹。
八點半,九點,九點過。
他幾乎要罵自己神經質,才看見她跟一個微胖的男人一前一後下樓。
男人先上了那輛黑車,她站在路邊打車,風把她的裙擺吹起來又落下。
男人側臉一晃,像趙局,又不太像。
距離太遠,路燈太亂,但他心裡那股火卻近得很。
王愷的手握緊方向盤,指節發白。
他可以衝上去。
衝上去說甚麼?
質問她是不是跟那個老男人上了車?
這句話在他牙關裡轉了一圈,最後變成發動機啓動的嗡鳴。
他先開走了。
開到半路一個紅燈特別長,他從後視鏡里看見自己的眼睛紅著,覺得自己像個逃兵。
可逃兵也有自己的說辭:我在保護最後一點體面。
那點體面,現在像一塊蓋在發臭的懷疑上的棺材板。板子下面有那條短信,有他剛才盯著的那個背影,還有他自己心裡那些說不出口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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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時,屋裡燈亮著。
許茹比他早到一會兒,正在熱粥。看見他,她眼底閃了一下慌張,隨即被溫柔蓋住。「今天怎麼這麼晚?我還以為你加班。」
「路過。」王愷換鞋,聲音很平,「你們趙局……開的黑車?」
許茹盛粥的手頓了一下。「趙局先走了。我自己打的車。」
「哦。」
又是「哦」。這個字最近成了他們倆之間的緩衝帶。
晚飯吃得安靜。
粥是熱的,菜是昨晚剩的。
王愷看著她領口——扣子系得一絲不苟,鎖骨幹乾淨淨,看不出任何能讓他指認的痕跡。
那條短信寫「流水」,可她身上光潔如初。
他忽然懷疑,是不是有人專門拿老實人尋開心,用幾行字去強姦他的想象。
「你看我幹甚麼?」許茹抬眼。
「你最近……身上有股味道。」他脫口而出,說完就後悔。
許茹臉色變了一下:「甚麼味道?」
「說不上來。」王愷低下頭,「可能是我鼻炎。」
她沒再追問,只把碗洗得嘩嘩響。
水聲里,王愷拿出手機,把那條短信又讀了一遍。
讀到「她叫領導」幾個字時,他的小腹竟然不合時宜地緊了一下。
他愣住,幾乎想罵自己畜生——憑甚麼?
憑幾行字?
憑想象里妻子在別人手指下顫抖的樣子?
惡心和熱同時湧上來,像兩股水在同一個管道里對撞。
許茹擦乾手,走到他身後,忽然從後面抱住他。下巴擱在他肩上,呼出的氣溫熱。「愷,別胡思亂想。」
「我沒有。」
「你有。」她收緊手臂,「我知道你收過髒短信。別信。有人要害我,也會先來亂你。」
王愷轉過身,兩人對視。她的眼睛清澈得可怕。「你怎麼知道我收短信?」
許茹睫毛顫了顫:「猜的。你最近看手機的樣子,像在看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