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在宿命的樓
下午三點,臨港區一座廢棄大樓樓頂。
這座曾是在富輝集團輝煌時刻承載希望的大樓,隨著地產泡沫破裂,資金鍊斷裂而爛尾,多年後終於被【熾曜科技】收購。
然而熾曜科技的董事長,天龍幫幫主尤孝傑在大樓復工儀式剪彩過後,當天夜裡就死於非命。
人們說這是一座被詛咒的大樓,克主。它的前主人劉富輝成了植物人,新主人尤孝傑不信邪,還要強行重啓建築工程,直接被克死。
如今新工程再次停下,沒人敢再開啓了。
宿曉羽按約定時間來到大樓樓頂,地面堆滿碎石瓦礫、朽爛木板與生鏽的建材。
每走一步,腳下就如同踩進了亂葬崗,一些尖利的建材末端讓人心中產生不快。
在更高的天空,雪花像紙錢一樣飄落下來。
他們約好的主持人,天都會17號,已經到場了。
17號一如既往穿著誇張的撞色西裝套裝,烈焰橙與深海藍左右相拼,加寬的大平駁領,兩條褲腿也是對稱的橙色與藍色。
這次他身邊還站著兩個人,一男一女,所幸他們穿得都像正常人。
不然這場景,宿曉羽會懷疑自己已經來到了荒誕地獄。
17號揮手向他打招呼,「hello,曉羽,好久不見。我很想你哦。你一向很準時。」宿曉羽冷冷看向他,沒有說甚麼。
這一次彭岳來到的比他早。他站在樓頂雜物相對少的一角,正抱胸看著大樓外面。樓很高,在這樓頂可以望見大海,也能望見銀月城。
「好了,人都到了,兩位請來這邊吧。」
宿曉羽和彭岳來向17號靠近,他們彼此之間沒有任何視線交流,更沒有說話。
「事先說好了,今天是兩位的終極賭賽。誰能贏下賭注,拿到天都會的諸多好處,不用我再向兩位復述了吧?」
宿曉羽和彭岳來站在17號兩側,都沈默不語。
17號賤兮兮地笑道,「很好!要的就是這種生死戰的壯烈!我已經好多年沒主持過生死戰了,好興奮啊。尤其兩位還是好兄弟,好隊友,這感覺太棒了!」
彭岳來說道,「別廢話了,樓上太冷了,快點開始吧!」
17號眨眨眼睛,說道,「是的,是的。兩位都是高級會員,今天要玩的就是天都會經典死鬥遊戲【輪流死亡】。我強調一下:這個遊戲一旦開始,參與雙方,必須死一個才能結束。關於這一點,兩位沒有異議吧?到時可不要,玩到一半,說不敢玩了,哭著喊著要棄權甚麼的,沒有這個選項哦。違背遊戲規則的人,除非你自己從這裡跳下去,不然天都會就幫你體面。現在,退縮還來得及。」
宿曉羽這時才直視彭岳來,咬牙說道,「我要看著他死!」
彭岳來也看過來,斜視著他,「你的女人都告訴我,宿曉羽這個人全身上下嘴最硬。你好像都沒肏過她們誒。你是不是雞巴的血淤在腦子里啊?哈哈。」
宿曉羽拳頭攥緊又松開,「快點開始吧。我一秒也不想讓這賤人多活。」17號像欣賞一幅藝術品,慈愛地看著他們,「真好啊,這張力,這仇恨,人類狂躁的情緒永遠讓我甘之如飴!」
他一甩西裝後擺,走到樓頂邊緣,望著樓下,「人的命運,多美妙的旋律。看吶~街角那兩人,他們素不相識,就要相遇了,他們還恍然不知,而站在樓頂的我們,卻能提前40秒知道他們的命運,這感覺何其玄妙。而你們兩個……」
17號轉過身,雙手撐著樓頂護台,看著兩人,「也是如此,我早知道你們會死鬥了。好多個夜晚,我一想到你們要鬥死對方,我就會躲在被窩里笑啊。這一天終於來了。」
「你也是個傻逼變態。」宿曉羽冷冷地評價17號。
17號不以為意,「放心,曉羽,我很欣賞你。我絕對會公平主持這一戰的。好好表現,我看好你的。」
17號走回來,給兩名下屬一個眼色。那一男一女中的男人就拿出一塊郊遊墊子,鋪在樓頂相對平整的地面上。
17號說道,「遊戲規則兩位都清楚了,但我還是要宣佈一次:【輪流死鬥】,注射讓心臟停止跳動的藥物,停跳持續時間從一分鐘起步。然後天都會這邊有專業的醫務人員為你們進行搶救,使心臟復蘇。能活,則換人,每一次心臟停止跳動的時間會增加30秒,以此類推。直到有人無法再醒來,確認一方死亡後則另一人獲勝。」
宿曉羽和彭岳來早知道這個規則,但今天來到樓頂,真正要不死不休,這份壓力如雪花一樣落到他們頭頂。聽完規則,兩人沒有回應。
17號繼續說道,「贏家可以獲得輸家所有的財產,天都會也會動力資源幫忙清洗他的社會負面新聞,除開升級到lv7之外,天都會還會實現贏家一個現實可操作的寶貴願望。當然,最終解釋權屬於天都會。活下來的人,請務必合理許願,不要白白浪費了這麼好的機會。而輸家,將以吸毒過量,在家浴缸意外溺亡的結局,告別這個世界。生死就在一念,」
要正式進入這個死亡遊戲環節,宿曉羽提出一個關鍵問題,「那該誰先誰後呢?」
「是的,這很關鍵。」17號思考說道,「鑒於兩位曉羽是lv6,彭先生是lv7,資產規模目前是彭先生更多,而社會負面新聞卻是宿曉羽多。原則上,是應該彭先生那到有優勢的位置,但本主持人還是決定要拋硬幣決定心臟停跳的先後順序。」
「餵!裁判還偏袒啊!」彭岳來問,「先後的勝率,相差大嗎?」「相差很大哦。」17號做著鬼臉說道,「截至目前,天都會進行過47次輪流死亡遊戲,先進行心臟停跳的一方,最後能活下來的只有16人,勝率約為34%,即是說,後停止跳動的生還率幾乎是前者的2倍。真真可謂,誰先誰後就決定了誰死誰活,這就是令人炫目的命運嗬~!」
「這不公平吧!我操!我等級更高啊,應該享受優勢!」
「不好意思啊,現場必須聽從裁判的選擇,彭先生如果不服,可以申訴,並要求更換裁判,但我保證別人也是一樣的裁決。申訴失敗,對你還有額外處罰哦。」
宿曉羽和彭岳來都沈默了。
「沒有異議,那我們繼續。」17號從口袋里拿出一枚幸運硬幣。
「天台上太冷了,體溫越低,心臟能復蘇的可能性就越低。那麼,還是讓我們盡快開始吧。這枚硬幣,正面圖案是四葉草,背面是魔術師。你們各自選認為幸運的一面吧。」17號向兩人展示硬幣的兩面。
「我選四葉草。」宿曉羽說道。
「憑甚麼你先選?我也選四葉草。」彭岳來嗆聲道。
17號笑了笑,「這個也要搶麼?可以理解,畢竟關係到生命。」
宿曉羽不耐煩道,「四葉草給他,我選魔術師。」
17號點頭,竪起大拇指,「曉羽,有格調。不愧是我欣賞的男人。」17號雙手戴著皮制手套,握緊硬幣,「誰選的面在上,誰後死,兩位都認同吧?」宿曉羽和彭岳來都點頭,事已至此,他們的心跳也不可避免地加快了。
「那麼祝兩位好運了!走你!」17號向上迎著紛亂的雪花,高高拋起硬幣,然後穩穩接住。
他挪開手掌,把硬幣展露出來。
向上的一面果然是代表幸運的四葉草。
「yes!」彭岳來握拳慶祝。
他的面目猙獰起來,「宿曉羽,看來運氣也站在我這一邊呢。慢慢死吧!」
17號讓宿曉羽在中央鋪好的露營墊上躺下。
「現在要給你注射心臟麻痹藥劑了,確認心臟停止跳動後,我會計時一分鐘,就讓醫務人員開始急救。只要你能蘇醒,則彭先生立即開始注射藥劑。若你沒能醒來,彭先生自動獲勝。遊戲結束。」
宿曉羽沒有做聲,仰頭看著天空,無數的雪花無規則飄落。也許這就是生前能看到的最後一幕了。
醫護女子調試好特製藥劑,拿著針筒在蹲露營墊邊蹲下。
她用酒精棉擦拭,找准胳膊上的靜脈血管位置,將針頭扎入,慢慢把麻痹藥劑注入血管中。
宿曉羽恍惚了十幾秒,閉上了眼睛。
醫護女子確認了他的脈搏,向17號報告,「他的心跳已經停止了。」17號點頭,按下電子錶,開始精准計時。
彭岳來走到宿曉羽身邊,蹲下,對著陷入沈睡的曾經死黨說道,「曉羽,兄弟一場,安息吧,別醒來了,你的女人我會幫你照顧好的。」
彭岳來在宿曉羽耳邊輕聲說道,「你的女人,一個兩個都被我乾得爽到叫爸爸了。都說我能讓她們飛起來了。」
17號在一旁說道,「彭先生,遊戲規則沒有禁止你向賭賽對手說話,不過我個人建議你不要靠他這麼近。不要故意刺激他。有過先例,沈睡者被話語刺激醒來的。對你恐怕沒有好處。」
「切!」彭岳來怏怏地站起來,走到一邊。
此刻他內心也是緊張無比,萬一宿曉羽醒來,輪到自己,那將是一分三十秒的停止心跳時間。
他能挨過去麼?
此刻,17號的電子錶上,秒數在持續走動,熬人的一分鐘快過去一半了。
23、24、25……【25、25、25】、24、23、22……
飄落的雪花重新飛回天空,注射進靜脈的藥劑退回到針筒內。街角相遇的那兩人倒退回去,回到命運相逢的前一刻。
時間開始倒流,一直倒退回8個月前的某一天……
宿曉羽把結婚照相框砸個稀爛。
這裡是他新買的房子,算是新婚婚房。
李宛央這樣的有錢女人並不需要他買車買房才能結婚,只是宿曉羽是傳統男人,他認為既然結婚必須需要一套房子。
只是萬萬沒想到,房子買下,剛裝修完沒兩個月,還在通風,沒搬進去呢。
宿曉羽和李宛央又上了熱搜。
不過這一次新聞主角不是熱搜霸王宿曉羽,他真的成了故事里的苦主。
當顏值樂手遇上豪門千金,看來被背叛的永遠是弱勢的一方。
順帶一說,這也是【已讀不回】樂隊相關倒數第二個全網熱搜,最後一個就在幾小時後。
有狗仔拍到李宛央與新晉的滑冰小王子,國民新寵兒在泰國私會。照片視頻俱全,兩人的時間線也對得上,沒有作假可能。
這位滑冰王子顏值雖然比不上宿曉羽,但首先人家嫩,才18歲,其次人家是當紅炸子雞。
李宛央就喜歡收集當紅的男明星。
這樣會讓她有安全感合存在感。
新聞爆出來時,李宛央人還在泰國呢。
宿曉羽電話打過去,李宛央懶洋洋地接起來,顯然還在睡覺。
「你還在泰國?」
「對啊,老公怎麼了。想我了?後天就回了。」
「想你?我可太想你了。你還沒看國內新聞,都爆出來了!你們在芭堤雅很甜蜜啊,要我給你轉發幾段精彩視頻給你麼?」
「哈哈,曉羽。甚麼呀?」李宛央這會明顯是坐起來了,聲調變了,「你別誤會,我和他沒甚麼的。逢場作戲而已,公司要和他合作,他紅嘛,我身為老闆去和他聊聊,還是小屁孩一個,又沒你帥,毛都沒長齊呢,你以為我會對他感興趣嗎?我們結婚證都領了,下個月就要擺酒了,我至始至終只愛你一個的呀。」
「李宛央,你當我是傻子麼!」宿曉羽幾乎要把手機捏爆了,李宛央居然還這麼敷衍地回應,那是一點想象空間都沒有。
純把當他一個傻子耍。
她根本不在乎這段感情,就和他一樣不在乎。
「你這個賤人!你趕緊死回來。」
「宿曉羽,你敢罵我?你算甚麼東西?」
「賤人犯賤,還在乎別人罵?」
「宿曉羽,我提醒你,你擁有的一切,都是我給的!沒有我,你現在還在哪個小酒吧角落彈棉花呢!你以為你是誰啊!」
「不用廢話了。賤人,趕緊死回來,下飛機,我們直接去民政局,我不想和你這種出軌的女人再有任何關係。」
「哼。你倒會找道德高地。你是怎麼對我的?你心裡有過我嗎?我對你不好麼?就許你心裡想著別的女人,就不許我找點樂子?我都說了是逢場作戲了,你較甚麼真!」李宛央的語氣突然有些哽咽,她還要繼續說下去。
但宿曉羽已經不想聽了,他掛掉了電話。把手機狠狠砸向牆壁。
他環視這個房間,結婚照還在櫥櫃上擺著。
他把結婚相框拿起來狠狠在新地板砸了幾下,把大理石地板砸出豁口,木制相框破損,再踩爛照片,一腳踢開。
太愚蠢了,和李宛央在一起發生的所有事都很蠢。
但怨不得別人,是他錯的徹底。
沈青橙和晚晚早都勸過他,李宛央這個人不行。
季嵐也暗示過。
但他太一意孤行。
賭氣。
為了向眾人證明而和她領證。
確實貪圖她在影視圈的資源,也有著受了情傷後的自暴自棄。
理由總有千萬條,現實打臉從不饒。
現在果然成了笑柄。
但最開始被綠的暴怒過去,對著自家地板發洩過一通,宿曉羽反而輕鬆下來。
他發現自己一點也不生氣,也並不難受,因為他根本不愛李宛央。
就像李宛央電話里說的那樣,他的心裡從未有過她,只是把她當一個有錢有資源,還有點姿色的肉娃娃。
他去撿起手機,手機居然還能用,只是屏幕碎了幾道裂縫。
宿曉羽看了看星娛在線上的最新評論,大家都在驚嘆,宿曉羽這麼帥的帥哥也會被綠,這個世道太可怕了。
但也有人說,投靠資本,想走捷徑就是這個下場。
以色事人能得幾時好?
自古男女都不例外。
宿曉羽苦笑著划看評論。
網上人才太多了,說話尖酸刻薄,讓人憋屈。
但有些也一針見血,說得在理。
好像橙皇也和劉子聰分手了,不知道他們是甚麼原因,想也是,橙子不是那種為了錢勉強自己的人。
希望她的這段戀情不要像自己這麼憋屈又醜陋吧。
不過【星娛在線】終究是李宛央自家旗下網站,上面有大量控評和水軍,所有對李宛央不利的言論都會被清除,剩下的評論都是在譏諷和嘲笑宿曉羽惡有惡報,綠人者恆被綠,軟飯男可沒那麼好當。
想必等宿曉羽和李宛央徹底決裂後,這家網站將會不遺餘力地持續黑他吧。
想到這裡,宿曉羽便懶得再看了。他關掉手機。四仰八叉躺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傻傻望著天花板。
人生怎麼總是這麼艱難啊,念惜死了,橙子離開了,連相依為命的妹妹也有了隔閡。
號稱不惜生命也要查明真相,為父親洗去冤屈的318案,也因為來自黑惡勢力的生命威脅,被季嵐叫停。
季嵐讓宿曉羽等【維納斯紀元】上市以後再繼續追查。
宿曉羽答應了。
宿曉羽自己內心也是害怕的,誰不怕死啊。
當時繼續強行高調追查下去,不光是自己的性命,還有妹妹和身邊人的安危。
他是賭不起的。
隱隱然318案的背後是他得罪不起的,一股可以把他和他同伴碾得粉碎的高位面力量存在。
林念惜……歐陽念惜,她多半就是知曉了此事才選擇跳海的。
宿曉羽回憶往事,痛苦地閉上眼睛。
念惜太傻了,這件事與她無關啊。
但他就能原諒她嗎,他能接受318罪犯的女兒嗎,和她戀愛,和她結婚?
這個問題宿曉羽問過自己很多次,始終無法得到答案。
也不知道藍斐現在怎麼樣了,離開那麼,也不回來看看大家。
只能等到天都會升級lv7,再從天都會的情報著手吧。
到時先把妹妹送到國外確保安全,也不要再牽連橙皇和季嵐她們了,這件事他要自己去做。
不過天都會,也不可以信賴,季嵐曾經在某個大汗淋灕的夜晚,在他懷裡吐露出Mika先生的往事。
Mika先生也是被天都會扶持起來,成長,壯大,最後又被吞噬得一乾二淨,連骨頭渣滓都不剩。
那些人就是一群惡魔,在會員耳邊蠱惑,交易,賭博,等養肥了再宰殺。信任他們,無異於與虎謀皮。
可是,路越走越窄啦,有些事都無法回頭了。就算要被吞食,他也要利用天都會得到318案的真相。
不管怎麼樣,今天和李宛央徹底結束了,對宿曉羽來說,就算是被綠,也輕鬆長出一口氣的解脫感覺。
自己之前像是被豬油蒙心,會和這種女人談戀愛,甚至領結婚證。
宿曉羽回想到最初,那一晚就是李宛央說了沈青橙的壞話,他生氣、嫉妒、喝酒,做了錯事,上了錯的床,才有後面的事。
這裡面是不是有李宛央的刻意算計和陰謀?
和沈青橙之間會不會有甚麼誤會?
橙子不會也被她算計了吧?
宿曉羽一下坐起來。有種想給沈青橙打個電話的衝動,在樂隊之外,他們已經好久沒有說過話了。
看著裂紋屏幕上久違的橙皇頭像,宿曉羽就要撥出號碼。
但手機率先響了起來,是彭岳來的頭像跳了出來。
宿曉羽接起電話,「怎麼,你也要笑話我嗎?」
「操,自家兄弟,還不能分清好賴?在家麼,我來你家看球啊。」「行啊,來吧。」
當下世界杯激戰正酣,今天雖然沒有宿曉羽支持球隊的比賽,但看看也無妨。
說起來,也很久沒和阿彭單獨喝酒聊聊了。
大學往事久得像是前塵舊夢,有一種陌生感了。
一小時後,彭岳來到達宿曉羽的新家。
他買了小龍蝦和燒烤帶來。
「你家有冰啤酒吧,我沒買,提不動了。」
「有!還有冰鎮的西瓜。」
兩兄弟坐在沙發上,腳擱在茶几上。電視里播放著一場無關生死的小組賽。世界杯擴軍,讓有些比賽顯得頗為雞肋。
茶几上擺滿了食物。
宿曉羽用水果刀切開冰過的西瓜,可惜是半生不熟的,一點都不甜,兩人就丟在一邊沒吃了。
彭岳來說宿曉羽不會挑西瓜,一會幫他去挑幾個熟的。
沙發邊的冰櫃里,放著啤酒和飲料。
宿曉羽新開了兩瓶冰啤酒,遞給彭岳來一瓶。
「操,你說咱倆多久沒這麼聊天了。」彭岳來把瓶身撞過來。
宿曉羽和他碰了一下,「很久了,都忙啊,再說你小子,女朋友換那麼勤,我以前找你,你也不搭理我啊。」
彭岳來笑道,「你以為都是你啊,漂亮姑娘像看到限量款一樣主動貼上來,我這種普通款,要自己追女孩子,很辛苦的。我可真心羨慕你啊。曉羽。」
宿曉羽苦笑道,「得了吧你!我到現在就李宛央一個女朋友,還要被她活活氣死,你的女友都可以組一個連隊了。你羨慕我?信不信我抽你啊!」
「那是你自己沒處理好。再說了,李宛央的好處,你也得了,不是已經接了大導演的戲了,就算和李宛央掰了,就會把你踢出劇組?」
宿曉羽不想回答這些複雜的問題。他只是嘆氣。
彭岳來問道,「你和她真掰了?」
「掰了,絕對不可能了。本來就是我傻叉。那電影拍不拍也無所謂的。」彭岳來說道,「你還是心氣太高了,結婚不都是湊合過日子嘛,那些狗仔都是唯恐天下不亂的,他們拍的東西我也看了,又不是抓奸在床了,就是拉拉手,抱一抱……這年頭誰頭上不沾點小綠啊。以後你也綠了她不就行了。」
「不用勸了,我和她本來過不下去。早晚要掰的。」宿曉羽喝了一口啤酒,「被綠你他媽都能忍?你有這麼豁達嗎?」
「唉,這不是勸你嘛,勸和不勸離啊。喝酒喝酒!睡一覺,明天醒來再想想。不過反正你這輩子也不會缺女人。」
到了球賽下半場,小龍蝦和燒烤都吃光了。啤酒乾了十幾瓶。兩人都有些醉了。「還想吃甚麼,我再點一些,還有半場球呢。」
「不用不用,夠了夠了。我再吃就撐了。」彭岳來打了個酒嗝。
宿曉羽還是下單了一些下酒菜,讓外賣加急送來。
這時彭岳來的手機響了幾下,他從茶几上拿起來看一眼,隨意回復幾句。宿曉羽揶揄他道,「現在業務很繁忙啊。」
彭岳來撇撇嘴,「女人,實在麻煩的很,但沒有又不行。有時還是想鑿她們,所以得陪她們嘮嘮。」
見到昔日看到女生會羞澀的死黨,如今成了一個胖海王,宿曉羽有些感慨,「阿彭,你還記得趙倩嗎?」
「趙倩……誰啊?」
「經管學院的院花,以前給你發好人卡那個。你還要死要活的。」「哦哦,那個趙倩。」彭岳來笑道,「怎麼會不記得。那時太他媽傻缺了,去追這種貨色,現在她脫光了橫我面前,我都沒性趣。」
「大明星了嗬。眼光高了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