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銀月西沈
週六夜間,一陣急促的鈴聲把季嵐從睡夢中拉回。她睜眼看看時間,是凌晨5點20分,距離她回家入睡,才過去2小時。
這個鈴聲,說明半夜打電話來的不是她期盼的宿曉羽。
她拿起手機,是銀月城保衛部當日值班人。
這情況很罕見,沒有特別重大的事,這個時間點不會有員工貿然打擾老闆休息的。
季嵐皺起眉頭,她穿著睡袍,從床上下來,把衣袍拉平整,拍拍臉,站直了深呼吸兩次後才接通手機。「出甚麼事了?」
任何時候,女王該有的威嚴都要給到下屬。
「老闆……店裡著火了……嗚嗚嗚。」對面竟然帶著哭腔。
季嵐後背一涼,從對方的語氣和打電話來的時機,火情恐怕不小,且還沒有被控制住。「你別慌,慢慢說明情況。」
「花姐,還有勇叔他們到現在還沒有跑出來……」
「甚麼?!」季嵐跑到窗邊,拉開窗簾,夜色未明,而銀月城所在的西南方向,卻是如同一片晚霞籠罩。
「你們報火警了沒有?」
「第一時間就報了。然後才打給老闆的。」
「好,你們在現場,疏導、安撫大家的情緒,不要慌亂!我馬上就過來。千萬注意安全!」
季嵐換了衣服,立即驅車前往銀月城,路上能看到被血染紅的半邊天空,說明大火還在燃燒。
燒得她的心一陣陣絞痛。
銀月城是她多年心血,更是Mika留給她的最後禮物。
而當年Mika先生就是在與天都會的大賭局失利後,對著她淒然一笑,縱身跳入火海。
這一幕是她終身無法逃脫的噩夢,季嵐恐怕對火有永遠的PTSD。
當她來到銀月城下,已經有數輛消防車到達,四支高壓水槍正在嘗試壓制噴湧的火舌。
藍紫色的清晨天空被火焰和濃煙撕開一道裂口,天空的顏色預示這本該是一個好天,卻被大火染上了象徵毀滅的色彩。
黑煙如同惡魔的觸手,順著空調外機向外攀爬,鋁合金的窗框像巧克力汁一樣流淌下來。
火勢比想象中更大,季嵐呆立原地,雙臂抱胸,默數樓層,著火的是銀月城的2-4樓。
不幸中的萬幸,火勢是在凌晨4點閉店後開始蔓延,應該沒有客人了。
但是花姐和勇叔都是跟隨她很多年的老部下,忠誠又可靠,季嵐非常擔心他們的安全,在心中祈禱了一萬遍,希望他們已經安然逃出來了。
季嵐來到在大樓前的平地,這裡是能距離火災最近的地帶。
保衛部的人幾乎都聚集在這裡。
他們一個個灰頭土臉,不敢直視季嵐的眼睛。
金碧輝煌的大娛樂城,如今大樓中段有了大一片黑色焦塊,銀月城樓頂那醒目的標誌,銀色蓮花皇冠,早被切斷了電源,被濃煙持續熏烤,高貴的皇冠也徬彿耷拉下來,失去往日神采。
「老闆……我們都是嚴格按照治安防火條例操作和巡邏的,不知怎麼回事,火就突然燒起來了……」治安部當晚值班人小李很惶恐,率先對老闆解釋。
「先別說這個,花姐他們呢,出來了沒有?」季嵐急切問道。
幾人都沈默下來。
這情況非常不樂觀,都這個時候了都還沒跑出來?
只能寄希望他們被困在高樓層暫時下不來。
但是打他們手機,都沒有接。
最壞的情況正在發生。
季嵐能做的只有仰頭望著正被大火吞噬的銀月城,不停地祈禱,她眼中沁出了淚水,立即用手抹掉了。她不可以在員工面前哭。
「老花,勇叔,你們千萬不能有事,快出來啊!」她在心中嘶喊著,真希望能立即大哭一場,有個人能抱住自己,安慰自己,對她保證說一定沒事的。
在煎熬中,到了早上七點,消防隊終於將大火漸漸壓住了。
消防人員得以進入建築內救援,陸續有幾個人逃出來。
有消防員出來,救了一隻貓,還有一位消防員捧著一大袋金魚出來,有人認出那是養在四樓大魚缸里的觀賞魚,居然逃過了一劫。
救魚做甚麼?難道裡面沒有別的活物了?沒有奇跡了,只剩下悲傷,讓人徹底絕望的結果。
季嵐情緒激動起來,上前去質問那個消防員,「你管魚做甚麼!?你救人啊!人呢?」
銀月城的員工們拉住情緒失控的女王,向那位年輕的消防員道歉。
最終噩耗還是傳來,消防人員在銀月城火勢最大的2樓和3樓發現了花姐、勇叔等7人的屍體,初步鑒定都是在濃煙中的窒息死亡。
季嵐逐一確認了他們被抬出的屍體後,拉了拉花姐早已經僵硬的手,反而哭不出來,進入了強烈刺激後的情緒封閉狀態。
花姐平常為人很好,是銀月城人緣最好的領班。
可能是因為工作太盡責,才錯過了大火逃生的機會。
花姐的兒子今年考上名牌大學,季嵐還封了個大紅包給他。
女王頹坐在大門前的階梯上,有人給老闆送來了一杯熱咖啡,她握在手裡,機械地望著周圍的一切。
早上開始上班的行人路過此地,這些人平時多數與銀月城不在同一個世界,從來只是在外圍張望一眼這座夜間的堡壘。
當他們看到這座H城傳說中的豪華不夜城,大火過後的傾頹模樣,大量消防車,還有幾輛救護車停在門口時,行人們駐足指指點點,議論紛紛,有遺憾惋惜的,也不乏幸災樂禍的。
大火中死亡的7人身份都查清了,其中6人是銀月城員工,包括兩名陪酒女郎。剩下一人應該是火災發生時,滯留在店裡的客人。
然後就該調查火災起因,劃分事故責任人。
但無論甚麼情況,季嵐深知銀月城的主要責任都跑不了。
她明白這是銀月城迎來的一道生死坎,這些年自己屬實是太過順利了。
雖然起火原因還沒有查明,但季嵐隱隱有一個危險的直覺,這次大火與天龍幫有關。
之前他們想要強行收購銀月城,被拒絕後,就開始玩這種下三濫的招數了。
如果這場火災是人為的縱火案,就不會是孤例。
結合上周季嵐從特殊渠道被告知一則震驚的壞消息——相關部門決定:未來一年計劃在銀月城隔壁街區建造一座大型化工園區。
前幾天這個消息被確實地放出來,周圍街區所有房價應聲急跌,眾人叫苦不迭,怨聲載道。
這明顯也會影響到銀月城的價值。
季嵐不免進一步思慮,如果這也是天龍幫的收購手段之一,哪怕化工園區的建設規劃只是一個沒有後續操作的煙霧彈,那天龍幫的能量也足夠強悍,能夠動用政府城建部門放出假信息來為其造勢獲利。
如此思考,嚴查這次火災的起因非常重要,如果有人故意縱火,整件事就是另一個性質了。
上午十點,【已讀不回】樂隊眾人得知銀月城發生火災,中斷了樂隊練習立即趕來,他們看到大火過後的銀月城廢墟,頭頂凋零的破敗蓮花,不勝唏噓。
當他們得知花姐不幸在火災中遇難,更是震驚與悲傷,曹純嘉與林念惜都流眼淚了。
宿曉羽很難受,他在做銀月城服務生期間,領班花姐對他多有提攜,也是花姐把他介紹給季嵐,才有了後來的故事。
宿曉羽很感謝花姐。
宿曉羽知道花姐有個年紀和自己相仿的兒子,夏天剛考上大學。
她一定是把自己當做半個兒子看待了。
宿曉羽是經歷過意外事件導致家庭破碎的,心中更為花姐感到遺憾與惆悵。
宿曉羽也是頭一次見到老闆身上的女強人光環黯淡下來。他嘗試組織言語安慰季嵐。
如果不是眾人都在,季嵐好想躲進宿曉羽懷裡,哪怕只有幾秒鐘,讓她不必承受所有的壓力。
她從宿曉羽的目光里看到了關切與憐惜,沈在谷底的心情才略微好一點,這個男生是有同理心和擔當的,不枉自己對他一番用情。
宿曉羽說道,「老闆,我想給花姐家送些慰問,聊表心意,到時你能幫我轉交嗎?」
季嵐點頭認可,「你提醒我了。他們都是好員工,在銀月城意外身故,我會處理。曉羽,謝謝你,花姐帶你一場,沒有白費。」
但多餘的話,季嵐沒有和曉羽多說。
這個世界不是只有溫情。
撫卹金只是小事,賠償才是大頭,季嵐知道花姐和勇叔是老實本分的人,從不會鬧事,只拿自己該拿的錢。
但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工作期間意外在銀月城身故,他們背後都有家人,一條人命該值多少錢?
7條人命的價格,恐怕最終免不了會有一番扯皮,銀月城必定會面臨一個天價賠償,甚至光靠錢都不能擺平。
當日下午,火災事故初步調查結果出來了:可能是二樓的高溫射燈點燃了噴射彩紙,火星燒著了窗簾,進而燒進了二樓存放服裝和器材的倉庫,最終引發全樓層大火。
但值得玩味的是,火災起源和最初蔓延的這2個地方的監控攝像頭竟然同時都壞了,無法調取當時的情景。
安保部負責管理維護監控攝像頭的那名員工,恰好昨天請假沒來上班,今天也沒有來,打電話去,號碼竟然已經註銷,人消失了。
很顯然,銀月城被人擺了一道。
這是蓄謀已久的人為縱火案。
但季嵐有苦說不出,事已至此,七條人命,別人只會說銀月城管理不當,用人不當,卻對外宣稱火災相關的兩個攝像頭恰好壞了。
事件縱然有疑點,輿論也只會認為銀月城所有的監控攝像頭都是擺設,是甩鍋的一面之辭。
此事社會影響較大,銀月城當即被有關方面勒令無限期停業整頓。
接下去幾天,季嵐是一個頭兩個大,7名死者的家屬拉著橫幅來門前示威,要求銀月城賠償,其中也包括花姐的丈夫兒子。這讓季嵐很傷感。
警方來反復調查取證,問詢當事人。因為有人在落井下石——多人實名舉報銀月星輝長期存在賣淫及販毒的犯罪行為。
因為注定短期內無法開業,銀月城與各家供貨商也產生了矛盾,每天預訂的大量高檔海鮮與各類短期食材還在源源不斷送過來,冰庫存不下,只能放外面爛掉丟掉。
因為有合同,這些昂貴食材還必須要按周結清。
大量員工的薪水也要按時結算。
與此同時,許多個人或企業的高級VIP一看銀月城發生事故,被警方立案調查,無法開業,他們的大量消費掛賬也開始抵賴,不願如期支付。
各種租金和債務討要也紛至沓來,這些人深怕銀月城破產,自己慢一步就收不到錢。
他們聲稱季嵐如果不及時付款,就要集團訴訟銀月城。
周邊幾家銀月城的競爭對手,看見這個機會,都在積極招兵買馬,挖走銀月城的漂亮姑娘和經理人、領班、銷售、樂手、調酒師等各類優秀人才。
銀月城就算原本財力雄厚,債務狀況健康,但如果無限期停業下去,也必將陷入資金鍊斷裂,員工離散,優質客戶資源被全部瓜分,面臨破產清算的最壞局面。
季嵐已經開始用自己的資產墊付了好幾筆員工薪水,但這不是長久之計。
她知道有人在幕後操控著一切,不等她股權稀釋,賤賣銀月星輝,當前情況就不會好轉。
事實證明,無論本來再怎麼強大,一旦倒下,就有可能無法再站起來,立即會有無數豺狼鬣狗與蒼蠅圍上來,想要分食血肉。
孟藝琳得知季嵐出事了,作為好閨蜜,某天夜裡,她來到季嵐的家中,陪失意的女王說說話,解解悶,排遣下胸中郁結。
兩位大美女盤腿坐在沙發上,喝著酒,難得有機會說些貼心的知己話。
孟藝琳說道,「其實你錢也賺夠了,有沒有想過借這個機會,乘勢退出算了,以後就好好享受人生吧。在這一行打拼,多累啊,尤其你還是位美女老闆。以後就養著樂隊,閒下來四處旅旅遊,找個喜歡的男人陪著,這才是旁人羨慕的生活。」
季嵐笑了出來,孟藝琳說的是常理,大多數人都會這麼想,她自己也想過。
但她眼前又浮現出Mika先生跳入火海之前的臉,她又慢慢變成苦笑,「銀月城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業,如果只是我一個人,我早就退了。再說了,還有那麼多員工相信我,他們還希望能繼續開工養家,我不可以在這個時候退。況且,是有人在暗處整我,我也不甘心就這麼咽下這口氣!」
孟藝琳嘆了口氣,「嵐,你就是太要強了,女人何苦這麼逼自己呢。有沒有甚麼事我能幫你的?」
季嵐輕輕與她碰杯,「有一件事必須得你幫幫我。」
「你說吧,我一定幫你!」
「告訴我,你這段時間在忙甚麼,我感覺你有情況,要不是這次,之前叫了你幾次都不肯出來,怎麼,與老公和好了?」
孟藝琳的臉霎時紅起來,嗔怪閨蜜,「我還當甚麼事,必須我來幫忙!你怎麼突然問這個!我來安慰你,反倒關心起我來了。」
這件事孟藝琳本來也要和季嵐分享,找她商量的。也好,今天就用自己當八卦素材,逗閨蜜開心一下。
孟藝琳仰頭乾了杯中酒,說道,「嵐,我早想告訴你了,我和一個男人在一起了……」
季嵐笑了,「我就感覺會是這樣!來~快和我說說,究竟是甚麼樣的男人能俘獲我們的大音樂家,你們怎麼開始的,從頭開始說,我要聽最詳細的那個版本!」
於是孟藝琳就把老公龍繼年出軌,以及那天夜裡阿虎先生從混混手裡救下自己,再到自己去為他療傷的故事原原本本告訴給季嵐。
聽完故事,季嵐皺眉沈思片刻後說道,「和天龍幫有關係?你這個男人不會是叫秦虎吧?」
「你認識阿虎先生?」孟藝琳倒吃了一驚。
「這位是H城黑道的風雲人物。琳,不瞞你說,你選中的男人是個煞星呢。」
「我不太清楚……他是挺能打架的。我從來沒有具體問過他的事,那次他把我從天龍幫混混手裡救出來,後來天龍幫的人又打傷了他,具體甚麼情況,我再問問他。」
季嵐勸道,「當心點,天龍幫可不好惹的,最好別和他們牽扯上關係。秦虎算是條漢子,雖說目前看起來還不錯,但你和他之間,是甚麼感覺?除了那方面和諧,別的呢,你們有共同話題嗎?」
孟藝琳臉耳根子一下通紅,「你說甚麼呀!誰提到那種事了……」
季嵐又給孟藝琳倒了一杯酒,笑道,「我們姐妹閨房私聊還要藏著掖著?我感覺你最近心情很好,就隱約猜到你是被男人滋潤了,只是沒想到不是你老公。你的氣色比以前好多了,真的。你和他多久見一次面?度過熱戀期了麼?」
孟藝琳低頭握緊酒杯,「都結婚的人了,還甚麼熱戀啊,我們一周也就見個1,2次吧。再說他入冬馬上就要……算了,沒甚麼。」
季嵐說道,「挺好的,本來就是龍繼年不對!琳,這件事你別有心理負擔。作為女人,我支持你!改天帶出來讓我見見你的阿虎先生。我和他聊兩句。幫你把把關。」
孟藝琳落寞地搖頭,「我是覺得對不起老龍,不管他做過甚麼,這件事終究是我做錯了,可是,我也不想的,等我回過神來,有些事已經無法回頭了。」
「過不下去,不行就離了唄,太正常了別有心理負擔。阿虎會娶你嗎,他是甚麼態度?他的經濟狀況怎麼樣?養得起你麼?」季嵐用一種略微誇張的問法,想探探孟藝琳內心的真實想法。
如此現實的問題,讓孟藝琳顯得很慌亂,「我沒想過那麼多,也從沒想過要和老龍離婚。」
季嵐握住閨蜜的手,「別慌,沒甚麼大不了。順其自然,等熱戀期過去,冷靜下來,再想想自己更願意和誰在一起,誰更能照顧好你。這可是一場爭奪大音樂家的龍爭虎鬥啊。」
「嵐!你還有心情調侃我!」
關於這個話題,兩人細聊了2個多小時,閨蜜的八卦確實讓季嵐放鬆了不少。開了2瓶紅酒她們都喝完了。
「今天就住我這裡吧。我們來個徹夜長談,好好盤一盤。」
「不行,我晚上和他約好了……而且明早學校還有課。」孟藝琳又羞澀起來,確實自己和阿虎明明就在熱戀期嘛,一天不見面自己會很想他。
「噢,終究免不了重色輕友。閨蜜寬敞大雙人床哪有情人單人床擠著睡舒服,是吧?」
孟藝琳低頭無限嬌羞,無法反駁,「時間不早了,我真得走了。嵐,你好好休息,別累到自己,這件事總歸會過去的。改天我再來。」
季嵐爽朗地笑了,站起來拉拉孟藝琳的手,「那好,改天再約。今天謝謝你,琳。這麼忙還要來陪我解悶,對了,你喝了酒,不能開車,我叫個司機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沒開車來,知道要陪你喝酒的。我打輛車回去就行。」
「沒事,現在歇業,公司養的那麼多司機要麼去跑滴滴,要麼就接私活去了,我還在給他們開工資呢。使喚一下他們又不理虧。」
結果季嵐連找了2個親信司機,居然都在外地接活兒,一時回不來H城。
平時這些司機都上桿子討好老闆,如今也紛紛拋了軟釘子出來,不賣季嵐面子了。
孟藝琳有點尷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這就是人情冷暖世態炎涼了,銀月城火災導致停業整頓才過去半個月而已。
好在季嵐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這點小挫折還打擊不到她,她又撥出第三個電話。
「小鵬,你現在空不空……好,來我這裡,有位重要客人需要你送一下。」
還好,這位司機答應了,立即在趕來的路上了。
孟藝琳不好推脫季嵐的好意,再說自己確實也有了幾分酒醉,有過前車之鑒,自己一個人晚上出門也有點害怕的。
等了20分鐘,司機石小鵬就到了。
季嵐把孟藝琳送下樓,倒沒想到石小鵬居然和孟老師是認識的,這讓季嵐挺意外。
「小鵬,好好把孟老師送回去。」
「知道了老闆。放心吧。」石小鵬臉上沒有表情,但內心很激動,他沒想到今晚會見到自己最喜歡的孟老師,還是喝了點小酒的孟老師,俏臉紅紅的,有一種平時難得一見的嫵媚與性感。
石小鵬把車開出地下停車場,看了看後視鏡,問道,「孟老師,回家對吧,地址我知道的。」
「小鵬,謝謝你啊,這麼晚了還要麻煩你跑一趟。呃……我還要買點東西,你送我去這個地址就行。離這裡不遠,你也好早點休息。」
孟藝琳發給他一個地址,石小鵬看了,和孟老師的家是在兩個方向。
「孟老師,老闆讓我送你回家,我覺得你有點醉了,不把你安全送到家,我不放心的。你要買東西,我可以等你的。」
「沒關係,你老闆知道的。我沒醉,你放心好了。」孟藝琳沒有和再他多說甚麼,看來態度很堅決。
石小鵬也不能再多問,他是司機,人家是老闆的客人,客人說甚麼就是甚麼,最多等下和老闆報備一下。
石小鵬就按孟老師給的地址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