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聊天記錄
馮哲在曹純嘉去上班後,立即把她衣櫥里所有裙裝都取出來,平鋪在床上。
曹純嘉是個很節儉的女孩,衣服並不多,夏季的裙裝也就十幾條。
對於她這種顏值的美女來說,那是太少了。
為避免忘記細節,他全部攝像留存了。這些衣服中並沒有那條黑色連衣裙,也沒有綠白色裙邊有小動物圖案的長裙。
看來是自己多疑了,疑神疑鬼一整夜,到早上才睡著一會。
馮哲松了一口氣,把女友衣服全部仔細地掛回衣櫥里。
他回到電腦邊,專注搞音樂的才是真正的自己。
為甚麼要被馮睿用幾個沒頭沒尾的視頻乾擾,明明現在正是樂隊最關鍵的時刻,正需要自己創作出好的曲子來。
而且那幾個視頻別說看不到臉,就算明確能看到是曹純嘉的臉,是她的聲音,又能說明甚麼,如今AI換臉的技術那麼強。
他應該做的就是無條件相信女友,她為樂隊和自己已經付出了全部。
至於手機為甚麼突然設了密碼?
那也能解釋,因為她現在有了工作,還要在外面應酬喝酒,手機密碼是防範外人的,又不是防自己的。
果然昨晚想不通的問題,一覺醒來都有了答案,馮哲確認是自己杞人憂天,居然在想這麼離譜的事,想到自己昨天對純嘉的懷疑,他不禁笑出聲來。
被戴綠帽對男人來說真是一種可怕的妄想啊。
不過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哥哥馮睿對他的壓迫感太強了。
兄弟兩人相差3歲,童年時期也是和別家兄弟一樣,吵吵鬧鬧一起長大。
剛讀書那會年紀,馮哲學習成績比哥哥好,性格也更乖巧懂事,是個標準的「別人家孩子」,在這個階段,馮哲對哥哥還有一定的心理優勢。
大約到了12,3歲時,馮睿的野性慢慢展露出來,他是個行事不顧後果,肆意妄為,膽大包天的傢伙,他不喜歡讀書,也不服從管教。
初中開始就和外面不三不四的混混玩在一起,還談戀愛。
為此馮睿沒少被父母教訓,甚至打罵。
可是小馮哲還是隱隱覺得父母更愛的是哥哥,說歸說,罵歸罵,但好像他們也漸漸被馮睿那無所顧忌的個性折服了。
馮家父親是一位大學樂理教授,而母親則是一位著名越劇名旦。
家庭條件優渥,馮家孩子並不需要像普通家庭孩子必須要優異地完成學業,當個小鎮做題家。
已經成功的父母更看重孩子能否繼承自己,復刻自己的成功,從而再次驗證自身的優越。
所以當馮睿告知父母,他不打算繼續讀書,他要組樂隊玩音樂時,父母雖然表面上生氣反對,但馮哲感知到父母內心是喜悅的,因為馮睿這是結合了父母兩人優勢後的一次選擇。
他們覺得他就該這樣。
馮睿確實擁有父親對音樂的理解與超出常人的自信,也擁有母親的高顏值與表演天賦。
他學習吉他上手很快,在很短時間就達到了較高的水準。
他如願組了好幾支樂隊,積累經驗,演奏水平也在快速提高。
馮睿第一次公開演出,邀請全家一起去看時,那時才14歲的馮哲也被樂隊散髮的魅力感染了,而父親藏不住的笑容,母親感動的眼淚,更讓他震撼,讓年幼的他想要同樣獲取到父母的關注和贊許。
於是馮哲也開始鑽研音樂,在外面偷偷學習吉他。他的心思不在學習上了,只一個學期,他的成績就一落千丈。
父母對這個小兒子,卻和對待哥哥馮睿的態度完全不同。父親表情很嚴肅,母親也苦口婆心勸說他要好好念書,因為他和馮哲【不一樣】。
雖然兄弟倆很像,但馮睿是有著野性氣質的搖滾男,他就該玩音樂,而馮哲是儒雅安靜的書生氣,他就該上學,父母如此判斷著自己的兩個孩子,給孩子制定他們認可的人生道路。
長大後的馮哲回想家庭這一段時間,他認為是因為老大馮睿已經滿足了父母需要孩子繼承他們天賦與天性的那一部分慾望,從而寄希望老二馮哲去滿足他們世俗、循規蹈矩成功的那一部分基因。
是父母自私了,不是他的錯。
可惜他明白的太晚了。
馮哲因為學音樂的事與父母不愉快,他高中畢業後就沒有繼續考大學,不顧父親反對,不惜離家出走,自己繼續專研音樂。
馮哲雖然不像馮睿有外放的表演天賦,但他對音樂的認知和理解,絲毫不差甚至更強,很短時間他就顯現出拆解與重構樂章的才能,繼而獲得了作曲和編曲的強悍能力。
馮睿是最早發現弟弟有這個天賦的人,當時的馮哲還希望能加入哥哥的樂隊,因此他苦練貝斯。
但馮睿很無情地告訴弟弟,他的樂隊已經不缺人了,以馮哲的水平永遠不可能與自己在一個舞台上演出。
儘管馮睿很清楚弟弟擁有自己沒有的才能,但出於嫉妒,他還是嘲笑馮哲創作出來的曲子就像樓下收廢品的大爺那輛破三輪的剎車聲。
在馮睿看來,自己才是被父母放棄的那一個廢品,而弟弟是父母真正看重的孩子。
兄弟倆最初也是最根源的矛盾就是出於爭奪對父母的愛。
兄弟之間的矛盾最終爆發,是馮睿偷走了馮哲創作的U盤,剽竊了其中全部7首曲子。
有三首成了【死亡回眸】後來的經典曲目。
可以說,死亡回眸當時能在短視頻平台上快速火起來,馮哲的原創歌曲功不可沒。
在馮哲的質疑中,馮睿堅稱這些曲子都是自己創作的,是馮哲因為嫉妒,而污蔑自己。
可憐的弟弟還在幻想和哥哥一樣在音樂上取得成功,而有了癔症。
兄弟倆因此吵過無數次,最後一次大吵過後,一別三年。
直到前幾個月,馮睿得知馮哲搞了一支樂隊,並且正在快速火起來。
他表面鎮定,內心驚恐無比,害怕弟弟在他最強大的領域也會超過自己,以證明他是個無可救藥的失敗者,即卑鄙又無能。
馮睿需要馮哲失敗,只有弟弟失敗,他的內心才可以有一方安全區域,維持住脆弱的自己不崩塌。
此時的馮睿已在樂壇摸爬滾打多年,見識過人性的黑暗。已不是當初兄弟慪氣那樣鬧著玩,他深知要麼不弄,要弄就弄死的江湖原則。
所以馮睿才接近曹純嘉,要給單純的弟弟來個殺人誅心式的綠帽大合奏,徹底毀掉他的心智。
馮睿發來色情視頻事件過去了半個月,馮哲漸漸忘卻了這件事,他專注地完成禁止蕉綠的最後部分,成果很滿意。
本以為這件事已經翻篇。這一天,馮睿又給他發來了消息:
「我親愛的弟弟,這麼能忍的嗎,年紀輕輕比老烏龜還能忍。那些【視頻】還想看嗎?叫聲好哥哥,我就給你發最新的,絕對勁爆。你會喜歡的。」
馮哲:「你很無聊。再說這些無聊的事,我就拉黑你。」
馮睿:「好可怕!怎麼,因為害怕而裝得冷漠嗎?那很幼稚哦。」馮哲沒有再回復,因為過年要回家吃年夜飯,日漸老去的父母可能會通過馮睿叫他,所以他始終沒有拉黑這個無恥的哥哥。
過了10分鐘,馮睿發來了四個數字,「1028」。這數字是哥哥的生日,馮哲記得。但為甚麼要發這個過來?
意外的是,馮睿發來補充解釋:「我的生日,是你可愛女友手機的【解鎖密碼】哦。」
馮哲看到這條消息瞬間瞳孔放大,純嘉!?半個月前死去、以為是惡作劇的那些記憶瞬間復活了。
馮哲立即回復:「你少唬人了,她的手機從來沒有密碼!別來丟人現眼了。」馮睿:「有沒有密碼,自己試試不就知道了,手機里應該有我和她很多有趣的聊天記錄哦,值得一讀。也許會給你一些創作靈感。」
馮睿:「讀完了,要是對那些視頻感興趣了,叫聲好哥哥,我就把最新的幾部發給你。拍得很棒的!忍不住想要炫耀起來了。(幹勁十足)!」
馮睿:「阿哲,你很久沒和她做愛了吧?我可是知道的哦。(壞笑)」馮哲拉黑了馮睿,他終於無法再忍受這個人犯賤式的叫囂了。
馮哲思考了曹純嘉這半個月生活軌跡,確實經常在公司加班,上週末還出差了三天。
不僅沒有回家,連樂隊的事都堆積了不少,但平時曹隊是勞模,偶爾請幾天假,大家完全能接受。
但馮哲就是那種一旦內心有了疑問,他就無法坐視不理的,純粹的人更容易過不去自己的坎兒。
他必須要試試女友的手機密碼是不是1028。
如果不是,這件大離譜之事就徹底翻篇,再不會聽馮睿鬼扯。
如果是……那他要看看究竟有沒有所謂聊天記錄。
看看純嘉是怎麼和他聊的……
當晚,曹純嘉下班回到家,兩人照舊一起吃晚飯,閒聊。吃完飯,曹純嘉負責洗碗,馮哲負責清理餐桌。
然後馮哲就回到電腦邊,一如既往戴著耳機搞創作,曹純嘉回到臥室,去忙她的事。過了11點,曹純嘉要洗澡睡覺了。
她洗完澡出來,馮哲遞了一杯溫牛奶給女友。
「怎麼啦,今天這麼貼心?」
「沒有啊,感覺你最近挺累的,喝杯牛奶助眠,能睡得香一些。」曹純嘉沒有懷疑,喝下男友這杯牛奶。
「最近是太忙了,樂隊的事都拉下不少,也沒時間去,你幫我向大家道個歉啊。」曹純嘉把空杯子遞給男友。
「沒事的,大家都叫我讓你別太操勞。」
「嗯,忙完這陣子就好了。」曹純嘉回臥室去了。
馮哲在外面等了半小時,再進去,這一次果然曹純嘉開著燈睡著了,她的手機就滑落在手邊。
馮哲在牛奶里放了一片安眠藥,本就疲憊的曹純嘉毫無防備地進入深深的睡眠中。
馮哲輕輕叫喚女友名字,沒有得到回應,他走到床邊,拿起她的手機,又看了她一眼,拉拉她小手,幫她蓋好夏被,關燈,出去輕輕合上臥室的門。
馮哲走到電腦桌前,在他熟悉的椅子坐下。把女友手機放在桌子正中,凝視著,像在朝聖,也像在祈福。
然後他點亮手機,還是跳出上次那個四位數密碼框。他屏住呼吸,輸入了1028四個數字。
手機立即被解鎖了。
馮哲倒吸一口涼氣,雙手顫抖起來,比他第一次上台演出顫抖得還厲害。他點開多數人最常用的那個社交軟件。
曹純嘉的聊天置頂,一個是【馮哲】,一個是【已讀不回】,這讓馮哲安心了不少。
往下划划,十幾個人也沒看到馮睿,她不是與樂隊成員聊天,就是公司同事的正常交流。
一直划到去年的聊天記錄,也沒有馮睿的賬號。
「搞笑呢。傻逼!」馮哲很解壓地罵了出來,他為了看這個所謂聊天記錄,竟然不惜給女友下安眠藥。
純嘉要是知道了,會很失望的吧。
自己的男友是如此脆弱不安,不信任她。
當他把手機放下的一瞬間,又重新拿了起來。
因為還有一個可能。
他直接在聯繫人中搜索了馮睿的網名「Unique」後,跳出了一個聊天框。
果然曹純嘉有他的好友……點開聊天框,馮哲被眼前爆出的海量聊天記錄壓迫住了視神經,他立即有種想要嘔吐的感覺。
這聊天記錄的數量和密集程度,還穿插著各種視頻和照片,堪比熱戀中的男女,而且曹純嘉為甚麼要把聊天記錄隱藏起來?
這就是蓋棺定論,一切不言自明瞭。
但是馮哲必須讀完這段綠帽史,從頭開始逐字逐句地讀完。
這徬彿是被綠者悲劇的宿命,莎士比亞的戲劇都寫不出這樣震撼又悲傷的感覺。
曹純嘉社交軟件名叫暗淡藍點,以下簡稱嘉,馮睿叫Unique,簡稱為睿。
兩人是在8月中旬加了好友,第一次對話則是在9月下,應該是綠野音樂節結束後幾天。
9月23日晚上18:20
睿:曹小姐,今晚有空嗎?想約你見個面,吃頓飯。
嘉:你有甚麼事?
睿:是有關樂隊的事,想找你商量一下。馮哲他完全不理我。
嘉:我今晚還要加班,如果9點以後你方便的話,我們可以見個面。睿:ok~可以的。
嘉:不過時間有點晚了,不會像上次那樣造成不必要的誤會吧?
睿:沒事,你來我這邊一個茶餐廳吧,我朋友開的,很隱蔽,那些狗仔不知道。
從這一段聊天來看,純嘉對馮睿很冷淡,單純就是為了樂隊的事才搭理他的。
9月23日晚上22:45
睿:太好了!小純答應做我女朋友了,好開心!今後我們要好好相處哦。而曹純嘉沒有回復。
怎麼回事?
怎麼晚上去見了個面,就成了他女朋友?
這中間發生了甚麼?
馮哲無法得出答案,要麼是被收買了,要麼就是被脅迫了。
他只能繼續看下去。
快速瀏覽他們後續的聊天。
9月26日上午10:12
睿:小嘉嘉,今晚要一起約會,是我們第一次正式的約會哦。
上午11:23
嘉:我不能太晚回家。
睿:瞭解。
晚上22:45
睿:今晚還行吧,那家隱藏的小餐館還對嘉嘉口味嗎,音樂劇也不錯吧?嘉:還行。
睿:早點睡,晚安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