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銀月女王

宿曉羽繼續去給其他人倒酒。

這一次洪飛倒是快速看了一眼宿曉羽，把這人記在心裡。

「你～可以滾了。」銀月女王的第一次開口了，她聲音並不大，但就能在嘈雜的包間里讓所有人都清楚聽到。

錢裕山搖晃酒杯對宿曉羽笑道：「聽到沒，你被開除咯。」

宿曉羽站起來，回頭看向老闆。他也是第一次和老闆身處一個房間。這個女人就像一顆散髮魅惑光環的恆星。

「我是在說你。」季嵐對著錢裕山說，她拉長語調，最後一個字用了重音。顯然不想與這個蠢貨多廢話了。

「我？操！」錢裕山沒想到銀月女王竟然會這樣不給自己面子，不給天龍幫面子。他們天龍幫每年都至少在銀月城消費大幾百萬的。

「廢除這個人的會員，從今日起，終身禁入銀月城。」

「好的老闆。」花姐收到老闆明確指示，對錢裕山的語氣也變了，「錢老闆，不好意思，請你立即離開吧。」

「媽的！你知不道我是天龍幫的堂主？是不是開店開傻了！天龍幫是你能惹的起的？」錢裕山開始煽動情緒。

「你別搞錯，禁入只針對你一人。我們依舊歡迎天龍幫其他兄弟光臨銀月。銀月星輝是喝酒聊天撩姑娘的場所，不是你的低劣裝逼秀場。花姐說你還把槍掏出來威脅別人，我進來觀察你很久了，你就是那個挑事的老鼠。粗俗又卑劣。有你在整個包間味道都臭了。我身為銀月城的老闆，要為所有客人考慮。」

「我操你媽的，把她這破店給砸了！」

錢裕山手底下幾個忠心小弟早就奈不住了，只有破壞和毀滅才能體現出他們的價值。

明澄會的洪飛站起來，「別啊，老錢，銀月城挺好。大家以後還要常來呢。這件事本就是你做的不地道喔。」

明澄會的人和銀月城保鏢攔住那幾個小弟的去路。季嵐說道：「不服？去找你們的老尤訴苦，就說銀月城季嵐把你禁了，聽聽他會怎麼說。」

老尤？

天龍幫是家族幫派，幫主是去年新繼任的大尤，老尤那是前任幫主了。

錢裕山心裡咯噔一下。

前任老幫主就多次告誡他不要在外面惹是生非。

偏偏這個女王一下子就說中了重點。

錢裕山沒辦法在對方拋出這句話後還硬剛，他手點點季嵐，「女人，我看你是飄了。臨港區就你一間夜總會？記住，山水有相逢，我們走！」

錢裕山大手一揮，想號召天龍幫的人都一起走。

「要走你走，我可不走。老子的妞還沒聊好呢。」坐在角落的秦虎率先表明態度。

天龍幫其他堂口的人內心也看不上錢裕山，既然有殺神秦虎墊著，有人便也說話了，「老錢，明澄會的人還在這裡，咱天龍幫可不能不付酒錢就走，傳出去像甚麼話。消消氣，多大點事，咱幫你和女王求求情，明兒兄弟再請你進來喝頓大酒。大家又都是朋友了嘛。」

其餘人也一起應和。

錢裕山看明白了，沒人會和他一起走，他們在表達自己還不配作為天龍幫的表率。

「好，好……可以，可以。」錢裕山冷笑起來。

錢裕山今天感覺是丟人丟到家了。沒有當場撒潑是因為秦虎在這裡，惹到他不划算。

「我們走！」

說話同時，錢裕山一挑眉，給個傻狗小弟遞去眼色，讓他去給女王一點顏色看看。那小弟便悄悄反手揣著酒杯走過去。

宿曉羽把這個細節看在眼裡，已經準備好了。

「老闆當心！」

小弟連酒帶杯砸向季嵐，被宿曉羽一個跳步趕來，用背擋住了酒杯。

酒杯碎在地上，那個傻狗小弟立即被保鏢提出去揍了。

宿曉羽摸摸後背，這是威士忌杯，被砸一下還挺痛的。

錢裕山瞪了一眼宿曉羽，哼了一聲，咬著牙走出了包間。他只帶走了4個夜叉堂的兄弟。

季嵐微微側頭對著花姐說兩句話，花姐拍手說道：「老闆說了，今天讓大家看了一點鬧劇，是銀月城招待不周，今晚的酒老闆買單！」

洪飛笑道：「明澄會謝謝女王，也要謝謝錢兄咯。」

眾人都笑了起來。

女王西服衣袖一甩，轉身離開了包間。

花姐陪洪飛等人說了一會話，也要走了。走之前她到宿曉羽身邊，拍拍他，「換件衣服，老闆找你。去她6樓的辦公室。今晚你可以下班了。」

於是宿曉羽換掉被酒打濕的銀月工作服，換上自己的衣服。他找到女王的辦公室。上班以來，還是第一次來6樓。

敲門。

不知道是要獎勵自己，還是要把自己開了，宿曉羽挺需要銀月城這筆收入。

但無論如何，宿曉羽覺得女王很酷，處事很有一套，值得自己學習。

「進來。」

宿曉羽走進女王的辦公室，發現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樣，還挺生活化的，顏色也是暖粉色調為主。本以為會是冷色調。

女王擱著腳在看Kindel，黑絲長腿很耀眼。宿曉羽到辦公桌前，意外發現老闆看的是一部古早漫畫。童趣女王麼……

「你剛剛表現不錯。想要現金獎勵，還是讓我記住你的名字，等以後的好處？選一個吧。」

「老闆，我叫宿曉羽。在銀月城兼職服務生三個月了。如果可以，我想要獎勵，因為我需要錢養活自己和妹妹。」

女王的視線離開漫畫，抬頭凝神望著他，似乎在評判他這個人，也在思考甚麼。

宿曉羽這人挺機靈，也不扭捏自己的慾望，說話挺直接。

季嵐不反感這樣的少年郎。

宿曉羽與她對視，發現脫掉西裝後，老闆暗紅V領下兩團豐碩的白嫩存在，太矚目了，他連忙移開了目光。

「知道了，獎金會讓花姐打進你的銀行卡上。」

「謝謝老闆……老闆也愛看高橋老師的漫畫？」

（注：季嵐看的是高橋留美子的《相聚一刻》）

「你對漫畫有研究？」

「以前挺愛看的。」

「哦？那你推薦幾部好的我看看。」

「唔……我喜歡全職獵人，劍豪生死鬥，孤高之人，都很精彩。不過都是男生愛看的。嘿嘿。」

「哦，你說的都是很出名的作品，我都看過。你品味確實還算可以。」

季嵐意外笑了一下。原來老闆也會笑，私下還愛看漫畫，看來這是銀月女王的另一面，宿曉羽覺得反差感挺強烈。

宿曉羽也想結識老闆這樣強大的人。在銀月城，據說花姐這樣的高級領班一年都能賺到大幾百萬。

不過宿曉羽知進退，也有著高傲的自尊心，進不了的圈子不要強行進，別人沒道理把好處分給自己。

自己只是個服務生罷了。

想要賺錢，就得自己有本事和價值。

「那～老闆，我先出去了。謝謝老闆！」

宿曉羽走到門口。季嵐在身後喊道，「回來，我還有話對你說。」

宿曉羽轉身，走回老闆桌前。

季嵐把Kindel擱置，黑絲長腿放下來，坐直了，雙手架在桌上，十指交錯，擋住臉龐，擺出「碇元度姿勢」，審視宿曉羽。

宿曉羽不由也繃直身體，像在面試一樣。

「你家在臨港區？」

「是的，自行車距離銀月30分鐘路程。」

「你在讀大學？甚麼大學。」

「H理工，大二。」

「你剛才說，還有一個妹妹？家裡挺困難的？」

「是，家裡只有我和妹妹兩個人了。」宿曉羽不無落寞地說。

季嵐沈默了一會，「還不錯，我挺欣賞你的，有野心，也有腦子，做事知道分寸。宿曉羽，」

「在。老闆。」

「你願意做我的【代理人】嗎。」

代理人？

宿曉羽一臉茫然，難道是新的包養黑話？

之前有個中年富婆就願意出20萬一個月包養宿曉羽，也是以「曉羽，你願意做我的寶貝麼」起頭，後一句就是「快讓阿姨看看腹肌。」

宿曉羽當然拒絕了老阿姨，他雖然急需要錢，還不至於這樣作踐自己。

但是如果是季嵐這樣的超級美女，想要睡自己，甚至還給一筆數目可觀的錢，他還能冷酷地拒絕她麼……

宿曉羽雖然女人緣不錯，但時至今日還是個純淨處男。

季嵐的外在處於他審美的高高上方，不論顏值還是身材或者氣質，都是最頂尖的那一檔。

更別說女王這個身份給予的附加精神加持。

宿曉羽血氣方剛，身體狀況處於巔峰的男生，平時也會有強烈的性需求。

他身邊的沈青橙是無與倫比的大美女，而宿曉羽忽然覺得銀月女王就是沈青橙的成熟款，或者是【橙皇】的終極進化模版。

「代理人……需要我做甚麼？」

「很難具體解釋，簡單說就是按我的命令做交易，我可以承諾，每筆有利潤的交易，都給你5%。」

原來不是要包養自己……宿曉羽還有點小失落，說實話剛才那番聯想，都有點要搭帳篷了。

宿曉羽臉發燙了，剛剛臉上被錢裕山打過的地方，火辣辣地痛。

不知道被老闆看出來自己在胡思亂想，小小地意淫她了麼。

代理人做交易？

要借自己的信用麼。

宿曉羽不是沒腦子的愣頭青，現實早就教育過他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

事關錢的事，宿曉羽一向很清醒冷靜。

「我不太清楚這裡面的門道。」

「有顧慮是正常，放心，我不會坑你。你也完全沒有被騙的價值。我只是要找一個可靠的人，借用他的身份去【交易】。」

宿曉羽禮貌地沈默了，他肯定需要更多信息，才能給出回應。

他猜可能涉及內幕交易，老闆要用不相干的人的身份買賣股票之類的。

這樣說的話，那5%可不是小數字。

這裡面會有風險，但也肯定有豐厚的回報。

再多瞭解一些吧。

季嵐拿出一個粉色套手機，「加一下好友。」

宿曉羽也拿出自己的破手機加了季嵐好友。

「這是我的私人號碼，不要洩露出去。這個月15號，下午2點，騰出時間來，我會去你學校接你。別讓我等。我不喜歡等人。」

宿曉羽同意了這個時間。

宿曉羽離開老闆辦公室。等他到銀月星輝一樓時，手機上提示到賬了一筆錢，2萬元。

「這是給你今天的獎金，與15號的交易無關。」—MissMika發來信息。

2萬元，宿曉羽還是第一次一次性得到這麼多錢。

他只是挨了一記耳光，幫老闆擋下一個酒杯而已。

太輕鬆了，如果可以，他願意每天都在銀月城經歷一次這個過程。

跟著有錢人混才能有大收穫。

女王出手真大方。

宿曉羽簡單看了下老闆的私人賬號，叫MissMika，看頭像是一張她少女時期的照片，可能在16，7歲時，那時的老闆是那樣的文靜淑女風格嗎？

不過這個賬號里沒有任何視頻和照片，不知道是老闆完全不記錄生活，還是鎖住了他看不見。

老闆現在多大呢？

看上去26，7歲的樣子，或許比看上去要更大幾歲，但絕不會超過30歲，這個年紀已經積累了這麼大一筆財富，坐擁銀月城，她是怎麼做到的？

宿曉羽不在乎別的，他只想賺錢，賺很多錢。

這意外的2萬元，2000留著自己日用，幾個月的飯錢和交通費。

5000給彭岳來當做演唱會門票錢。

演唱會不便宜，沒錢時也罷了，有錢了，還白拿兄弟的總不好。

剩下他都直接轉給了妹妹，家裡經濟大權都交給晚晚來掌控。

他們要攢到50萬元，距離目標又近了小小一步。

空寂無人大街上，夜晚的風很暢快，賺到錢的宿曉羽腳步也輕快起來。

走至黑暗的拐角，共享單車等在那，有人在後面突然拍了一下他肩膀。

宿曉羽一驚，不會是天龍幫的人埋伏著來找茬吧。他是隱隱有這個顧慮。

回頭看去，卻是那位明澄會頗有修養的洪飛先生。

「洪先生？」

「小兄弟，我聽到你下班了，特意出來在這路口等你。」

「等我？」宿曉羽有些狐疑。一時盯著洪先生嘴角的鬍鬚看走了神。

「我也直說好了，我想你充當我的眼線，天龍幫那些人經常出入銀月城，希望你留心，告訴我，他們見過甚麼人，說了甚麼話，視價值而言，我會給你獎勵。」

「……你需要我告訴你甚麼？」

「無法一概而論，你是個聰明人，會自己判斷，甚麼信息是有價值的。這是我的號碼，等你好消息。」

洪飛留下一個號碼，戴著手套的手拍拍宿曉羽手臂，轉身走向夜色中。

宿曉羽望著這個小個子男人的背影，原來也是想要利用自己的人，些許的好感瞬間消失殆盡，突然吃不准他是甚麼人了。

宿曉羽有一種預感，在銀月城這個利益大漩渦里，遲早會把他拉入一個不可知的領域。

他騎上單車，用力蹬了幾下，想要快些離開，夜晚的銀月城總是挺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