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愛與戰爭的交織:一位農村少婦與打敗她丈夫的獅子獸人的故事
根據歷史記載,這是神聖帝國史上最重要的一場戰役。
儘管時值夏季,早晨的空氣冷冽無比。四周瀰漫著濃霧,就連太陽都驅逐不了這份刺骨寒氣。
抬起頭,視線望向天空──
天空,陽光幾乎被阻擋在厚厚的雲層之外。
模糊的黃色圓盤在頭頂上散髮光芒,沒有散髮一絲暖意。
空氣裡頭除了寒風之外,還瀰漫著一股風雨欲來的不祥徵兆,宛如暴風雨前的寧靜。
低下頭,目光望向地面──
地面,是由一片翻飛濃霧組成的灰色高牆,無止盡的灰,寒冷潮濕,遮蔽光線,徬彿連聲音都能夠阻隔開來。
原本綠油油的平原被一片蒙霧幾乎所遮掩,徬彿試圖隱藏及將發生的慘事。
由於長年生活在沒甚麼保暖環境,對於這樣寒冷的氣候並不陌生。就某方面而言,冬天所帶來的低溫還使他為之精神一振。
但是,此時此刻這名步兵團將領並沒有甚麼閒情逸致享受這環境。
在陰冷光線的照耀下,出現了一排又一排的縱列部隊。數千名士兵的頭盔閃著冷光,人頭與他們手中的長槍都伸出在灰霧的頂端。
更遠一點的地方,迷霧更加濕重了,人頭在遠處成了模糊的身影,宛如從乳白色的池塘里出來一樣,從濃霧裡只能隱約辨識出戴著頭盔的人頭,穿著胸甲或鎖甲的身體,以及或有或無的軍靴,只得看他們買不買得起了。
這群步兵橫隊排成一排又一排,腳步緩慢但整齊劃一地行軍前進。
距離步兵更後方的,是約一百名跨坐在馬上的騎士。
他們上下都包復著整套板甲,把身體包得幾乎密不透風。
有些騎士盔甲的左肩要比右肩寬大且厚重許多。
另外一群騎士的盔甲菱角分明,線條鋒利,板甲表面上還具有許多開槽褶皺,用於吸收刀劍噼砍的力量。
它的腹部護甲和胸板之間則用鉚釘連接,使得這身盔甲看起來更加堅固。
騎士們的身上穿著的是人類所能打造的最堅固板甲;它是用來戰鬥,專門讓使用者在最危險的情況下生存而製造出來。
事實上,他們也即將面對有生以來最險惡的情境。
「全體,重組隊形!」
從喉嚨中發出聲嘶力竭的命令,手持長槍的步兵立刻停下腳步並擺出架式
隨著時間一秒一秒過去,濃霧逐漸散去。這時太陽光開始流遍大地,大地溶化在金色的光芒里,同時也揭露出了敵人的面貌。
位於步兵與騎士正對面兩千多公尺處,另一支完全不同的軍隊自霧中緩緩走出來──然而,在此所指的的不同之處,絕非僅僅是飄揚的旗幟或制服等表面事物上。
邪惡的獸族
野蠻的魔物
他們…………更精准地說,「牠們」看起來象是人,又像野獸;其中有野獸元素居多的類人型生物 ,身強力壯的獅人、狼人、牛頭人、虎人。
另外還有人類特徵居多,手持人類大小武器的貓族、狗族。
此外更不缺少身體半人半獸,全身上下充滿爆發力的人馬、人羊…………
野獸人!
儘管士兵們沒有勇氣大聲咒罵,但依然滿懷憎惡地相互低喃著,竊竊私語中滿充滿敵意。
野獸人!
徬彿要將那個名字給咬碎般,士兵們低吟著眼前這群半獸半人模樣動物的來歷。
自從歷史的黎明以來,人類便已經和這些邪惡又野蠻的物種打過不少次的交道,而且付出的代價抑是十分的可觀,那些半人半獸們大多都是殘暴、傲慢、目中無人的傢伙。
牠們可不只是一群空有肌肉與蠻力的蠢蛋,而是擁有著知性、文化與睿智的強大族群。
儘管如此,野獸人們卻是十分崇尚力量與權力。
就算是同族之間,也是經常用各種的方式相互較勁,更喜歡用自身的力量,狡詐與權勢來衡量這世間的一切。
簡單來說,野獸人們的觀念就是:擁有力量,便能為所欲為。
不過更多的士兵一看見的面色凶惡的野獸人,他們便背嵴發涼,面色慘白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馬兒在聽見敵軍踩出宛如地鳴的行軍聲,不禁左右擺頭,緊張不已地原地踏步起來,就連騎士們都試著安撫騷動不安的坐騎。
這些士兵的年紀不是太老就是太年輕,某些人甚至完全沒有實戰經驗──但這些人不是瞎子,他們都知道自己的正處於劣勢。
他們大多數人只是鄉下地區的平民百姓。
他們是商人、鐵匠、馬夫、織布坊老闆、麵包店師傅……某些人身上甚至連像樣的裝備都沒有。
援軍不可能前來支援,因為站在這裡的便是所有願意挺身抵抗的人。
逃跑更不可能,因為他們沒多久便會輕易被強壯的野獸人給追上。
野獸人比起打仗善更善於追獵,而且非常享受獵捕人類的快感。
但是無論如何,這群人不會投降。
原因很簡單:位在身後的是他們的家以及家人。
為了保護更弱小的人,弱小的人必須披上戰袍迎敵;縱使那戰袍只是一副磨損的頭盔,以及一把簡陋的長槍,人們也得挺起胸膛硬戰。
「只要當我們人類齊心協力,都足以殺他們個片甲不留!」「勝利!勝利!勝利!」士兵們一邊高舉武器,一邊高喊聲呼喊起來。
幾乎是同一時間,敵人開始移動了。
隨著牛角號角回響,一開始野獸人戰士踩著小步伐的移動,接著慢慢轉變為小跑步,最後再逐漸地加快速度。
野獸人大軍發出令大地也為之震撼的震動。
牠們開始了正面突擊,各式各樣的野獸在奔馳中引發沙塵飛舞。
大地搖曳,本來一望無際的視線,頓時變成跟清晨的薄霧一般看不清。
一時間,殺聲震天。
四周充滿著令人寒毛直竪、帶有鮮血色澤的淒厲慘叫。
抑傳來了野獸人的嚎叫與盾牌碰撞的聲響、刀劍互擊的尖銳金屬聲音——當所有非自然噪音融為一體之時,那聽起來宛如就是來自地獄的大合唱,徹底摧毀了安寧與幽謐。
這是戰爭,而且是最血腥暴力的那一種。
根據歷史記載,這是人類史上最重要的一場戰役。
根據歷史記載,這也是人類最後一次大規模戰鬥。
因為人類戰敗了
……………………
那是三個月之前的事情。
瑪麗安翻身仰躺,好減輕腹部的疼痛。
她放慢動作以免吵醒其他人,但她的丈夫彼得睡得文風不動,鼾聲不減。
她十歲的女兒愛麗絲睡在旁邊。
瑪麗安伸出手摸到女兒床邊,發現她的額頭很燙,但手掌觸感冰涼得像只青蛙,瑪麗安將她的手塞回羊毛被底下。
房間里很幽暗,但任何母親在生病的孩子旁都睡不沈。
冬季的夜裡鑽進的床鋪的濕冷寒氣,加上胃部的灼熱感,都讓瑪麗安難眠。
她確保女兒愛麗絲的身體包裹在羊毛被單下以防失溫。
她未曾忘記幾年前悲慘的景象,親眼看見搖籃里凍死的冰冷嬰屍。
只因為她當天睡得很沈,因而沒有給踢開被單的兒子。
屋裡一片漆黑,門上連一絲晨光或月光都沒有。
瑪麗安感到十分寒冷,一片安靜之中傳來樹皮從木柴剝落的細微聲音,表示爐火尚未熄滅。
可是她的鼻子和愛麗絲的一樣冰冷。
愛麗絲忽然驚叫一聲,接著嚎啕大哭起來。
瑪麗安伸手過去,摸到溫熱的嘔吐物。
驚覺到小孩子窒息的危險性,瑪麗安坐起身扶起愛麗絲,開始給她輕拍背部。
這個舉動吵醒了彼得。
「讓她躺回床上,自然就會睡了。」彼得咕噥道。
「被子和稻稈可能都是嘔吐物,她剛剛被凍壞了。」
孩子哭得彼得睡不著,他坐起身露出些微不悅的神色。
「她很快就會安靜下來。」瑪麗安說,想讓自己安心。
「抱她一會起回床上睡。用毛毯好好蓋住她睡在你那一側,她就會再睡著。」彼得催促她。「愛麗絲的小床可以等明天再清。」
兩人結婚十年的婚姻養過六個孩子,都經常夜裡生病,總會打擾夫妻倆的安眠——更悲傷的是,至今只有愛麗絲成功活到十歲。
瑪麗安的思緒從愛麗絲漂移到她所有的孩子;思想著一個母親是如何從對每個孩子付出再付出,從懷孕、生產、餵養、擋風遮雨。
然而即使如此,都還力有未逮。
這麼多孩子在嬰兒時期夭折,愛麗絲是唯一一個稍微比較健康的孩子,其他的孩子都太病弱了。
唯一一個最清晰的,是個受洗名為諾利的四歲男孩;瑪麗安幾乎就以為他快能撐過冬天。
當時是四月,天氣尚冷。
她回憶起彼得要她把諾利放回搖籃,回床上睡。
『他現在安靜下了,會再睡著的。你累壞了,回床上躺吧。』他一直勸說她,她再憂慮且筋疲力竭後終於答應了,把兒子放回竹編搖籃,自己在旁邊的床上躺下。
隔天早上她一覺醒來,諾利就死了。她身上裹著布料因汗水而濕透,和搖籃里的稻稈凍在一起。
對瑪麗安而言,她的悲傷中夾雜了對彼得的怒意,是他要她把諾利留在搖籃里。
而她更內疚的是自己竟順從了。
她沒有讓彼得知道自己的怒意,然而她也從未真正釋懷。
假使她抱著兒子一整晚,假使她保持他暖和,諾利或許就不會死了。
儘管瑪麗安始終無法對彼得說出:『若不是你要我把諾利放回搖籃,他可能就不會死了。』但這些『或許』不斷進出她悲傷的思緒中。
但瑪麗安清楚明白,寒冷的天氣並非唯一能殺死她孩子的兇手;如同許多夭折的嬰孩,病弱的腸胃會讓他們死於突然的腹瀉、疼痛哭叫,吃不了任何東西,消瘦直至死亡。
又或者是莫名的高燒——他們先是身體發燙成小火爐的溫度,然後眨眼間就變成冰冷的遺體。
愛麗絲!
即使以瑪麗安這樣的農女來說,嬰兒夭折的比例也還是太高了。
她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只想要保住愛麗絲這名好不容易才養到十歲的小女孩。
她被腿部僵硬的疼痛弄醒,愛麗絲仍靜靜躺在她腿上,沈重要潮濕。
空氣中充斥著鳥鳴。
瑪麗安在瞌睡中聽著。
「幸好她把壞東西吐出來,而不是拉肚子。」瑪麗安心想著,腹瀉總比嘔吐更為致命。
她想知道自己和愛麗絲究竟吃了甚麼才這麼難受。
可能是今天中午的豆子剩湯,愛麗絲也吃了一點。
那些豆子和最後剩下的一點培根一起煮,幾乎只剩豬皮的部分。
豆子湯現在都吃完了,真是萬幸。
晚上全家還吃了一點麵包配牛奶,牛奶是家有母牛的鄰居送的,但不可能是牛奶出問題,因為彼得似乎完全沒事。
隨後,瑪麗安又打起盹,思緒變得斷續。
雖然在回憶起諾利時對丈夫感到悔恨,可是她也有感於自己嫁了個善良的丈夫,多麼難得能擁有如此一位溫柔好脾氣的男人——好吧,也不盡然。
她會對木頭的品質抓狂,執著於工藝細節。
只要瑪麗安把他的工具亂放,他就會抓狂起來,但沒打過她。
他總是善待她,不計較飲食,對孩子很溫和——好吧,也不盡然,女兒還小的時候他很溫和,但現在卻對女性細膩的內心不太在乎。
彼得是個複雜的男人,但她從未希望自己嫁的是別人。
她一直都明白,愛對方與否,她都不可能嫁給村中其他男士。
她的彼得是個能幹的木匠,她把時間都投注在製作工具之中,並讓一名鄰居代他耕田,因為他近視很嚴重,但雙臂以內的範圍難得一清二楚。
所以其他人幫他耕田,而他為眾人製作梨具,有時候瑪麗安覺得這讓他更快樂。
他製作的工具被廣為使用,讓村民得以順利耕田或在暴雨後修繕房屋。
善良的彼得啊,瑪麗安心想。一股感恩的暖意充滿他昏沈的意識。可是一陣新的腸胃灼熱感,伴隨著絞痛襲向瑪麗安,將她的意識帶回現實。
她想,至少這表示沒有新生兒要到來,但這些念頭是她的秘密。她知道村中的大家——包括彼得在內——都期待她生下下一個男孩。
『甚麼時候再生一胎呢?你現在只有這個女兒,不是嗎?』
每次懷孕都意味著在生產中賭上她的性命,也等於賭上前幾個孩子的幸福。
一個人能信任一位父親、繼母或善心的鄰居養大自己的孩子嗎?
她曾向彼得解釋,但他僅以「婦人家瞎操心」駁回,自那時這份擔憂只能埋藏在她心裡。
更重要的是,她感覺得出丈夫想要個兒子多過於女兒。
彼得大概是希望我再生一個、兩個、甚至三個,有何不可?
她回憶起他做愛時的情境,在熾熱甜美的部下體內,彼得的陽具會稍稍膨脹起來,但僅僅只是插入不到幾秒鐘,就已讓他的下半身迅速爬上快感的邊緣,甚至一下就射了出來。
他幾乎是把肉棒放入瑪麗安的小穴裡面一下子就射精了;他還使勁頂了幾下,然後就氣喘吁吁倒在她巨大的乳房上休息。
為了不讓場面太過尷尬,瑪麗安總會用熱切的雙手托起她那對令人驚嘆的美麗乳房,把臉貼在她的乳房上,擠壓、親吻,然後讓他吮吸她的乳頭。
她停下來再次親吻彼得,雙手緊緊抱住他的頭。
瑪麗安其實還想要更多——然而,彼得的肉棒射一次後就怎麼樣卻再也無法硬起來了,總要等到隔幾天後才能再戰。
所以夫妻間的水乳交融總會結束得有點倉促,可是瑪麗安對彼得的愛依舊沒變;她作為被教育成一個良善的婦人,必須認定性愛並非夫妻間唯一綁定的事物。
而且至今為止,懷孕孩子這件事似乎都沒甚麼問題。
她今年剛滿三十歲。如果幾個月後再懷一個嬰兒,他或她會在收成季節前後出生,那會是給孩子哺乳期間糧食最富足的時刻。
瑪麗安閉上雙眼躺回床上,腦內的思緒卻越加奔騰。
她默默接受自己身為女人的事實,並只能在婚後過著相夫教子的生活,盡可能生更多的孩子;對農家的女人而言,這是為了增加勞動人口。
對貴族女性來講,這是為了增加血親繼承者存活的機率。
無論是貴族或平民,結果似乎沒有甚麼不同。
緊接著,這份消沈忽然轉為恐懼。
她害怕長時間的分娩,害怕在產後沒多久,產婦就發燒接著死亡。
這經常發生。
如果真的發生,沒有哺乳的新生兒就會死亡,除非身旁剛好有乳母。
但那樣愛麗絲又該怎麼辦?
可憐的孩子,小小年紀就喪母。
她知道彼得是個和藹的父親,但一個父親真的能做甚麼養大小女孩嗎?
這時愛麗絲稍稍抽抽鼻子,又安靜地睡去。
瑪麗安幻想這孩子的未來,如果愛麗絲能有個弟弟或妹妹的美好未來。
這是她為一個力量,得以蓋過恐懼的支柱。
如此季復一季、年復一年,她想象不出其他生活的可能性。
瑪麗安從未想過自己該毫不懷疑地接受命運,但也從未想過自己對任何可能遭逢的事擁有自主權或選擇。
假使沒有世界末日般的事件,她和她的丈夫將會繼續這生孩子、照顧孩子平凡的生活吧?
——默默接受自己甘於平凡,她終於帶著這份情緒睡去。
……………………
那天早上,遠方傳來「當——當——當」的聲響,沿著村子遠方逐漸接近。
「彌撒時間到了?」
但瑪麗安仔細一聽,那不是教堂的鐘聲,而是樂器的聲響;一股不祥的預感襲卷上她的身心。
先是昨晚拉肚子的事情,如今又聽到了陌生的樂隊演奏聲響。
當瑪麗安牽著愛麗絲來到農村村莊廣場時,她看見了幾百名穿著各種亮眼顏色服裝的傭兵戰士,頭戴羽毛帽與「開叉」服裝,並從開叉處露出或拉出對比色的襯里。
這種風格甚至被應用在寬頭鞋上。
此外,有些戰士也會佩戴特殊造型的刀劍。
這是一支由神聖帝國皇帝派來的徵兵軍團!
「瑪麗安,我必須去。」
「甚麼!」
瑪麗安的聲音里充滿了驚訝和不安,她緊緊抓住彼得的手臂。她的眼神中透露著深深的擔憂,但也夾雜著不願放手的堅決。
「彼得,你不可以去。我們有愛麗絲要照顧,你怎能把我們丟下?」瑪麗安的聲音帶著哭腔,她的雙手顫抖著。
彼得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嘗試安慰她。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愛和痛苦的交織。
他知道作為一個工匠,他的技能在戰場上將是無比寶貴的,而且皇帝的徵召不是可以輕易拒絕的。
「我知道這困難,瑪麗安。但是這是為了我們的未來。我去了,可以賺到足夠的錢,讓我們過上更好的生活。」彼得的聲音低沈而堅定。
瑪麗安的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知道彼得說的是實情,但作為一名母親和妻子,她的內心充滿了恐懼和不安。
她想到了無數個夜晚可能孤獨地度過,想到了愛麗絲問起父親時她該怎麼回答。
「但如果你……如果你沒有回來怎麼辦?」瑪麗安幾乎是在耳語。
彼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用他那因近視而有些模糊的眼神凝視著她。
他輕輕地握住她的手,誠懇地說道:「我會回來的,瑪麗安。我答應你,無論發生甚麼,我都會回到你和愛麗絲的身邊。」
瑪麗安的心被這句話深深觸動,但她的內心仍充滿了懷疑和恐懼。她知道,在那些戰火紛飛的日子里,任何承諾都顯得如此脆弱。
兩人緊緊相擁,彼此的心跳在這一刻顯得異常清晰。在這個充滿不確定的時刻,他們唯一能抓住的,只有彼此的存在。
在他們緊緊相擁的那一刻,瑪麗安輕聲地說道,「彼得,我擔心如果你走了,我們的糧食會不夠,愛麗絲還小,她需要吃的飽飽的。」
彼得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髮,心平氣和地回答,「我知道你的擔心,瑪麗安。但記得去年的收成嗎?那是一次豐盛的收成,我們的儲備足以讓你和愛麗絲度過兩個冬天。」
「我知道,但是??」瑪麗安的聲音低沈了下去,心中充滿了不安。
「而且,我們的鄰居都是好人。」彼得繼續說道,「他們都知道我的去意,如果有甚麼需要,他們絕對會伸出援手的。你也知道,我們村子里的人總是互相幫助的。」
瑪麗安點點頭,她知道彼得說的都是事實。
她想到了村子里那些也有孩子的婦人——不論剛結婚或已婚數年——她們彼此間的情誼和支持。
她們經常一起分享食物,一起照顧彼此的孩子,就像一個大家庭一樣。
「是的,我知道他們都是好人。但是,沒有你在身邊,我和愛麗絲都會很孤單。」瑪麗安的聲音帶著一絲哀傷。
彼得輕輕地抱緊了她,「我也會很想念你們的。但記住,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們的未來。我答應你,一旦這一切結束,我會馬上回到你們身邊。團長說過了,這場戰爭最多只會持續一年,更別說我只是個工匠。我負責修繕而不是在前線作戰。」
瑪麗安抬起頭,眼中含著淚水,卻又顯露出一絲堅定,「我相信你,彼得。我會在這裡等你。無論發生甚麼事,我們都會一起面對。」
這時候,愛麗絲的小臉上露出了快要哭出來的神情,她抬頭看著父親彼得。她的聲音帶著孩童特有的純真和困惑,「爸爸,你要去哪裡?」
彼得蹲下來,溫柔地把愛麗絲抱在懷裡,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他的聲音柔和而充滿愛意,「愛麗絲,爸爸需要去一個遠一點的地方。」
「為甚麼呢?」愛麗絲的眼睛濕潤,她的眼神中充滿了好奇和不安。
「我要去幫助保護我們的村子和所有的人。」彼得的語氣盡可能輕描淡寫,避免提及戰爭的恐怖。
「就像你在家裡幫媽媽一樣,爸爸也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愛麗絲垂下頭,小小的心靈難以理解這一切。彼得溫柔地吻了吻她的額頭,繼續說道,「而且,爸爸回來的時候,會給你帶一份特別的禮物。」
愛麗絲抬起頭,眼中閃爍著一絲希望的光芒,「真的嗎?」
「當然,親愛的。」彼得微笑著,「你要乖乖的,幫媽媽照顧好自己,等爸爸回來,好嗎?」
愛麗絲點點頭,雖然仍然不太明白,但她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彼得輕輕地抱了她一下。
接著,彼得從口袋中拿出一件精心製作的小物件,他的手輕輕顫抖著,展示給瑪麗安看。
它是一個精緻的木制項煉,工藝細膩,每一個細節都經過精心凋刻。
項煉的中央刻有一朵矢車菊的圖案,這是他們村子的吉祥物,象徵著希望和重生。
「瑪麗安,這是我為你做的。」彼得的聲音柔和而帶著一絲顫抖。「這朵矢車菊代表著我們的村子,也代表著我的承諾。」
瑪麗安接過項煉,她的眼睛在木質的溫暖和細膩的凋刻中閃爍著淚光。她輕輕撫摸著項煉上的矢車菊,感受到彼得對她深沈的愛與承諾。
「而這個,」彼得從頸上取下了一條與之一模一樣的項煉,「是我會隨身攜帶的。無論我走到哪裡,這會提醒我要回到你和愛麗絲的身邊。」
瑪麗安深情地看著彼得,她輕輕地將項煉戴在脖子上,項煉上的矢車菊圖案貼在她的心口。
彼得輕輕為她扣上鍊子,然後兩人深深地擁抱在一起。
「這會是我們之間永恆的聯繫,無論相隔多遠。」彼得輕聲說道。
瑪麗安抬頭,眼中充滿了感激和愛。「我會永遠戴著它,等你回來。」
在這個寂靜的農村早晨,彼得和瑪麗安之間的愛與承諾在這對簡樸的木制項煉上得到了鮮明的體現。
……………………
隨著彼得的離去,瑪麗安的日子變得漫長且充滿了煎熬。
每一天,她都帶著愛麗絲完成日常的家務,但心中始終掛念著遠方的彼得。她經常站在村莊的邊緣,眺望遠方的道路,希望能看見彼得的身影。
「媽媽,爸爸還要多久才能回來呢…………」
「噢,愛麗絲;我親愛的孩子,爸爸他現在一定也在想念著我們的,他一定很快就會回來的,我們要堅強,要相信爸爸啊。」
「但是,我好想爸爸,我真的好想好想他…………」
望著泫然欲泣的愛麗絲,淚水早已在這一名母親的眼眶中打轉,但她卻不敢讓眼淚滾落臉頰,更不願讓愛麗絲看見。
每個夜晚,當愛麗絲熟睡以後,瑪麗安常常獨自坐在窗邊,手中輕撫著彼得送給她的木制項煉。
她凝視著上面精細凋刻的矢車菊,心中默默祈禱著彼得平安無事,並期待著他的歸來。
然而,時間在等待中悄悄流逝,瑪麗安的憂慮與日俱增。
直到有一天,農村裡傳來了消息,帝國在戰場上遭遇了慘敗。這個消息像一道霹靂般擊中了瑪麗安的心,她的世界在瞬間崩塌。
她不願相信這個消息,但隨著越來越多的士兵從戰場返回,彼得的身影卻始終沒有出現。
瑪麗安的心中充滿了絕望和不安,她每天都在焦急地等待著任何關於彼得的消息。
村子里的鄰居們都盡力安慰她,提供幫助,但沒有甚麼能減輕她心中的痛苦。瑪麗安的心如同被拋入了無盡的黑暗中。
在那個灰暗的時期,瑪麗安並不是唯一經歷失去的人。
整個村子都籠罩在哀傷與絕望之中。
許多婦女與她一樣,面對著丈夫在戰爭中的失蹤或死亡,而且大多數的遺體都無法被運回家鄉。
對這些婦人來說,甚至無法為她們的愛人舉行一個像樣的葬禮就成了一種深深的悲痛。
她們中的很多人,每天都帶著期盼和恐懼,等待著任何可能的消息,但往往結果都是空虛和無果。
村莊的氛圍變得沈重,原本充滿歡笑與活力的地方,如今被悲傷和沈默所取代。
婦女們常常聚在一起,分享著彼此的憂傷,試圖在彼此的安慰和支持中找到一絲慰藉。
瑪麗安也加入了她們,雖然每個人的故事都不同,但她們都共享著同樣的痛苦和失落。
在這些艱難的日子里,她們學會了互相依靠,共同面對生活的挑戰。
對瑪麗安而言,彼得的失蹤不僅是個人的痛苦,也是對整個家庭未來的巨大打擊。
她必須強忍悲痛,為了愛麗絲堅強地生活下去。
她與村子里的其他婦女一樣,試圖在破碎的生活中尋找新的希望,為了她們的孩子們重建一個安全和充滿愛的家園。
但正是在這充滿動蕩的時刻,戰爭的勝利者現身了;他們是獅族獸人。
「那……那些是甚麼生物!?他們怎麼會在這裡?」
「是……是惡魔的使徒,那外表簡直就跟邪惡的貓長得一模一樣,而且是會用兩條腿站立啊!」
「撒旦派了一群惡魔要來把我們生吞活剝了。大家趕快進教堂,趕快一起來祈禱,祈求至尊上主,救救我們啊。」
「白痴,別犯蠢了。他們就是野獸人,是我們人類大敵。你忘記之前那些被徵召去打戰的人了嗎………」
「我們到底會變成甚麼模樣………至尊陛下真的要拋棄我們,讓我們在這些惡魔的淫虐之下自生自滅嗎。」
獅族獸人的出現,帶給瑪麗安和村莊的人們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恐懼與不安。
這些強大的生物,以他們的巨大身軀和野性氣息,迅速地成為了這片土地的新統治者。
瑪麗安和其他村民,對於這些新的統治者感到極為恐懼。
這些獅族獸人不僅外形威猛,而且在人類眼中顯得格外異乎尋常,他們強壯的身軀和獸性的特徵,與村民們熟悉的人類形象大相徑庭。
村民們不知道這些新的統治者會對他們的生活帶來何種影響,他們的不安與恐慌在心中蔓延。
這些從未離開過村子的平凡人,對於即將面臨的變化都感到無所適從。
接下來的幾天,瑪麗安都顯得十分憂心,她不只擔心丈夫彼得,更是擔心艾莉絲的精神狀況,就連成年人都無法掩飾他們心裡對於未來的擔憂,更別提孩子們了。
「媽媽,我……我做了好可怕好可怕的噩夢………我能和你一起睡嗎?」
「噢,我的乖女兒,你又做惡夢了嗎………快過來這兒,媽媽唱首聖歌,請天使來陪著你一起睡好嗎?」
瑪麗安痛心地看著有些消瘦,甚至是冒出黑眼圈的愛麗絲。
這幾天夜裡,愛麗絲一直都睡不好,甚至時常說夢話和發出呻吟與尖叫,但詢問她夢見了甚麼,她卻又含糊其辭地不肯說出來,這讓瑪麗安感到十分無助
「媽媽會保護愛麗絲的,一定不會讓你受傷,媽媽發誓。」
看著女兒逐漸睡去的臉龐,瑪麗安真的是心疼不已。
對瑪麗安而言,她最大的擔憂是愛麗絲的安全。
在丈夫彼得失蹤後,她已經失去了家庭的支柱,現在面對這種未知的威脅,她的母性本能更加強烈地驅使她保護自己的女兒。
她發誓,無論發生甚麼,都要盡一切可能保護愛麗絲,確保她的安全。
然而,瑪麗安偶爾仍會在深夜中納悶著——像她這樣一樣平凡的農家婦女,要如何在這風雨飄搖的世道下保護最摯愛的女兒。
瑪麗安,這位曾經只是一位平凡的農村婦女,現在面臨著前所未有的變局。
在這場戰爭的洪流中,帝國的皇帝、女皇或貴族們的命運對她來說遙遠而不可知。
她這一輩子絕對不可能涉足過那些高高在上的權力中心,也無法理解那些影響著整個帝國命運的複雜政治。
對瑪麗安來說,這些遙不可及的事物似乎與她平靜的農村生活毫無關聯。
然而,戰爭的結果卻直接衝擊到了她和其他村民的日常生活。
如今,隨著獅族獸人的到來,她所熟悉的世界已經徹底改變。
對於她和其他底層的農民與勞工而言,他們的生活似乎總是受制於那些更有權力者的決策。
如今,這些新的統治者,這些強大而陌生的獅族獸人,將決定她們的命運。
雖然恐懼和不安是他們共同的感受,但瑪麗安知道,她必須保持堅強,為了愛麗絲,也為了所有依賴她的人。
瑪麗安深知,她和村民們必須面對這個未知的未來。
他們將不得不學會在新的統治者下生活,適應可能截然不同的新秩序。
這對她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改變,但為了愛麗絲,為了她所愛的人,她決心勇敢地面對這一切。
……………………
「所有人類,集合!」
那天早上,負責管理這座村莊的獅族獸人首領,他帶領著四位同族的侍衛來到這座位於帝國鄉下領土的農村。
隨著獅族獸人首領的命令,村莊的中心廣場迅速聚集了所有的村民。
獅族獸人首領,一個身材魁梧、滿身肌肉的獅族獸人,站在人群面前,他的目光威嚴而堅定。
他的身後站著幾位同族的侍衛,同樣威猛而壯碩。
「我是你們的新村長,從今以後,你們將服從我們的統治。」獅族獸人首領的聲音響亮而有力,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權威。
村民們彼此交換著擔憂的眼神,他們中的許多人對於這樣的變化感到不安和恐懼。
瑪麗安緊緊握著愛麗絲的手,試圖從女兒的小手中找到一絲安慰。
一位老農民,頭髮花白,顫抖著站出來,「我們……我們只是普通的農民,請問,我們的生活會有甚麼變化嗎?」
獅族獸人首領看了老人一眼,回答道:「你們的生活將繼續,但你們需要向我們納稅,並遵守我們的規則。」
這話讓人群中爆發出低低的議論聲。一位年輕的婦女勇敢地站了出來,「我們的男人們都去了戰爭,現在我們怎麼辦?」
獅族獸人首領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我們會給予你們必要的幫助,但你們必須保證村子的正常運作。」
瑪麗安此時也鼓起勇氣,「請問,那些在戰爭中失蹤的人呢?還有我們的丈夫和兒子……」
獅族首領沈默了一會兒,「戰爭已經結束,關於失蹤者的消息,我們會盡快給你們答案。現在,你們需要適應新的秩序。」
村民們每個人的心中都充滿了不確定和恐懼;瑪麗安緊緊抱著愛麗絲,心中暗暗發誓,無論未來如何,她都會保護好自己的女兒。
在獅族獸人進駐村莊的那一刻,瑪麗安的心中充滿了無法言喻的恐懼與驚愕。
她在心中默默地對自己說話:「這是甚麼生物?他們的身軀如此巨大、如此強壯,完全不像我們村裡的任何一個人。我從未想過會有這樣的生物存在,他們看起來就象是傳說故事中的怪獸。」
當獅族獸人們開始巡視廣場上每個村民的臉時,瑪麗安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
她看著其他村民憂慮的眼神,內心更是五味雜陳:「這些大個子獸人的每一步都散髮著力量和野性,他們會不會突然揮出利爪殺害我們?」
瑪麗安的心中再次掀起波濤,深深地被新出現的情況震撼著。
「這些怪物就是帝國軍隊原本對抗的敵人?彼得和其他士兵曾經面對這樣的對手?這太瘋狂了!他們的體型和力量遠遠超越了普通人類,我無法想象我們的士兵如何與這樣的生物戰鬥。」
當獅族獸人首領站在村民們面前,他突然發佈了一道令人震驚的命令,其威嚴的聲音在寂靜的空氣中回響。
「現在,所有年齡在十二歲以上、三十五歲以下的雌性人類,立即依照年齡從大到小排成一列。如果有帶著女孩的母親,女孩可以跟隨,但所有的男孩必須被分開。」
這突如其來的命令在人群中引起了一片混亂和恐慌。
母親們抱著他們的年幼兒子,無法置信地互相對視,心中充滿了懼怕和不解。
孩子們感受到了母親的恐慌,開始哭泣和尖叫,他們那無助的眼神和淚水深深刺痛了在場每一位母親的心。
瑪麗安緊緊抱著愛麗絲,她的心中充滿了不安和恐懼。
她看著周圍的母親們被迫與自己的兒子分離,場面悲慘而痛心。
女孩們發出的哭聲和母親們的安撫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淒厲的背景音。
與此同時,冷酷無情的獅族獸人侍衛開始強行執行命令,他們毫不猶豫地拉起那些不遵守命令的婦女和女孩的手臂,無視她們的哭泣和掙扎,硬是將她們拉開,並排成一列。
這種強制性的分離讓場面變得更加混亂和悲慘,母親們的哀求和孩子們的哭喊聲在空氣中回蕩,但獅族獸人依舊無動於衷,冷漠地執行著他們的命令。
「給我安靜!」
就在此時,獅族首領的低吼在清晨的空氣中回蕩,那些從未聽過如此震撼人心的獅子獸吼的農民們瞬間變得鴉雀無聲;就連那些剛剛還在嚎啕大哭的孩子們也不由自主地停止了哭泣,所有的目光都驚恐且緊張地集中在這位威嚴的獅族首領身上。
接著,他用一種帶有明顯口音的帝國語開口說話,他的聲音低沈而充滿了威嚴。
「你們這些人類或許完全不瞭解獅族的文化和習性。現在,讓我來簡單地告訴你們:按照獅族的傳統,當我們征服一片區域的族群後,通常我們會將所有被征服的雌性納入我們的‘獅群’之中,並殺光所有雄性,無論老幼。」
這番話如晴天霹靂般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陣震驚和恐慌。
那些有兒子的母親們聽到這話後,不由自主地再次啜泣起來,而那些年幼的男孩們則是一臉恐慌,似懂非懂地相互對視,他們的臉色在恐懼中逐漸蒼白。
獅族首領繼續說道:「但是,在與人類帝國貴族進行談判後,我們地位最高的部落酋長決定大發慈悲,饒恕人類對我們所犯下的罪孽。作為條件交換,人類雄性將由我們來管理。所有15歲以上或已成年的男性將被用於勞役,而年幼的男孩將會接受雌化手術,學習如何侍奉雄性獅人。」
這些話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陣躁動。
母親們用擔憂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兒子,而男孩們則在不解和恐懼中交換著眼神,他們雖然年幼,卻也能感受到這變化所帶來的嚴峻現實。
在這個全新的世界秩序下,他們的未來充滿了不確定性。
「你們的幼崽注定不會被殺死。 」
這時,一位看起來明顯已年過花甲的女性獅人走過來。
她開始輕聲和大孩子說話,並安撫小孩子。
然後,她向隨行的幾位雄性獸人做了個手勢,這些雄性獸開始輕輕地把孩子們帶離開來。
許多孩子,尤其是較小的孩子,一邊走一邊回頭看自己的母親,其中許多母親開始嗚咽著回望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