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人類帝國的女皇與南方獅族獸人部落酋長~(2)最後通牒~
獸人部落的大酋長把一隻穿皮靴的腳放在上面,顯然是在測試它的強度。
木頭髮出咯吱聲,他聳聳肩,坐在上面,他的酋長也跟著坐下。
長凳發出咯吱聲但沒有倒塌。
眾人不知不覺中松了一口氣。
當獅族獸人坐下後,艾伯特將軍歡迎了他們。
他首先為長凳道歉,解釋說他們沒有足夠大而堅固的椅子供獸人使用。
在他講完話後,萊昂少校開始將他的話翻譯成獸人語。
讓奧德莉亞感到意外的是,他們的領袖打斷了他。
「沒有必要,我會說帝國通用語。我是馬庫魯.恩格拉拉里克(Makulu Ngalalalekha),意思是巨大的首領。我是戰爭大酋長(Warchief),代表這次出征的八支獅群組成的馬波戈獅聯盟。我本身來自拉塞達蒙獅群(Lacedaemon Pride)」
他的口音很重,聲音很低沈,但是完全可以理解。
艾伯特不禁說,「你的帝國通用語非常流利,恩格拉拉呃——」
「稱呼我為馬庫魯大酋長即可。」
「——馬庫魯大酋長,你的身型確實很巨大。」
馬庫魯.恩格拉拉里克渾身發出充滿野性的氣息,而穿戴於他們身上的部族幸運符或紋身更凸顯這一點——這些符咒很多都是以從明顯不那麼幸運的生物身上取下的牙齒和骨頭為形式。
這些可怕的信物被戴在他們的脖子上。
至於紋身則塗在臉部或毛髮較稀疏的軀幹部位,那是一種用強烈的魔法混合物在他們身上留下的顏料。
魔法標記和他們的的強烈信仰相結合,使他們籠罩在一種自我產生保護中,實際上確實可以抵擋敵人的箭和劍的打擊;這是一件奇妙的事情,證實了野獸人對其古老方式的優越性的信念。
人類對此完全不能理解,但野獸人堅持認為這是因為他們全神貫注於久經考驗的野獸人生活方式和對其古老神靈的敬仰。
在戰鬥中,野獸人身上或臉上醒目的紋身是令人不安的景象。
一些部族會使用圖案塗抹在他們身體的某些部分,而其他部族則使用象形文字,如同閃電般的字樣等符號。
當然,野獸人只有在戰爭時才會塗抹這些顏料;這也是奧德莉亞第一次看見身上塗抹了宛如鮮血般的紅色染料的野獸人;他看起來更加致命。
此時獅族領袖馬庫魯走到談判桌前方。
他低頭看了看長椅,然後把一隻帶皮靴的腳放在上面,顯然是在測試它的強度。
木頭吱吱作響,他聳了聳肩,自己坐了上去,長椅吱吱作響,但沒有倒塌。
這頭巨大的獸人點點頭,然後又說道:「我是南方大陸的獸人戰爭大酋長。你邀請我們來這場會談,是因為要像我們提出投降意願嗎?」
卡爾參謀明顯地僵住了,他沒料到對方會說這種奇怪的話;戰爭都還沒開打!
「你們人類現在必須在投降和死亡之間做出選擇。」
卡爾參謀吞了吞口水,而艾伯特露出明顯不悅的神色。
「反抗會讓你面對全面屠殺的殘酷結局,」獅族領袖補充說,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
「你們的土地會被燒毀,你們的城鎮會被洗劫一空,整匹貴族會像待宰的豬只一樣被送上刀口。但如果你們投降,我們會放過土地和人民。而貴族們將被允許保留他們的生命和個人自由,但別無他物。」
直到那一刻,奧德莉亞一直只是坐在卡爾旁邊,按照他的指示觀察著進行中的會談,但現在她不禁開口了。
「你們只是殘酷的野蠻人,」她說,「我們會保衛自己,如果你們的軍隊侵略我們的土地,我們將摧毀它。」
巨大的獅人馬庫魯轉移注意力到她身上,仔細打量了她一番,臉上露出困惑的神情。
「這位是?」
「她是一位高地位的貴族觀察員,她的話具有分量,」艾伯特說。
馬庫魯笑了。
「你們有兩周的時間投降,但顯然你們不會,這對我來說很好。」
他的語氣很嚴厲,他再次看著她,「不用擔心,我的軍隊總是缺妓女。有吸引力的女性貴族將被提供一個機會逃避死亡,在我軍的妓院裡為我的人們張開雙腿。」
奧德莉亞感覺得臉都紅了。
「高貴的女人總是最好的妓女,」他居高臨下地補充道。
「你是個骯髒的豬,」她厲聲說,「你們獸人只是些動物。」
他對她咧嘴一笑,「你很有趣。等你在妓院的時候,我可能會考慮親自拜訪你——賜予你為我張開雙腿的榮幸。」
奧德莉亞怒火中燒,他竟然公然表示要侵犯她!
「在神聖帝國,危險的動物是會被閹割的,」奧德莉亞指責獅族領袖,「那就是你,而你只不過是一個危險的臭動物。明明當初是你們這群臭動物入侵帝國,竟敢還想向我開條件。」
馬庫魯露出了笑容,然後臉色變得陰沈,「我們或許不是香氣十足的‘臭動物’,但我們沒有來焚燒你們的土地和家園,殺害你們的女人和孩子。」
獅族領袖的回答讓眾人感到吃驚,而奧德莉亞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這時卡爾參謀追問道:「你是甚麼意思?你們去年入侵了我們的土地,焚燒和掠奪了帝國南方的沿岸城鎮。你現在想否認這一點嗎?」
獅族領袖馬庫魯搖了搖頭,說:「去年春天,一支食人魔軍隊從東部入侵我們的王國。我被選為戰爭大酋長,號召所有部族集合起來打敗他們。當我們在與食人魔作戰時,來自其他部落的野蠻獸族利用我們不在的這段期間,越過我們的土地,入侵了你們人類的領土。但你們以為是我們做的,反而派遣大軍摧毀了我的土地和我的人民。當我們打敗食人魔並終於在秋天回到家鄉時,我們發現家被毀,大部分親屬——尤其是老弱婦孺全部遭殺害。現在我們是來報仇的,現在我們是來討債的。」
奧德莉亞感到非常驚愕——內心的某一處情感告訴她,獅族領袖沒有撒謊。
她感到嵴背發涼,並看了看身邊的眾外交官和將軍。
人類官員們的臉色變得蒼白,。
「我們必須調查此事。如果這是真的,你將得到補償。」其中一位外交官說。
但馬庫魯的臉上甚麼表情也沒露出來,但他黑色的眼睛卻散髮怒火。
「賠償?」獅族領袖的聲音聽起來很危險,「你們的軍隊殺死了我們的父母親、伴侶、未婚妻、兒子、女兒、連孫子輩的嬰兒們都遭到趕盡殺絕。你們人類殲滅了我的人民。我們中的大多數人已經一無所有。所以我其實很期待你們這些『動物』不要投降。」
「那你們為何同意舉行這場談判?你們難道不是想要贖金或賠償金之類的嗎?」
「因為我們需要人力重建家園、因為我們想要親眼看看你們得知真相的表情、因為我們想要證明野獸人不像人類一樣野蠻——你覺得原因是哪一個呢,人類?」
「這??」
「我建議貴軍隊立刻投降。人類帝國軍可說是毫無勝算。」馬庫魯搖了搖頭,他改以一種充分理解對方,但又相當冷酷的語調回答:「如今我們都被捲入這之中,而我的同胞們??已經受到傷害了。我們不可能空手而回。」
「您究竟要做甚麼?野獸人部族究竟想要甚麼來滿足復仇的渴望?血洗投降的士兵與人民嗎?」
「我講過了,我們不願做無謂的殺戮。我們並不想把自己的程度壓低到跟人類的品行一樣低劣。」
「什、甚麼,你們這群野獸有甚麼資格說這種話!」
講出這番話的不是奧德莉亞,而是卡爾參謀。
「閣下,請不要多嘴。」艾伯特說。
「正如我剛才所說,只要人類棄械投降,我們部族保證所有人的生命安全。我以自然之母威名的發誓,不然它將為我族降下鮮血之災、絕子絕孫——儘管我們正面臨這個處境了。」
「在那之後呢?」奧德莉亞繼續問。
「所有年幼的幼仔、年輕少年、少女和會接受野獸人的教育和照顧。他們將保有自由人的身分,等到時機成熟也能回去探望原本的家庭。野獸人從不虐待幼仔。」
「那成年男子和女子??」
「不管原本的身分為何,成年男子將處以強制勞役,前往野獸人領土內執行勞務,達到一定標準後會被作為自由人釋放。」
「這、這種事情誰會答應啊!」外交官說。
「你想死嗎?」馬庫魯望向他:「或者,你想被一群盛怒的野獸人殺死?」
外交官立刻閉嘴。
「女性呢?她們也將服勞役嗎?」奧德莉亞追問。
「一部分如此;45歲以上的婦女將為野獸人的農業與工業盡一份力,年長者則負責照顧幼仔。」
「那麼,45歲以下的女性會怎麼樣?」奧德莉亞吞了一口口水。
「如今獸人眾部族中剩下的可育齡女子已經沒有多少了。她們全被人類軍隊屠殺殆盡。因此,所有人類育齡女性——不論未婚或已婚——全都會成為野獸人部落中的子宮女郎。」
「子宮女郎??那是甚麼?」奧德莉亞詢問對方,但她有種不會喜歡答案的預感。
「子宮女郎是屬於野獸人部落中特定氏族的公共財產。她們的主要職責便是以用肉體侍奉任何需要的獸人男性並以生育為最大宗目的,目標人數皆看女孩本身的能力制定。」
「那、那不簡直跟妓女沒兩樣嗎?!」
「妓女在人類社會中只為收取錢財並提供性服務而活,但子宮女郎更重要的是提供洩欲管道以及為源源不絕生育壯大氏族。唯獨有吸引力的女性貴族將被提供一個機會逃避死亡,在我軍的妓院裡為我的人們張開雙腿。高貴的女人總是最好的妓女。」
奧德莉亞她覺得臉都紅了。
「但??但這代表她們??我們得給獻身給野獸人??」
「所有野獸人,」馬庫魯正經八百地補充道,「不過不要絕望,暴力對待氏族中的子宮女郎是不能容忍的。我相信一旦身體適當地與野獸人雄性充分磨合後,你們將成為全部落中最幸福的人類雌性。」
聽見這句話,奧德莉亞的臉色先是『唰』地變得慘白,隨即又意識到甚麼似地泛起紅暈,身體熱得像個小火爐一般。
說完,獅族領袖突然站起來,他的酋長也跟著站了起來。
「兩周。」
馬庫魯說後就轉身離開了,他的酋長和護衛隨他而去。
……………………
奧德莉亞瞪著外交官,「他的指控是真的嗎?那個甚麼馬庫魯.恩格拉拉啥的??」
她問,但內心其實非常害怕聽見真相。
外交官聳了聳肩,「我不知道,可能是真的。但這有甚麼區別呢?」
奧德莉亞感到一陣惡心。
「他的意圖很清楚,」艾伯特公爵補充說,「無論他是在撒謊還是說實話。他沒有留給我們其他選擇,我們只能戰鬥並擊敗他們,然後或許在事後感到遺憾。」
她搖了搖頭,「這太可怕了,如果我們像他說的那樣做了,我們怎麼能??」
艾伯特打斷了她,「在這種事情上,國家的事情上,沒有對或錯。公主殿下,只有我們和他們,其他一切都無關緊要。」
代表團在桌子旁短暫地坐了一會兒,每個人都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中,直到負責管理堡壘上尉從入口探入身子。
「獸人的代表團已經離開了,」他報告說,然後在看了看桌子周圍凝重的臉龐後,他繼續說:「我猜事情沒有按計劃進行?」
外交官乾笑道:「你可以這麼說…」然後他轉過頭來看向艾伯特,「你認為對方說的是實話嗎?」
艾伯特搖了搖頭,但又堅定地點點頭:「是的,絕對。我認為他很不可能對我們撒謊。」
沒有人回應,過了一會兒,艾伯特開口打破沈默說:「好吧,繼續執著於這一點也無濟於事。我們在此地已經無事可做了。我們必須盡快返回帝國首都。」
聽見這番話,每個人都意識到整個外交任務在真正開始之前實際上已經結束了。
有話直說的老將軍點出這件事情:「看來這次會談在開始之前就已經注定要失敗了。從現在起不到兩個小時太陽就會下山,所以我們沒有必要匆忙離開。我們今晚會留在此地過夜,然後在黎明時分拔營回去首都。」
現場沒有人反對。
「好的,」現場唯一露出微笑的只有堡壘的上尉,他說:「晚餐將在七點供應。到時候見。」
可是當天晚上,奧德莉亞並沒有甚麼食慾。
……………………
當晚傲的莉亞回到堡壘的臥房後,妮米和歐根就跑了過來。
「事情進行得怎麼樣?」歐根問。
「我從窗戶里看到他們了,」妮米說,「他們好大!而且他們騎著這些看起來很凶猛的大蜥蜴獸!」
奧德莉亞舉起手來:「放輕鬆,我會一次回答一個問題!」
兩個女孩看起來有點尷尬,她看著歐根微微一笑,「首先回答你的問題,歐根;這場談判本身就是一場災難。」
然後她看向妮米,「他們確實非常高大,他們的領袖可能接近四百磅。他們看起來很野蠻,說他們醜就像說熊是醜一樣。」她聳了聳肩,「但按照人類的標準,你是對的。」
歐根看起來有點懊惱:「到底哪裡出錯了,公主殿下?」
奧德莉亞吞了吞口水:「看起來我們的軍隊毫無理由地燒毀了他們的土地,屠殺了他們的族人…………」
妮米看起來很困惑:「他們不也燒毀了我們的土地,屠殺了我們的人民嗎?」
奧德莉亞搖了搖頭,臉上流露出迷惘的表情:「不,顯然有不同種類的怪物,而我們的軍隊報復了錯誤的一方。現在他們來了,要扳回一城。他們的領袖告訴我們,我們的軍隊殺了他的妻子和孩子。我能感覺到他是在說實話。這真的很可怕…………顯然,他的大多數戰士也發生了同樣的事情。這是一樁非常非常可怕的悲劇。」
漂亮的深色頭髮小女孩的眼睛現在已經睜得很大了。妮米的聲音聽起來很輕:「那麼,現在會發生甚麼事呢?」
奧德莉亞聳了聳肩:「我們在這裡沒有甚麼事情可做了。黎明時分我們將返回家中。行程將會很趕,所以最好早點睡個好覺。接下來的幾天的路程將會非常累人。」
晚餐相當豐盛,但沒有人真正有心情享受。
晚餐過後,奧德莉亞沒有浪費時間就帶著她們回到了她的房間。
由於僕人的房間只能通過主房間進入,所以在夜間沒有其他人會騷擾她們一行人,這保證了她們三人不會被打擾。
她們迅速準備上床睡覺,歐根和妮米把公主殿下安頓好後,也回到自己的房間休息。
然而,奧德莉亞很難入睡。與獸人的整個情況使她的思緒不斷轉動。
她知道她的父親屈服於獸人的要求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所以將會有戰爭;這意味著安德烈將要參戰。
以普通人的標準來講,安德烈身體還算健壯——但與她剛剛遇到的獅子野獸人戰士相比,他就象是一個孩子對比一個成年人。
在她心底的某個地方,她只是感覺事情將會以糟糕的方式結束。帶著這個想法,她流下了淚水。奧德莉亞不允許自己哭泣,因此她緊咬著下唇。
就在此時,她感覺到床在動,有兩個溫暖的身體貼著她的身子。
「你是在擔心安德烈閣下,對吧?」歐根的聲音從她背後輕輕地說。
「是的,我害怕他會出甚麼事。」她輕聲說道。
「別太擔心,」妮米安慰她,「安德烈閣下很聰明,又高又壯。他會沒事的。」
女孩們的關愛使她放鬆了,幫助她停止了哭泣。
「我愛你們,」她低聲說。
奧德莉亞感受到兩個輕輕的吻,一個在她肩膀的背面,另一個在她的額頭上。
當情緒漸漸平靜下來之後,奧德莉亞終於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