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身為伯爵夫人,竟然被蠻族少年求婚了!?~序章
「好熱…………真的好熱…………」
位於一條人來人往狹窄街道上,一名肩上挑著兩桶水的年輕挑水夫呢喃著。
太陽攀得越高,天氣就越加炎熱且乾燥。
無論歷盡了多少滄桑,灑下了多少鮮血,明天的陽光終將照耀這座位於海岸的的古城之上。
午後艷陽高照,夏季的太陽就使溫度爬升至快三十多度左右。
即便是當地人也會受不了。
炙熱的黃色火球高掛天際,宛如巧取強奪般將每一滴水分自大地上蒸發,對生命的泉源沒有任何憐憫之心。
儘管當下熱得讓人汗流滿面,街上許多行人仍把自己包得緊緊的。
沒了這層防護,毒辣的陽光不但將炙烤皮膚,甚至讓眼球嘗到灼燒般的痛。
唯一值得慶幸的,大概是從沿岸那頭不時會吹來陣陣海風,咸咸的濕涼氣息稍稍舒緩艷陽所帶來的不適。
「借過、借過一下!好心的先生,借過一下!」
挑水夫必須不斷大聲吶喊,好警告周遭的旁人讓路。
放眼望去,眼下這座城市的房屋大多僅有一層或二層樓高,並且用稍加雕琢的純白色石頭依著山坡砌成,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
整座城市蓋得非常密集,房屋之間的距離也很近,就像是一個非常緊密的松果。
城室內的街道非常狹窄,幾個並排行走的人無法輕易通過。
這裡街道多半為台階式,狹長的街道上擁擠著熙熙攘攘的人群。
兩旁的店鋪更是連成一片,並且擺滿了各種富有民族特色的手工藝品、商品或食物。
「來喲!來喲!新鮮水果喔,不嘗一下可惜嘞!」
「這些是來自外國的陶器,既美觀又實用,擺在家中絕對能增添奢華風情。」
「剛補上來的鮮魚,不論你要哪一種這裡都有喔!」
攤販佔滿了街頭巷尾,高亢的叫賣聲,嘈雜的議價聲,在人群的上空回蕩,異常熱鬧。
在這裡,雪松油、檀香、肉豆蔻、亞麻子、甘松油和熏魚,全都在開放的市場販售。
路邊小吃店和茶館散同時發著陣陣誘人的香味,再加上與行人的體味結合在一起——難以想像,沒錯。
無庸置疑地說,這座沿海城市是個又熱氣味又濃厚的地方。
它多采多姿,充滿活力與機會的城鎮;對於一座城市來說,此一氣息又可以被稱之為「繁榮」二字。
挑水夫當然也注意到了,走在街上不只有人類——更精確地說,路上還有形形色色的野獸人。
他們被人類稱之為野獸人,也是這座城市的主人。
無論是扛著巨大貨物的牛頭人,抑或是手裡拿著懷錶,嘴裡念念有詞趕著去哪兒的兔子人,另外還有聚在一起無所事事,好像在等待著麻煩發生而去湊一腳的鼠人們,手持大刀或利劍巡邏的各種肉食貓科獸人;僅僅是在旁佇足觀察,便感覺自己成了這個城鎮上人們共同營造出的日常風景里的其中一小塊拼圖。
雖然他偶爾能瞥見一些人類男性或女性,但大多都是毛茸茸的身影(或至少,擁有野獸的耳朵和尾巴)。
這些野獸人的穿著更加光鮮亮麗,即便不是盛裝也算得上相當得體。
另一方面,人類卻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
他們大多數衣衫襤褸,衣服材質也都是最便宜的麻布或羊毛製品,充分展現出人類與野獸人雙方之間的地位差異。
挑水夫挑水夫再次意識到,自己是一名人類奴隸的事實。
究竟自己為何會淪落於這般田地?
他暗暗心想。
幾個月以前,他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漁夫罷了。
可是某一天當他在外捕魚的時候,卻遭到幾艘不知從何而來的海盜船襲擊。
結果,他就發現自己身在野獸人的領土內,替他們做著各種各樣的苦役。
「你擋到我了,能讓開嗎?」
正當挑水夫沈浸於困惑的思緒時,銀鈴般的女性嗓音忽然傳入他耳中。
挑水夫抬起頭,眼前正好映入一抹高挑的身影。
「好高的女人…………」
即便認為自認為不算矮小,但她將近有一米七之高吧?挑水夫猜想。
她全身上下包在一件羊毛鬥篷之中,就連大半張臉都蓋在兜帽之下,只有幾根少見的銀色發絲自透露出來,反射著天上刺眼的陽光。
她的站姿有點特別,尤其是頭部仰起的角度不大一樣,略為高聳的顴骨在臉龐上構出深刻的線條。
這名身材高挑的銀色女子擋住了挑水夫的去路;抑或是相反?由於街道狹窄的緣故,扛著兩桶水的他佔據了這一條通道的空間。
「能讓開嗎?我正趕著回家。」她說,不只語氣冰冷到了極點,就連那陌生的口音都是從未聽過的。
明明氣溫極為炎熱,但她的眼神徬彿能讓萬物凍結。就連挑水夫都不禁渾身顫抖一下,嘴上也連說好幾聲抱歉。
「啊,抱歉。我這就——呃啊!」
挑水夫試著轉過身來讓出一點空間,但另一名走在他身後的水牛獸人卻完全沒意識到前方發生的事情,直接一頭撞上了挑水夫。
後者搖搖晃晃地跌在路上,而掛在扁擔上的兩桶水也全撒了出來,甚至還潑灑並沾濕水牛獸人身上的衣服。
這頭水牛獸人的身高至少有兩百公分,深色的肉體擁有精壯結實的肌肉。
此「人」的外觀比起人類更接近野獸,精准地說宛如一隻用兩條腿站立的花水牛,頭上還有彎鈎型像魚鈎一樣的巨大牛角。
「完蛋…………」
「混帳東西,走路不看路的嗎!」
挑水夫還沒反應過來,比他半邊臉頰還大的拳頭馬上就朝著自己襲來。
「沒用的廢物人類!這下我的衣服都被弄濕了,難不成還得回家去換嗎?啊!」
水牛獸人當場對他一陣拳打腳踢,拳頭如狂風暴雨般降落在他的軀體上。他一邊怒罵,一邊毫不留情地痛扁挑水夫,頓時將他揍得遍體鱗傷。
「對、對不…………噗咳………請原諒………請大人原…………」
挑水夫試著向對方道歉,但水牛獸人完全不把眼下這名人類當成一回事。
而周遭其他路過或開店的野獸人不是冷眼旁觀,就是刻意改道而行,沒有誰願意伸出援手,冷漠的行徑與方才熱鬧無比的氛圍相差甚遠。
而那些與挑水夫同為人類的同胞,連目光都不敢停留在他身上。
在這個當下,挑水夫感覺自己就像是掉入水中一般,所有事物徬彿都慢了下來。
他深呼吸一口氣,卻被自己的血嗆得連眼淚都掉了出來。
呼吸變得異常困難,一股強烈又難聞的鐵鏽味自嘴裡竄出。
我要死了嗎?他心想著。
「住手。」
突然間,宛如冬季湖水般透明潔淨的女性嗓音阻止水牛獸人的動作、也阻止他活活打死挑水夫。
挑水夫勉強動了動眼皮,掙扎著抬起頭,看向自己的拯救者。模糊的視野被汗水與鮮血給沾濕而模糊起來。
「…………是剛剛那個…………叫我讓路的女人。」
銀發女子的身上帶有某種魔力,周遭的群眾瞬間就讓出個寬敞的空間給她一人,而且她背後馬上被一大堆興致勃勃的圍觀群眾所堵住。
他們之中甚至在光天化日之下交換賭金,連販賣賣飲品點心的攤位從上一秒絕對不從存在的地方蹦了出來。
人們總是喜歡看熱鬧,特別是在這座城市。
「你剛剛說啥來著?」水牛獸人怒瞪這名不速之客,眼神凶惡得可以殺人。
銀色女子冷冷說道:「再打下去沒有甚麼意思,你還可能會失手殺死這名挑水夫。這只雄性人類終究是其他獸族的奴隸。你殺死他的話鐵定得賠上對方一筆錢,弄不好還得被判處勞役。快點住手吧。」
「區區一隻雌性人類,竟膽敢命令我!」
「我只是提出一個任何擁有理性腦袋的動物,都會得出的結論罷了。」
「哼,我看你是看不慣同胞被欺負吧?,想叫我住手並替他求情吧?你這算求人的態度嗎?」水牛獸人說:「假如你跪在地上替我舔腳,我或許可以考慮一下…………」
「不,重點是你很礙事。」
水牛獸人驚愕得瞪大雙眼,就連嘴巴都張得開開的,似乎完全沒料到竟有雌性人類膽敢以這種語氣對他說話。
「我一整天在外頭工作已經很累了。我現在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覺,結果你卻偏偏要擋住我的去路。」
一整天在外頭?
工作?
她難不成是名妓女嗎?
儘管對救了自己的恩人而言實在不怎麼禮貌,但挑水夫在聽見這句話以後也不禁懷疑她的工作究竟是多麼「見不得光」。
畢竟在他這輩子所受文化薰陶下,都認為女人的天職便是在家照顧與教育孩子,並且盡心盡力侍奉丈夫。
然而在這座野獸人統治的城市中,似乎又不是這麼一回事了。
「總之趕快讓開,真令人感到不悅。」銀發女子說。
「哈,我看你只有這張嘴巴厲害罷了!你們最終只能在強大的獸族下搖尾乞憐討生活,作為取悅我們的玩物活下去。人類這個種族究竟還有甚麼價值,我想我這一輩子事都無法理解啦!」
含有嘲諷與辱罵的話音一落,原本吵鬧的四周頓時陷入寂靜。
――她是會哭著跑開?羞辱得滿臉通紅無法反駁?抑或是氣得轉身離去?
各種各樣的可能性在與水牛獸人眼前閃過。
然而,銀色女子卻再度做出超乎眾人的反應。
「太愚蠢了。」
「咦?」
面對水牛獸人一連串的嘲諷,銀色女子絲毫不將他放在眼中。
「俗話說,思考是活著的證明――假如真是如此,那我實在很懷疑你究竟是不是一具屍體。唉,我不想再爭論了。你當然無法理解人類,因為你實在太傻了,也許你存在的唯一用處,就是趕快讓路,別在這裡傳染你的失智。」
「臭…………你這臭婆娘!」
水牛獸人的理智線徹底斷掉。
「看來不給你一點教訓可不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嗖!
伴隨著響亮的怒吼,銀發女子察覺一道划破空氣的呼嘯聲逼近。
同一時間,她抓起位於身邊的一張木椅就往自己面前一甩,在場的眾人(以及獸人)只聽見碰一聲悶響,那張椅子頓時應聲而碎!
看似結實的椅子正好被水牛獸人揮出的拳頭給擊碎,無數木片連同旁觀者驚呼聲在空中飛散開來。
水牛獸人捏了捏拳頭,露出一副極為凶狠的神情;要知道,這種猛獸的拳頭打在臉上,就算沒死也會丟掉半條命,再不濟,可能牙齒都保不住。
光憑聲勢就能想象出被打中一拳以後,身體會發生甚麼樣的慘劇,給敵人帶來強大的心理壓力,讓敵人忍不住想要遠遠逃開。
但人類女子卻始終淡然應對。
「竟然毫無理由就揮拳過來,你知道你比自己口中的低等人類還要更野蠻嗎?」銀發女子邊說邊伸手撥了撥自己前額的銀色發絲,當她陷入沈思時總會有這種習慣。
「我會把你壓在地上,讓你尖叫著求饒!」水牛獸人咬牙道。
「我只是叫你閃邊去。」
「看招!」
「唉、所以我才討厭粗暴的傢伙。」
沒有人聽見女子的輕嘆。
緊接著,水牛獸人開始對人類女子發動攻擊,一連串拳頭和巴掌立刻襲向後者,前者還試圖用牛角攻擊後者。
只見銀發女子當場閃過一記正拳,不過對方拳頭所帶的攝人風壓,竟正好將她頭上的兜帽掀了開來。
「好、好美的人…………」挑水夫不禁呢喃道。
這名人類女子有一頭長度及腰,極為稀有的白銀色秀髮。
她是個五官深邃的絕美人,氣質猶如女王般威風凜凜。
一雙翠綠色雙瞳閃爍銳利的光芒,看起來就像一隻獵鷹般致命,沈著冷靜又暗藏某種危險。
儘管身上披著羊毛鬥篷,依舊掩蓋不住那身凹凸有至的姣好身材。
年約三十歲的她散髮出成熟女性的風韻典雅。
她始終露出陰鬱冷酷的神情。眉間緊皺不放、櫻唇嘴角下垂;即便說浪費了自己生麗質的美貌都不為過。
儘管在這個當下,花容月貌一點用處也沒有。
「怎麼?剛剛不是嘴巴很嗆嗎?怎麼現在只會閃躲啊!」
一拳就足以把人類打飛出去。
一掌就足以把人類打倒在地。
獸人與人類的差距,在此刻似乎特別明顯;而銀發女子也充分理解到這一點,所以她絕不隨意與對手正面對決。
當掠食者在準備捕獵時,總會專注地盯著獵物,時刻準備著發起攻擊。
不論獵物體型大小,一旦被這雙眼睛盯上,估計很快就會成為獵食者的美食。
正因如此,銀發女子的目光自始自終沒有從水牛獸人身上移開過。
她眼神中暗藏的銳利目光,就像是一頭鎖定了獵物的游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