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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新世界福淫書~天才修女老師成為美洲豹獸人的神殿妓女~

Storial · 人獸輪舞曲 · 本章第 1 / 2 頁

白晝時,森林里的一切都看起來那麼祥和美好。

古老、原始,綻放著各式各樣的春日色彩,用綠意盎然這四個字來說可能還不足以形容它的美麗。

滿滿的綠色植物,沒有盡頭地向外延伸。

芬芳空氣中洋溢著鳥兒的歌聲,偶爾還能夠看見一大片由色彩繽紛蝴蝶組成的彩雲。

徬彿這幅美景在人類出沒前便已在此,人類滅絕後仍會持續存在。

一旦夜晚降臨後,所有景色就完全變了調。

可即的視線中,偶爾可見幾顆樹木以及茂密叢生的雜草。

舉目所即都是陰影和深邃的黑暗,暗藏危機,就連最老練的獵人都不禁感到背脊發涼。

無論大自然里隱藏了甚麼秘密,黑夜都守口如瓶;或者把知曉秘密的人都吃了。

然而,比較起入夜後的森林,人心的黑暗面或許才是最險惡的。

「哈啊!哈啊!哈啊!」

一名修女在奔跑著。

她的年紀最多不過二十歲,纖細的得身子外頭罩著一件披風,儘管穿著深色的修女服而無法讓人直接欣賞,但衣服仍將她渾圓飽滿、嬌嫩綿軟的爆乳勾勒出性感的線條。

然而,此刻那件修女專用的頭罩早就不知道在逃跑時丟到哪兒去,她的一頭金色秀髮散亂開來,兩條麻花辮也隨著主人的動作在腦後甩蕩著。

修女一邊大口喘氣,一邊沒命似地往前髈。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在灼燒,露在外面的手掌和臉龐痛到難以忍受。

她自小就喜歡讀書、寫作,搬東西或翻土做點勞力活或許不成問題,但長跑從來就不是她的強項。

樹林里一片寂靜,徬彿他是唯一清醒著的生命。

——又或許,那只是修女一廂情願的想法。

——又或許,她發抖並非出於寒冷,而是恐懼。

「他在那裡,我看見了!」

「別讓她跑了!」

「放出去,全放出去!」

「汪汪、吼汪汪汪汪汪!」

因為下個瞬間,身後傳來了夾雜數名男人的咆哮,以及獸類的嘶吼聲。

一聽見追擊者的聲音,修女面露驚恐的神色,加快腳步往前奔跑。

她跌跌撞撞地穿梭於崎嶇不平的樹林之間,邁開艱辛的步伐奔跑著。

腳掌逐漸變得麻痹,連小腿都疲憊得幾乎無法舉起,激烈的心跳令胸膣感到陣陣疼痛。

從那張逐漸發青的臉蛋看來,他幾乎快用光了力氣。

「嗚啊!」

毫無預警地,她被樹枝給絆倒了。

那是遭夜色所掩蓋起來的陷阱;假如是白天的話,她絕對不會犯下如此低級的錯誤。如今她整個人往前摔在地上,手上的箱子也掉在地上。

金髮修女試圖爬起身子,但膝蓋處卻傳來一陣劇烈疼痛。她面色慘白,冷汗涔涔捲縮在地上痛苦呻吟,淚水差一點就奪框而出。

但她隱忍住了。

金髮修女緊咬著下唇,制止一湧而上的淚水。

不能哭,她告訴自己。

絕對不能哭,不能因為這種小事就停止前進。

現在她連其他朋友在哪裡都不清楚。

她已經沒有時間傷心了,要不然那些追在他後頭的傢伙馬上就要——

就在這時候,絕非來自人口的低吼從他身後響起。

抬起頭,五道身影自叢林裡頭跳了出來。

牠們不是人,而是某種擁有四隻腳的動物。

灰黑色的毛皮隱身於黑暗中,雪白且尖銳的牙齒的卻像是為了染上獵物鮮血而衍生而出。

牠們從喉頭深處發出怒吼,露出那凶猛利牙,並踏出結實的四肢團團圍繞住趴在地上的修女。

牠們是獵犬。

透過其靈敏的視覺或嗅覺,專門用來追蹤獵物的動物;偶爾,牠們也會負責將獵物撕成碎片。

「不、不要過來!」

金髮修女隨手撿起一顆石頭丟向獵犬,可是後者卻連看都沒看一眼。

任何一隻獵犬都能夠把獵物壓到在地,咬爛她的四肢讓他無法動彈,這種事情對牠們來說簡直輕而易舉。

「吼!!!!!」

「汪汪!汪!」

五隻獵犬咧牙咧嘴、眼露凶光,瞪視著不斷向後爬的金髮修女。

牠們紛紛壓低前身,緩緩地、慢慢地靠近他,徬彿是在品嘗獵物散髮出來的恐懼。

「誰……誰來……救……」

淚水自臉頰滑落下來,她驚恐地望向四周,試著尋找一線生機。

黑暗,

四周只有無限的黑暗。

宛如他即將迎向的未來,沒有任何人會來拯救他。

「去去去!去旁邊些!」

「別傷著她了!」

「給我乖乖待著。」

就在此時,三抹人影衝了上前,並且把獵犬給驅散到自己身後。

可是,見到這幅景象的金髮修女並沒有松一口氣,臉上的恐懼反而加深了。

黑暗中儘管他們之中有人拿著油燈,但微弱的光線依舊無法這幾名男子的面容。

更甚者,但金髮修女徬彿能看見他們映照出火光的雙眸,正對她透露出充滿原始慾望的目光,上下打量舔舐著她的肉體;他們不會當場殺了她,而是想對她的身體做出許許多多不堪的事情。

「我就說我沒看錯嘛!我就記得有看到很多個年輕修女。」

「竟然能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找到上好的女人,真是上帝保佑嘞。」

「開甚麼玩笑,關在船上三個多月都沒能發洩。當然要好好樂一樂囉!」

眼前的三個男人交談幾聲,然後紛紛發出了下流的訕笑。

修女感覺自己的呼吸變得十分急促,心臟正劇烈的跳動,徬彿要從喉嚨中衝出來一樣。

眼前一片昏暗的背景似乎正在不停地扭動,就連那些被細微光線所照射的塵埃,在她眼中也都是格外的觸目驚心。

「不、不要靠近我!」她大叫起來;才剛開口,金髮修女便驚覺自己的嗓音尖銳得嚇人。原始的本能似乎叫她趕快跑,雙腿不斷發抖著。

「不要這麼無情嘛。」一個男人向她伸出手,但立刻被對方狠狠拍掉。

「至尊陛下不會原諒你們的!你、你們竟然殺、殺光了移民——」

「啥?你說上帝啊。既然現在是我們站在這邊,那麼上帝鐵定是保佑我們囉!」

「這甚麼詭辯!」

「你還是擔心好你自己吧,修女小姐。」

「等、等一下??我是修女院的院長。我是很重要的人,你們別亂來!」

金髮修女這句話,當場令這三個男人愣了一下。

隨即,他們做出了完全超出她的反應。

他們笑了。

眼角似乎還閃現出淚光。這幾個男人開懷地笑了一會兒,最後深深吐了一大口氣,臉似乎都漲紅了。

金髮修女頓時感到一陣涼意竄過背脊,而對方則是在微弱的光芒下露出淫邪般的笑容,徬彿『院長』這兩個字是甚麼有趣的字眼。

「沒想到我能有機會上了修女院的院長耶,天主保佑哩!」

「一般來講院長不都是老太婆嗎?算啦,這樣反而更好!」

「既然是院長大人,不把你帶回去船上給大伙樂一樂說不過去吧?當然,是要等我們爽完之後再說囉。」

下個瞬間,其中一個男人已經撲上來抓住她的手臂,另一個人則強硬地掰開她修長的雙腿,使其不雅地面大大敞開來,而第三個男人已經等不及地開始脫下褲子。

他們粗糙的大手在她的身子上下游移,裙擺不斷被試著往上撩,連修女服都被他們嘗試以粗暴的方式撕開。

金髮修女當場尖叫起來、掙扎著、反抗著,詛咒著。

她掙扎著想要逃出對方的魔爪,卻反而更加激起男人們的獸慾——在這個當下,她意識到眼前這群禽獸竟跟自己信仰同個神明、被尊稱為『至尊陛下』的那位無上之主。

而祂允許他們即將對自己做出的事情!

「我??我們若活著,是為主而活??若死了,是為主而死??所以,我們或活或死總是主的人??」

金髮修女閉起眼睛禱告,不停重復念著那句她最喜愛的禱文。

「我們若活著,是為主而活;若死了,是為主而死。所以,我們或活或死總是主的人。我們若活著,是為主而活;若死了——」

「吵死了,女人!」

啪!

清脆的聲響傳入耳中, 火辣辣的疼痛感頓時從自臉頰上傳開; 等到金髮女修意識到的時候,男人已經朝她的右臉上使勁扇了一巴掌,五指殘留著灼熱好像把皮膚燙傷了一般,就連嘴角都流出一點血來。

「我、我們——我們若??誰來、天主、天使、誰都好??」

金髮修女一想到自己可能會被做出的事情,幾乎潰堤的情緒幾乎使她發狂。

她會被他壓住身子,被迫品嘗永無止盡的痛楚。

但那還不是最可怕的。

或許這是她則第一次體驗無法反抗的殘酷,或許她將會體驗到被男性侵犯的屈辱,她瞭解到這世界的殘酷,在被癱瘓的情況下被拖入那殘酷的現實。

縱使未來她有幸脫離那悲慘的日子,但遭蹂躪的心靈與身體恐怕沒那麼容易復原。

她甚至可能會懷上——

「救救我—誰來救救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金髮修女終於壓不下心中的恐懼,張口發出淒厲的哭喊。

「叫你閉嘴還不聽!」

男子再度舉起手來,握緊拳頭而非揮出手掌,毫不留情朝金髮修女的臉砸過去。

一開始,這三個男人還搞不懂出了甚麼事情。

就連金髮女子都不曉得發甚麼事;四周環境實在太暗了,她看到那名提著油燈男子忽然間用雙手抓著自己的咽喉,然後整個人就倒了下來。

他的嘴巴不住地咳出大量紅色液體,只能在緩慢流逝的時間當中被自己的鮮血嗆死。

想當然耳,油燈也在這時掉到地上。

「發生甚麼事了?!」

「我靠,誰快點把燈撿起來,我看不見!」

另外兩名男人開始大吼大叫,就連那幾只獵犬都狂吠起來——但這份混亂沒有持續多久,因為受虐般的淒厲慘叫徹黑夜。

緊接著,男人們的慘叫聲與獵犬接連的悲鳴接連響起。

黑暗中不斷閃現光芒,然後鮮血的鐵鏽味越來越濃、也越來越強烈,幾乎令金髮修女快吐了出來。

最後,原始的叢林內再度陷入一片寂靜,就連蟲鳴聲都聽不見。

此時金髮修女試著爬起身,卻被滿地的鮮血弄得跌了一跤。而當她拿起油燈之際,異常血腥且可怖的畫面立即映入眼簾。

「咦、咦!!!!!」

三個男人的咽喉不僅被某種銳利的東西給撕開,其中幾位的頭骨也被咬穿似呈現淒慘的死狀。

另外,剛才還獵犬也各自慘死在自己的血泊之中。

她吞了一口口水,壓抑住心裡頭的恐懼,控制逐漸加速的心跳。

這麼說好了:金髮修女從未這一生中還沒撞見過任何不該看見的東西??像是惡魔。但此時此刻,她只覺得自己隨時都能看見超然現像。

忽然間,金髮修女感受到黑暗中有視線盯著自己。

「誰??是誰?!誰在那裡!」

轉過頭,一雙發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

三個月前??

姆姆——!

茱莉安娜·馮·齊默恩院長——!

被人連名帶姓的呼喚,她醒了。眼前是一張掛著擔憂神色的面容。

茱莉試著重拾自己的記憶:她一整個早上都在給田地鋤草,連午飯都沒有吃;肯定是想靠在倉庫牆邊,稍微瞇眼小歇幾分鐘,結果卻不小心打起盹了吧?

茱莉暗暗心想,又輕輕搖了搖頭。

她感受到汗珠微溫地爬滿臉頰。

「抱歉,我這就起來。」

茱莉本想打算站起身子,但一陣天旋地轉的暈眩感立刻襲來,令她跌坐回充滿泥濘的地面,那身原本應當潔淨的修女服早已因長時間的勞動而骯髒不堪。

茱莉安娜一頭如陽光般燦爛的金色長髮置於頭罩下方,兩條柔軟的麻花辮置於肩膀上。

她姣好的身體曲線加上恰如其分的體態與姿勢,足以令任何男人目瞪口呆。

她清澈雪亮的眸子閃著獵鷹的光輝。

儘管穿著深色的修女服而無法讓人直接欣賞,但衣服仍將她渾圓飽滿、嬌嫩綿軟的爆乳勾勒出性感的線條。

她個性稍嫌嚴肅,嘴角很少勾起笑容,而是認真看待每一樣事物。

「沒事啦,姆姆。你坐著好好休息!」眼前,一名跟她穿著同樣服飾的紅髮修女說:「我只是想確認茱莉安娜姆姆身體無恙,不然我好怕您一睡不起。」

「我沒事了,謝謝你。喬安娜修女。」茱莉的嘴角勉強擠出一抹微笑,「還有別叫我姆姆,怪老氣的。像以往一樣稱我為茱莉修女或院長吧。」

姆姆:對年長修女的尊稱

「茱莉你??肚子空空所以沒力氣了,對吧?」

名叫喬安娜的修女拿出半個巴掌大的硬麵包,然後將它塞到了茱莉手上。

「我吃飽了,這給您吧。」喬安娜說。

「你確定嗎?」

茱莉望著比自己還要高兩個頭,甚至堪比成年男性一樣高挑的紅髮修女。她們倆從小就在同個修道院長大,而喬安娜的大食量眾所皆知。

「當然沒問題啦,哈哈哈哈哈哈!」

咕嚕——

故作開朗的承諾,幾乎是和肚子內饞蟲的聲音同時響起。

「你果然是裝的,喬安娜。我不能收!」

「不行,你私下把自己那份糧食分給年紀小的孩子們,別以為我們都不知道。」

「我是院長,照顧孩子們是我的責任。」

「這樣下去您也會病倒的,快吃吧!」

「喬安娜修女!」

「茱莉安娜!」

「喬安娜!」

「茱莉!」

假使看在不知情的旁人眼中,或許會認為眼前呈現一幅奇怪的景色。

年約十八歲左右的茱莉安娜明明不比喬安娜大上多少,但後者卻以『院長』的尊稱前者。

不過從這兩人的互動來看,卻又比一般的神職人員更親暱。

比起上述這一點,她們互塞彼此硬麵包的行為,抑或是現場有一群修女正扛著鋤頭翻地、或鋤草、或尋找野果,而且身處於一座帶有破敗氣息的熱帶沿岸村子——這幅畫面也許更加奇異。

直到不久前,茱莉安娜的眼界仍局限於家鄉的隱修院;誰會想到在三個月以後,她會與一批本國的移民前往『新世界』。

其中一個被選上的原因,或許是由於茱莉安娜以年僅十九歲之姿,就成為一間修女院的院長。

她從小就是神童,並因其十三歲時的哲學研究而聞名。

在她的童年時期,茱莉安娜經常躲在莊園的圖書館裡讀她祖父的書,這對女性來說是禁止的。

她在總家族中備受推崇,曾多次有男性向她求婚,但她都拒絕了,而是選擇進入修道院。

她選擇成為一名修女,是因為可以隨心所欲地學習,因為她認為「沒有固定的職業,可能會限制我學習的自由」。

這不只讓她倍受矚目,也惹得教會中的保守人士大感不悅。

他們批評她的作為,因為女性應當獻身於偏向靈性的祈禱、念經,而非閱讀與寫作。

茱莉安娜自然不肯就範,甚至在一封信中公開為婦女接受正規教育的權利辯護,這使茱莉成為一個越來越有爭議的人物,甚至一度受到訓斥並被勒令停止寫作。

經過一番政治操作後,她收到教會的命令前往新世界;但任誰都明白,這只是教會支開她的手段,以減少對其他修女產生『壞的影響』。

最終,茱莉安娜·馮·齊默恩帶領著二十名忠貞聖善羔羊——修女姊妹們——航向遙遠的異地散播上主的福音,心甘情願地承受上主所安排的一切事。

********************

移民團船才剛啓航,這群修女馬上就嘗到苦難的滋味。

她們在夏季的的激烈浪濤中左右搖晃,沒有一刻是安穩的。

茱莉和幾名修女被分配於位於船尾處下方,緊挨在一塊的小艙房內生活。

寬度不到女人張開雙臂的長度,一群人就這麼擠在狹小的空間,睡覺時也得彎著身入睡。

修女們承受莫大的痛苦與惡心感,明明食不下嚥卻經常嘔吐不止。

由於大多數修女們較年輕,內心較容易浮躁,無時無刻在擔心沈船的可能性,因為她們不停遭受洶湧海浪以及劇烈風暴襲擊。

茱莉輕斥她們的憂愁,然後帶領她們祈禱,緩解內心的恐懼。

歷時兩個半月的航行,當他們終於看見海平面顯露出的陸地時,茱莉自己才松一口氣;但這僅僅是苦難的開端。

這批移民船團選在距離海岸線一處沙洲處落腳,指揮官派遣士兵修建堡壘村落。

理由是因為此地易守難攻。

而且這座沙洲上的平地面積也足夠。

更重要的是,這片區域還未被附近的原住民部落佔據。

在『新世界』,能力要比性別更加重要;因為只有大家互相扶持,互助互信才能在險惡的環境生存下來。

展開新生活後的前三個月,茱莉就感到生活非常不容易。

為了提高身旁人們瘩士氣,她設立課程等活動,不管是來上課、看書、聽講、咨詢問題,茱莉都可以耐心的為移民團內的居民解答、傾聽。

同時,她也是移民團中重要的決策者之一。

儘管心靈上相當富足,物質生活卻遭遇嚴重困境。

當移民們抵達『新世界』時正好時至夏季尾端,對於糧食種植而言已經太晚了。

更糟糕的是,隊伍中許多人(包括傭人們在內)幾乎都沒有農作的經驗,根本無力在荒地中開墾。

當地之所以人煙稀少,是由於多是難以種植作物的沼澤地,蚊蟲孳生,而海灣漲潮時讓海水混入河水,讓水質不佳,不適飲用。

他們試圖組織一批人深入叢林探勘,不過由於缺乏物資而又空手返回。

雖然移民們從事一些農業活動,但卻由於不習慣於體力勞動或農業而事倍功半;沙洲上的獵物不多,小動物很快就被獵光或學會躲避人類。

最終由於飲食不足,移民們開始相繼病死或餓死。儘管修女們意外地撐得比男性們更久,但就連幾位更年幼的修女都開始發燒。

發燒,太可怕了!茱莉心想。

一旦熱病開始傳播,她幾乎可說是束手無策。而當糧食用完卻沒有補充辦法之際,她們似乎只剩下扒樹皮吃一途。

事實上,茱莉曾認真考慮這麼做——直到神聖的至尊陛下為她降下神跡!

********************

「老師,你肚子餓了嗎?」

就在這時候,帶有稚氣且充滿異國口音的男孩說話聲,喚回了茱莉安娜的意識。

茱莉與喬安娜同時抬起頭,正好看見一名外貌像是大貓咪的美洲豹男孩坐在倉庫屋頂邊緣。

他是一名年約十二歲的黑髮男孩,肌膚呈現淡淡的小麥色,身材瘦小精悍。

他穿著簡陋的棉制背心和纏腰布遮住下體,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這時他從屋頂上跳下來,躍身、雙腳輕盈落地、動作矯健得宛如一隻貓咪。

事實上,這名男孩的頭頂確實長了一對貓耳朵,位在他的臀部上方也探出一條布滿黑色斑點的長尾巴,左右搖擺保持身體平衡、調整體位。

「老師的肚子叫這麼大聲,就連水豚群都會被嚇跑呢。」貓咪男孩笑咪咪說:「這樣子下去這附近會變得沒有獵物可獵喔!所以在滿足自己肚子前,我們得先餵飽茱莉安娜老師才行。」

「遙圖(Yaotl),你竟敢對老師說這種話!」茱莉瞬間雙頰漲紅,害羞得喊出貓咪男孩的名字。

「噗哈哈哈哈哈!」喬安娜聽聞後忍縮不住笑了出來。

正當茱莉大為光火之際,遙圖卻馬上向茱莉遞出一根帶有黑、黃、紅果實的亮麗玉米。

「這給老師吃吧,我原本要當作下午的點心。」他聳肩道。

「真的可以嗎?」茱莉感到一絲遲疑。

「反正我回去叢林深處的家就有啦,老師這兒現在卻甚麼都種不出來喔。」

「以後就會種出來的。」茱莉邊說邊收下遙圖的玉米,「到時候我一定會報答這份人情,等著看吧!」

「『人情』是甚麼?」

「呃嗯??」茱莉想了一下解釋,「當你幫助人後,別人也出於感激而回報你。」

「喔,就是『代價』嘛!我們歐斯洛一族中,做了某些不該做的事情,也必須償還『代價』。」

「好像不是這麼一回事??」

「隨便啦。」遙圖聳肩道,「如果茱莉安娜老師倒了下,對我來講也很傷腦筋吶。」

「為甚麼?」茱莉問。

「因為??」遙圖撇開視線,難得以囁嚅的口吻說:「??就沒有奇怪的人主動教我們奇怪的東西了。」

「竟然把至尊陛下的福音稱之為奇怪的東西,小心遭懲罰!」

「畢竟茱莉安娜老師懂很多事情,種起田來卻不怎麼在行呢。」

「什、甚麼?失禮,太失禮了!種田本來就不是我的強項,以前修道院都是女性信徒負責的。你是要害我體內的膽汁(choler)分泌過頭嗎?」

「那是甚麼?」美洲豹男孩微微傾首。

「我上次上課不是有教嗎?人的體內流著四種體液,當它們比例平均的話則人的性情圓滿無缺。其中膽汁分泌過頭就會讓人易怒或焦躁。」

「嗚啊!那是甚麼呀?感覺怪惡心的。」

茱莉撇過頭,說:「算了,我要繼續給田地翻土了。」

「需不需要幫忙?我可以叫點人手過來喔。」遙圖問。

「如果你真要叫其他孩子們過來,那就別忘記參加下午的課程。今天我可以教你們寫字和讀書。」

「明明食物的事情比較重要,為甚麼不先好好專心在這件事上頭?」

「種田是一回事,授課是另一回事。」茱莉斬釘截鐵說。

「老師,你難道不害怕嗎?」遙圖問:「沒有得吃會死翹翹喔。」

茱莉想了一下,然後堅定地達道:「我們若活著,是為主而活;若死了,是為主而死。所以,我們或活或死總是主的人。」

這句話是茱莉的座右名,是她深信不疑的信念。

「可是你身在我們的世界,不是你們神的國度。既然如此,你該怎麼活是你自己決定的。」

「神只有一個,不論到哪皆是如此——而且教育你們這些原住民野獸人,正是我想做的事情。現在回想起來,過去的我只能以愚鈍且缺乏經驗的心思面對這個安排。不過至尊陛下熱切地命令我,務必致力於此。喔~像我這樣的小女子,既軟弱又沒甚麼剛毅可言。是上主的賜予恩寵引領我,這樣我才能忍受至尊陛下要我背負的磨難。」

「喬安娜姐姐,我全完聽不懂老師在說甚麼耶。」遙圖邊說邊垂下雙肩。

「老實說,我偶爾也跟不上茱莉修女的思維??」

「那要不要去玩水?我知道附近有一座天然泉水灌湧而出的清澈湖泊。它不大但水質非常乾淨,直接生飲也不會拉肚子。」

「好呀,我想去!」

「你!們!兩!個!」

茱莉馬上就抓住喬安娜的肩膀。

「喬安娜修女,看來你是很想在今天背滿一百遍玫瑰經吼!」

「不、姆姆,我不要呀!」

「就說別叫我姆姆!」

看見陷入絕望的喬安娜,遙圖馬上就決定開溜——但他馬上被手長腳長的喬安娜抓住後頸的毛髮,當場呈現茱莉安娜抓著喬安娜,而喬安娜扣著遙圖的滑稽景象。

「放開我啦,喬安娜姐姐!」

「要是被你拋棄的話,我該怎麼辦啊?」

「誰知道!你快放開我!」

「??總覺得,剛才的對話好像夫妻吵架耶。」

「別講違反道德戒律的蠢話,喬安娜修女!」

這時換成茱莉安娜發出責備。然後她隨即把目標轉向遙圖。

「我記得上次有叫你背滿基本單詞吧?下午的隨堂考你可要好好表現,知道嗎?」

「不、老師,我不要啊??那個,可以用玉米換分數嗎?給你一根加十分?」

「不行!」

「甚麼嘛,明明前陣子的糧食都是我帶過來的,茱莉安娜老師居然連一丁點都偷不通融!」

聽見遙圖嚴正抗議,茱莉不自覺放開了對方。

「老師?」

茱莉輕輕撥了一下劉海,神色中不可置否地蒙上一層陰霾。

「說得也是??抱歉。」

此刻,這名年輕的修女院院長不禁回憶起他們兩人——喔不,一人一獸初次相遇的事情。

********************

這是一座資源豐富的野性大地。

它有各種各樣的海上和旱地禽類,還由於有許多盛產魚類的河流和豐富的泉水資源而馳名於世。

島上還蘊藏了各種各樣的金屬如黃金、銀礦。

它還出產大量的黑色石頭,而且是最好的,黝黑髮亮,放在火中還會發光!

正因如此,覬覦這片土地資源的民族從各處前來,還有來自各方的野心家,他們全都蜂擁而至,只為了尋求一片新土地。

——尤其是那些跨海而來的人類。

幸運的是(或者對於外來者而言,不幸的是?),『新世界』仍是個由自然之母保護的原始境地,不論是熱病、缺糧、蟲害等各種災難,都讓來自『舊世界』的人類移民難以在此地扎根。

好餓,

絕對會死的,

這樣下去大家都會死的!

不久以前,人類移民團內的糧食近乎耗盡。由於茱莉安娜把自己那份食物留給年紀較小的修女,一天只吃一塊麵包的她幾乎快到極限了。

為了尋找能填飽肚子的東西,她冒險深入叢林裡頭。

正因如此,茱莉安娜在原始叢林內撞見一名貓咪男孩。

一個年輕的原住民獸人孩童,他身材嬌小精壯,以人類年齡來講只有十一、二歲左右。

他顯然是在追蹤獵物時與茱莉誤打誤撞。

茱莉並沒有採取被反復叮囑的那樣,遇到野獸人後要邊逃跑邊尖叫呼救。

她做出完全相反的事情——逕自朝那頭野獸人男孩打招呼。

事後回想起來,這是一件危險得令人發毛的事情。

毫無疑問,這名半獸人男童附近可能會有成年的獸人,或許會抓住她、傷害她、殺害她。

但在當時,這個青澀的獸人似乎並不危險。

事實上,他似乎對茱莉安娜感到不安,就像她對他感到不安一樣。

但他沒有逃跑或攻擊。

相反的,獸人男孩給了她一支玉米。

遙圖身為歐斯洛族(Ocelot)——又名為美洲豹族——他從以前就喜歡在這片沿岸附近的叢林遊玩,順便負責監視任何可能闖入叢林聖地的入侵者。

他通常不需要做些甚麼,人類移民就會自己在自然之母的試煉下滅亡。

可是,他卻見到了。

見到了一名令她永遠也無法忘懷的女子;他那一雙發亮的貓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隨後幾天,茱莉安娜和遙圖經常在同一個地方見面。

起初,他們互相警惕和不確定,一旦他們都明白沒有人要攻擊彼此,他們成為真正的、誠實的朋友。

茱莉安娜發現美洲豹獸人的許多長處,他能跑得多快,爬得多高,用他那細長而鋒利的爪子可以輕易地殺戮和剝皮。

而且他的皮膚和頭髮看起來是那麼不同。

他的皮膚具有極為美麗的斑紋。

他用一種老式的、聽起來很原始的方式重復茱莉的語言,而他自己的語言--獸人的傳統語言——是一種奇怪的、咕嚕咕嚕的斷斷續續低吼聲,從他喉嚨深處發出。

茱莉安娜記得最清楚的是,遙圖是多麼喜歡觸摸、嗅聞和品嘗事物,而不是單純觀察。

在茱莉安娜的允許下,他撫摸她白皙的手肩膀或她金色的頭髮。

每當他們相遇時,他會先聞到她的氣味的,好像要確認她就是茱莉安娜。

他毛茸茸的臉在她裸露的脖子上磨蹭著,很溫暖,很癢。

直到後來,這名貓咪男孩叢林甚至帶來了更多同族的原住民孩子,歐斯洛孩童們為垂死的人類移民帶來玉米、蔬果、魚肉以及香料,使得這批移民團終於看到一絲希望。

相對的,茱莉安娜和她的修女團也終於找到一個生活重心:教育蠻夷之地的原住民獸人。

「老師!這個字要怎麼念啊?」

「茱莉安娜老師,要不要喝我們的飲料?這東西叫能幫助你提神喔!」

「那個??老師,你的頭髮顏色好漂亮,就像太陽一樣。我能摸摸嗎?」

「茱莉安娜老師!茱莉安娜老師!」

茱莉的身邊總是圍滿好奇心滿滿的貓咪少年和少女。

對她來講,引領野蠻的孩子們朝向神的恩慈與恩惠之路前進,沒有甚麼比這件事更令人開心;唯一讓茱莉感到遺憾的是,每當太陽下山後他們就會回到內陸去。

她至今仍未見到任何成年的歐斯洛族人,年紀最大的便是遙圖這名男孩。

除此之外,遙圖還嚴禁人類移民過度深入叢林。根據孩子們比手畫腳解釋,他們說那是禁忌之事,只要一進入叢林深處就必須付出代價。

不過對於茱莉安娜來講,這僅僅是未開化的原始異教迷信罷了。

由於茱莉等人的生活還稱不上穩定,所以她決定到未來移民團能自給自足後,再考慮深入這群貓咪人的部落,並向他們傳播至尊陛下的福音。

但說實話,茱莉發覺他們過度依賴歐斯洛族——尤其是遙圖帶來的食物。幸好包括遙圖在內的這群孩子,他們從未對人類移民沒提過任何要求。

所以,茱莉坦承向遙圖說:「我的確太厚臉皮了,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向你們歐斯洛族要求??」

「哼,你明白就好。」遙圖雙手叉腰。

「??既然如此,只要你能夠在接下來的七次考試中拿滿分,我就幫你實現任何一個願望。」

「我才不要這種交換條件嘞!」遙圖對茱莉做了個鬼臉,「晚點見啦,茱莉安娜老師!」

語畢,這名美洲豹少年以健步如飛的腳步奔向叢林。

不過沒過多久,遙圖竟又跑了回來,他臉不紅氣不喘地盯著茱莉安娜。

「怎、怎麼了?」茱莉愣了一下。

「茱莉安娜老師,剛剛開的那個條件??不能跟別人說喲!」遙圖說。

「咦?」

是指方才講出的玩笑話嗎?

茱莉開始認真考慮起來,或許她能找到一些誘因和動機,促使歐斯洛孩童們努力讀書學習教義;可是,她們現在是受援助的一方,根本無法給出甚麼有價值的東西——

正當年輕的修女院長陷入沈思之際,遙圖忽然握住茱莉的雙手並十足認真直視對方。

「實現任何一個願望甚麼的??我好歹也是男孩子,更是美洲豹獸人。老師要小心點喲。說不准,我會把你吃掉呢!」

「嗯?咦耶?!什、甚麼——」

茱莉腦袋還未能完全處理遙圖所說的意思,這名美洲豹少年已經飛也似地跑開,留下年輕的修女院長一人在原地滿臉通紅、不知所措。

「??總覺得,剛才的對話好像男女調情耶。」

「別講違反道德戒律的蠢話,喬安娜修女!去罰寫玫瑰經五十遍!」

「嗚唉?!」

喬安娜修女似乎是今天唯一的受害者。

********************

修女瑪麗亞·德·聖何塞 (1656-1719) 為手稿上的棕色斑點道歉,她承認,手稿上沾有巧克力飲料。

她在寫給瓦哈卡主教的信中解釋說,一位方濟會官員正在閱讀文字時,「一個侍童來給她一杯巧克力,然後??把它灑在了筆記本上。」

********************

那午後,茱莉安娜一如往常在木屋教室中授課。

修女們沒有高聳入雲的教堂,告解神師也在旅途中病逝了。

她們只能和其他移民把船拆了,利用船體蓋了幾座搖搖欲墜的木屋。

這些木屋就佇立於三角沙洲,周遭還用木樁搭出圍牆,看上去終於勉強像是一座小村鎮。

除了修女們居住的集體宿舍外,茱莉也令人蓋了一座較為寬敞的木屋作為禮拜用途,另外也作為村民們集會、或者授課教務的地點。

想當然耳,歐斯洛族的孩童也在這裡接受教導。

「??也就是說;如果有謙虛,即使來自魔鬼,仍不造成任何傷害。沒有謙虛的話,即使是從至尊陛下來的,還是不會有好處。就好像蜘蛛,把所吃的一切化為毒物;或是像蜜蜂,化為蜂蜜。」

「可是老師,並不是每一種蜘蛛都有毒啊!」

遙圖打斷茱莉安娜,而其他美洲豹男孩與女孩都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呃,那只是一種比喻??」

「下次我抓只大狼蛛給茱莉安娜老師看吧?它們是無毒的。」

「不准戲弄老師!」

「我沒有啊。」遙圖露出無辜的表情。

茱莉乾咳幾聲,強硬地把話題轉回課題上。

「總而言之:請留意,人的本性是非常軟弱的,尤其是女人家,在這條祈禱的路上,顯露出更多的軟弱;對於突如浮現的每個芝麻小事——」

「所以茱莉安娜老師很軟弱囉?」打斷她的又是遙圖。

茱莉試著反駁,「這是指心靈層面!正因為感到謙遜,像我這樣的小女子,既軟弱又沒甚麼剛毅可言——」

「啊,老師又說自己很弱了!」

「遙圖!」

「剛剛那句話是老師自己說的耶?而且我們是歐斯洛族,不是人類。我們的女性都很強悍喔!」

在場的美洲豹男孩與女孩再度點頭如搗蒜。

「沒關係,老師。」這時遙圖拍了拍胸口說,「假如遇上甚麼問題,就由歐斯洛族保護弱弱的人類吧。還有,我也會保護好茱莉安娜老師的!」

「唔嗯,我該怎麼解釋好呢??」

茱莉撫著額頭,面露強烈頭痛的神情。

********************

課堂結束後,歐斯洛孩子們幾乎是一哄而散,馬上就衝到外面去玩耍。

這年紀的小孩不論是人類或野獸人,一心只想著玩、天不怕地不怕,就只怕挨老媽罵。

「遙圖,你過來。」

有人要被罵了。

「甚麼事,姆姆?」

「我不是你媽。(姆姆發音近同媽媽)」

「嗚啊,真的跟喬安娜姐姐說得一樣,老師對這稱謂很敏感耶。」

「雖然能被稱為姆姆是值得尊敬的事情,但對我而言還是太早了。」

「也就是說,茱莉安娜老師怕自己未老先衰嗎?」

「為甚麼這種話就學得這麼快呢?!就是這張嘴吧?就是這張不乖的小嘴對吧!」

茱莉伸出雙手,猛扯遙圖毛茸茸的臉頰的臉頰。

「對不雞啦!」

遙圖邊說邊不停道歉,然後在對方放開後摸了摸自己的雙頰。

「你這次考試明明就能拿滿分,為甚麼會在簡單的題目上出錯呢?」茱莉問他。

「這樣下次才能拿更高分。」遙圖想都沒想就回答。

「這甚麼歪理!」

「如果等到我拿到滿分,茱莉安娜老師也許就不教我們了。」

「哼,你要學得可多了!」

「讀書寫字和教義甚麼的好麻煩喔,學爬樹或獵捕水豚有趣多了。」

「這都是為了悅樂上主。舉例來講就像在遍地雜亂雜草的土地上耕種一座花園。至尊陛下除去野草,播下種子。我們則借著天主的幫助,必須像個努力的好園丁,照顧好這些植物,使花兒盛開,散髮花香,愉悅上主。這樣,自然我們也能從這德行中找到喜樂。」

「前言太長了吧?」

「耐心一點!」茱莉繼續說:「大約有四種澆水方式:從井里打水、使用水車、從河流引水,以及等待豐沛的雨水。對於像是你們這些初學的孩童而言,仍在打水的階段。這是最辛苦、最辛勞的,可是只要撐下去就能得到歡欣喜樂和恩惠。」

「嗚啊!雖然完全聽不懂你在說甚麼,但這簡直跟我家老媽子說教一樣。」

「你媽看到你這副模樣會很擔心的。」

「我還以為你是我媽?」

「我不是你媽!」

「好啦別生氣嘛,不然會長皺紋喔??眼角的細紋好像更臻明顯了。」

「唉,不會吧?!」茱莉忽然慌了起來。她下意識地想尋找找鏡子,卻隨即發現身邊根本沒有這種東西。

「說笑的,老師。」

「遙圖!」

「在意這種問題,就代表說也有自覺了不是嗎?」

「為甚麼這種話就學得這麼快呢!就是這張嘴吧?就是這張不乖的小嘴對吧!」

茱莉邊說邊伸出雙手,猛扯遙圖毛茸茸的臉頰的臉頰。

「對不雞啦!」

遙圖不停道歉,然後在對方放開後摸了摸自己的雙頰。

突然間,他瞥見茱莉安娜的臉色有點蒼白。

「你沒事吧?」遙圖問,「老師就是吃太少肉,所以才會那麼容易發脾氣。」

「這麼一說,我確實已經好久沒吃了??」

「怎麼會?我偶爾也會給你帶蒸玉米粉蒸肉或煮豆子過來耶!」

「我都轉送給年紀較小的修女了,她們比較需要營養。」

「那些是我特別給茱莉安娜老師的,你也要吃才行!」

「特別??給我?」

遙圖說著,踢了踢地板,「我那麼辛苦搞到的食物,茱莉安娜老師都給別人吃實在太浪費了。如果你不吃的話,那我以後也不帶食物給你們這群人類了。」

「抱歉,遙圖。但身為院長有責任照顧其他人——」

「啊啊,我再也不想給人類食物了,再見!」

雖然遙圖常常開玩笑,但就連茱莉都看得出他這回是認真的!

而她清楚明白,至今人類移民仍需要歐斯洛族的施捨,才能夠勉強過活到下個收成季節。

「等一等!那個,我該怎麼做才能讓你消氣呢?」

遙圖盯著茱莉安娜一陣子,但直率誠摯的目光並沒有讓後者感到不舒服。

接著,美洲豹男孩從腰上解下一個綁著繩子的葫蘆容器,裡面裝滿著夾帶頂部覆蓋著厚厚的泡沫,底部則是深咖啡色液體的陌生冷飲;乍看之下,它的外表有一種非常令人不快的味道的浮渣與泡沫。

「姆喵喵??如果老師喝下這個,我就原諒你。以後也會繼續帶食物給你們。」遙圖遞出葫蘆容器。

「這是甚麼?」

「喝了就知道。」

儘管茱莉安娜滿臉狐疑,但她依舊照做了。

「咳咳咳咳!好辣、好苦!」

但茱莉立刻嗆咳起來,奇特又濃烈的氣味自嘴中滿溢出來,那是她從未品嘗過的味道。

「這叫做巧克力(Xocolatl),老師沒有喝過嗎?」

「好怪的味道??好苦??我需要喝水??」

「巧克力的意思就是「苦水」啦!第一次喝可能不習慣,但馬上就會變好喝喔!」

茱莉安娜本想反駁遙圖,不過這東西的後勁確實異常強烈。

辣中帶著一股苦澀味,可是卻隨著時間沈澱而變得順口。

更別說當她喝下去後,精神竟感到為之一振,比起剛才授課時還要好上一百倍。

「好像??還真的不錯呢。」茱莉又啜飲一口。

「對吧~對吧,」遙圖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巧克力不只能提神,還對身體有好處。茱莉安娜老師多喝一點嘛。」

「謝、謝謝??」

茱莉貪戀地多喝好幾口,而當她注意到遙圖投來的視線時,臉頰不禁泛紅起來。

「遙圖,你別一直盯著老師看,怪沒禮貌的。」茱莉說。

「但老師看起來很幸福啊。」

「哎?」茱莉愣了一下,然後像是以拙劣的技巧改變話題似的說道:「這個??叫做巧克力的東西,你還能分給其他人喝嗎?這麼好喝的飲品不能只有我獨佔。」

「吼,老師又要把好東西分享出去了!」

遙圖露出無奈的神情,隨即笑容又回到臉上。

「算了,正因為這樣我才喜歡老師嘛。」

「噗咳咳咳咳咳!」

「哇呀,你好髒喔,全噴出來了??巧克力很珍貴的耶!」

「不准愚弄老師!去罰寫作業五十遍!」

「嗚唉?!」

遙圖似乎是今天唯一的受害者。

********************

這算是後話了——

儘管修女們信奉禁慾主義,並且長期以來一直保持節制,但茱莉意識到拒絕好客熱情的歐斯洛族似乎是不合適的。

因此在這之後,作為教堂用的又加蓋一個小房間,稱為巧克力屋,專門用於祈禱後食用巧克力。

這樣她們就能一邊私下喝巧克力,一邊露出幸福飄飄然的神情而不用擔心被看光光。

總而言之,茱莉安娜和修女們開始狂熱地食用巧克力的人生。

********************

才剛抵達這片土地,茱莉安娜·馮·齊默恩院長一行移民差點就被疾病和飢餓給擊垮。

當初補給船隊駛入沙洲附近的一個入海口,不小心撞上了一處淺灘,毀掉了大部分食物供應,船隻也毀損嚴重。

原本還能勉強靠著補給船內的糧食在新殖民地過冬,但它的失事使這個計劃化為泡影。

剩餘的物資幾乎無法支撐起定居點,現在耕種田地明顯緩不濟急,這群移民卻又不得不這麼做;要不然未來無法有足夠的食物來維持殖民地。

下一批來自家鄉的本土船隻則遙遙無期,茱莉安娜根本不敢去想像是否會有船抵達!

儘管有歐斯洛族的幫忙——這群美洲豹兒童們偶爾會送來玉米或玉米餅——但以長期觀點來講,人類移民僅僅在苟延殘喘罷了。

茱莉安娜仍感到自己命懸一線之間,假如有更加適合生活的環境就好了。

她常常這麼思考著??

********************

那天下午,距離太陽西沈還有一段時間,茱莉安娜趁著還有陽光的時候清點分發給修女們的物資。

夜晚,他們連油燈的燃料都要省著用,有時甚至乾脆直接上床睡覺。

「糧食完全不夠啊…………唉,該怎麼辦才好呢?」茱莉不禁嘆息一聲,看來她又要有一餐沒一餐了。

茱莉安娜一頭閃耀著日光的通透金色長髮,以及充滿理性,細長的碧色眼瞳。

端正的五官所展現出的,是令人窒息的美麗。

一身深藍色的修女服緊貼著渾身的性感嬌軀,襯托著爆乳與充滿肉感的臀部,其奢華聖潔的氣場,與豐滿的肉體相輔相成,更襯托出了這名年輕院長清純美麗的面容。

只不過,茱莉安娜稍顯嚴厲的神情,讓嬌嫩的臉蛋洋溢著嚴峻與智慧的氣息,不管是怎麼樣調皮的孩子,都不敢在其面前造次——

或許,除了遙圖之外?

「茱莉安娜院長!」

「嗚啊!」

喬安娜修女突然冒出來大喊,嚇得茱莉一大跳。

「你做甚麼,喬安娜修女。」茱莉訓斥道:「身為修女,時刻都該保持穩重。」

「但我喊了你很多次耶。」

「是、是嗎??抱歉,有甚麼事?」

「要不要一起去洗澡?」

「洗澡??」

「是啊。」

茱莉聞了一下自己的氣味,確實稱不上多麼舒適。過去她幾天忙得不可開交,根本沒有機會好好休息放鬆。

「我先準備擦身體用的布料,」茱莉說,「等會我們一起去找柴火燒水。」

「不不不,完全不需要喔!」

這時喬安娜她靠近茱莉,露出一臉神秘兮兮的笑容。

「遙圖告訴我一個非常棒的地點喲!」

********************

位於三角洲南方的叢林內,徬彿一年四季都受大地之母所眷顧與恩惠,總是綠油油的一片。

這裡的土地肥沃,土壤呈現咖啡色。

草地上閃爍著晶瑩的露珠,散髮著青草、鮮花和濕潤的泥土的芳香。

野生動物都喜愛來到這附近歇息。

森林間,薄霧繚繞、白紗般的柔柔地飄浮在空中。

樹木靜靜地站在蔚藍的天空下。

夕陽就像一縷縷嫣紅色的細沙,穿過重重疊疊的枝葉流瀉進來,斑斑駁駁地灑落在草地上。

陽光照耀於枝葉上,也映照在一面清澈的小湖泊上頭——不過,林間除了鳥鳴之外,還同時響起了年輕女孩的清脆笑聲,伴隨而來的則是水花噴濺的嘩啦聲。

喬安娜脫下原本穿在雙腳上由麻繩編織的涼鞋,踩入淺水區相互潑水,玩得不亦樂乎。

「院長,你也過來感受一下湖水嘛,冰冰涼涼的感覺很舒服喔!」喬安娜對茱莉一邊揮手一邊喊道。

「可??可是那要拉起裙擺??」

茱莉顯得有些猶豫;畢竟,她們活在一個相當奇怪的社會。

人獸輪舞曲 · 第15章 新世界福淫書~天才修女老師成為美洲豹獸人的神殿妓女~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