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凡心大動
「啊?呆子,你也敢消遣老孫?」孫悟空一把揪住豬八戒的一隻大耳朵,拽著就來到唐小玄面前。
「哎……猴哥,鬆手啊,疼!」豬八戒一路叫著痛,但來到唐小玄面前的時候卻有精神了起來:「師父啊,老豬正要拿住沙師弟的時候,猴哥卻橫插一棒把沙師弟嚇跑了,哎哎,還是讓猴哥自己再把沙師弟叫出來吧,我老豬不管了、不管了。」豬八戒這是要故意為難一下孫悟空。
「呵呵,悟空,鬆手吧。」唐小玄知道豬八戒最是小心眼,像這種邀功之事是他的拿手好戲,見孫悟空依言松了手,唐小玄向悟空道:「你使個法術把悟淨叫出來吧。」
「嗯?使個法術?」孫悟空眨著一雙亮亮的火眼金睛,抓耳撓腮道。剛才把沙和尚驚走了,孫悟空也確實有些抱歉,他不好意思道:「好吧,老孫就使一個聚音成線的法術,把悟淨師弟叫出來。」
孫悟空念動咒語,果然聚音成線,那聲音之線飄飄渺渺、絲絲縷縷地向著流沙河裡鑽入:「沙悟淨,東土大唐取經的和尚到來了,你快出來相見吧。」
沙和尚本要休息一下,且知道外面有兩個強龍似的妖仙特別厲害,也不敢再出來了,正鬱悶間,突然就聽到孫悟空用聚音成線的法術傳過來的聲音,頓時一驚:「悟淨……這可是菩薩替我取的法名啊,他們……難道真的是東土大唐來取經的和尚?」沙和尚猶豫了一下,雖然懼怕孫悟空和豬八戒的強捍戰鬥力,可還是決定出來看看。
「嘩!」又是一道水柱升起,沙和尚小心地握著手中寶杖,道:「你們不要消遣我,到底誰是從東土大唐而來的取經和尚?」沙和尚瞪起環眼,打量著孫悟空和豬八戒兩人,心中懷疑:這兩個好勇H狠的和尚難道會是取經人?沙和尚一直小心地戒備著,擔心會受到這兩個怪物的攻擊和傷害。
「哈哈,取經人就在那邊,我們兩個只是保護取經人的!我們都是取經人的徒弟,我叫做孫悟空,他叫做豬悟能,你呢,就叫做沙悟淨,我們三個都是取經人的徒弟,你明白了吧?」孫悟空跳著腳笑道。
「孫悟空……豬悟能……沙悟淨……」沙和尚重復著這三個名字,覺得像是觀音菩薩取的法名,已是信了幾分,突然又道:「既然那人是取經人,可有何為證?」
「有何為證?好說、好說。」孫悟空立刻想起當時收伏小白龍時的情景,他來到唐小玄身旁,取過通關牒文,來到沙和尚面前展開,笑道:「這是師父一路走來的通關牒文,這回相信了吧?」
「啊……」沙和尚瞪大了一雙環眼,直勾勾地盯著孫悟空手中的通關牒文,渾身積蓄著的力量慢慢放鬆了下來,手中的寶杖也由高高舉著變成向下提著,驚呼道:「果然是取經人到了!」沙和尚撇了寶杖,一道烏光向著唐小玄而去,「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不知師父到來,弟子沙悟淨怠慢之處,還請師父見諒。」「悟淨,你起來吧,讓師兄為你剃度。」唐小玄讓孫悟空用戒刀為沙和尚剃度,一旁看著的豬八戒忽然笑了,說著:「哈哈,沙師弟,我們師徒四人各有分工,猴哥負責探路化緣、保護師父;我負責牽馬,你沙師弟的任務就是挑著這個行李擔子,哈哈!」豬八戒得意極了,自己肩膀上的紅痕看來從此不會再有了。
孫悟空忙著替沙和尚剃度,沒有表示意見,唐小玄當然明白豬八戒的小心眼,也只是含笑不語,沙和尚忠厚老實,聽到豬八戒這麼說,連忙答應道:「師兄說的是,沙悟淨就做挑擔的吧。」
豬八戒頓時喜得合不攏嘴,見終於把行李擔子送了出去,他連忙將白龍馬牽了過來,盡心服侍著唐小玄坐上白龍馬,這時沙和尚的剃度工作也完畢了,可當三人望向前面的八百里流沙河時,頓時又傻了眼。
「沙師弟,你既然以流沙河為家,應該有辦法讓師父渡過這條流沙河吧?」孫悟空望著流沙河洶湧的急浪,睜大火眼金睛,對著沙和尚道。
「大師兄,如果說讓我沙悟淨獨自渡河的話,當然簡單,可是如果讓我帶著師父一個凡人我卻沒轍了。這流沙河並不是平常的河,舟楫根本無法渡過。」沙和尚挑著擔子訕訕地說道。歸順了唐僧之後的沙和尚當然想立功,可流沙河卻不是那麼容易渡過的。
「哦?舟楫無法渡過?」孫悟空跳躍著來到流沙河邊,拾起一根樹枝隨手扔進流沙河裡,只見一個漩渦過去,那樹枝竟然片刻間就不見了!以孫悟空的火眼金睛,可以清晰地看到,那樹枝竟然就直直沈入水底而去!孫悟空疑惑地睜大了眼睛,自言自語道:「這是一條弱水之河!怪不得……怪不得啊。」
「這可怎麼辦啊?既然過不了這八百里流沙河,我們就不要去西天取經了,乾脆還是把行李分一下,我回我的高老莊……」豬八戒說到這裡時,聲音突然轉為淒厲:「猴哥放手!疼!」原來,孫悟空不等他說完,就伸手揪住了他的耳朵,使勁一扭!
唐小玄的臉上露出了笑意:「悟空,別鬧了,放心吧,我們只要在這裡等著就好。」
「甚麼?等……等著?」孫悟空放開豬八戒的耳朵,三人一起瞪大眼睛。
唐小玄點點頭,正要說話時,忽然空中一個聲音道:「奉菩薩法旨,木叉特來幫助爾等師徒渡過流沙河。」唐小玄得意地瞥了一眼三個徒弟,這回不僅是沙和尚驚訝萬分,就是悟空和八戒也只能佩服唐小玄的神機妙算了。這唐小玄簡直是能知道過去未來的佛祖!三人望向唐小玄的目光立刻充滿了崇敬。
「阿彌陀佛,多謝木叉尊者。」唐小玄端起一副有道高僧的架子,恭敬而虔誠地向木叉雙手合十道。
「不必多言,你們快走吧。」木叉將手中的一個葫蘆遞給沙和尚,那悟淨不敢怠慢,隨即將頸項下掛的骷髏取下,用索子結作九宮,把那葫蘆安在當中,請師父下岸。
唐小玄小心地登上法船,坐於上面,果然穩似輕舟。左有八戒扶持,右有悟淨捧托,孫悟空在後面牽了龍馬半雲半霧相跟,頭頂上又有木叉擁護,一行人才飄然穩渡流沙河界,浪靜風平過弱河。
如飛似箭,不多時,身登彼岸,得脫洪波,又不拖泥帶水,幸喜腳乾手燥,清淨無為,師徒們腳踏實地。那木叉按祥雲收了葫蘆,只見那骷髏一解化作九股陰風,寂然不見,沙和尚脖頸間卻自然形成一串念珠,果真是一副和尚模樣。
木叉辭行而去,師徒四人再次上路,行了一天又到傍晚時分,八戒道:「師父,天晚了,我們今晚到哪裡安歇啊?」豬八戒雖然只負責牽馬,可他身子肥胖,走路也頗費勁的,正一邊走、一邊抹著臉上的汗珠呢。
悟空再次扯住八戒的耳朵,瞪眼道:「呆子,出家人餐風宿水,臥月眠霜,隨處是家。又問那裡安歇,莫非又有了思凡之心?」
「猴哥啊,你只知道你走路輕省,那裡管別人會不會累?自過了流沙河,沙師弟爬山過嶺,身挑著重擔,也是很累啊!須是尋個人家,一則化些茶飯,二則養養精神,才是個道理。」豬八戒的腦袋果然好用,立刻拉了沙僧來做同盟。「嘻嘻,呆子不呆了。」孫悟空放開手向前一指:「看,前面不是有座宅院嗎?」唐小玄端坐在白龍馬上向前面望去,遠遠望見了一處松樹林內有幾間房舍,高大雄偉,但見門垂翠柏,宅近青山。幾株松冉冉,數莖竹斑斑。籬邊野菊凝霜艷,橋畔幽蘭映水丹。粉泥牆壁,磚砌圍圓。高堂多壯麗,大廈甚清安。牛羊不見無雞犬,想是秋收農事間。
唐小玄笑道:「好一處莊院!」他催馬前行,片刻間就衝進松林中,來到那宅院前。唐小玄下馬觀看,見一座門樓畫棟雕梁,相當華美。以唐小玄的眼光,覺得這宅院佔地至少有三畝以上,都隱在蒼松翠柏之中,顯得幽靜而豪華。沙僧歇了擔子,八戒牽了馬匹道:「這戶人家是富貴之家。」
孫悟空見那大門敞開著就要進去,唐小玄思量著道:「不可貿然闖入,你我出家人應避些嫌疑。且自等他有人出來,以禮求宿,才是正理。」
八戒拴了馬,斜倚牆根,唐小玄坐在石鼓上,悟空、沙僧坐在台基邊。
等了好久沒人出來,悟空性急,早就按捺不住,跳起身入門內張看。原來里有向南的三間大廳,簾櫳高控。屏門上掛一軸壽山福海的橫披畫;兩邊金漆柱上貼著一副春聯,上寫著:絲飄弱柳平橋晚,雪點香梅小院春。正中間設一張退光黑漆的香幾,幾上放一個古銅獸爐。上有六張交椅,兩山頭掛著四季吊屏。夕陽照耀之下,披上一片金色。
唐小玄怕孫悟空闖禍,急急跟上前來,一眼就看到那副對聯,唐小玄腦海裡忽然一亮,立刻明白了,這個宅院並不是尋常居民的宅院,「開了外掛」的唐小玄立刻高誦佛號道:「阿彌陀佛!悟空莫急,主人馬上就出來了。」
果然,恰在此時,一個婦人妖嬈而出,嬌聲叫道:「咦?這是甚麼人?怎麼敢擅闖我寡婦之門?」唐小玄一聽這台詞,果然是照著西遊記做出來的!唐小玄悄悄一拉孫悟空,不讓他說話。
「貧僧乃是東土大唐取經的和尚,經過此地,天色已晚,要求住宿,貿然闖進請女施主原諒。」唐小玄單手合十,神色恭謹,眼觀鼻,鼻觀口,口問心,做出一副老實和尚的模樣。
其實他一眼就看到了婦人的模樣,只見她穿一件織金官綠佇絲襖,上罩著淺紅比甲,系一條結彩鵝黃錦繡裙,穿著高底花鞋。時樣鬃髻,3紗漫,相襯著二色盤龍發,宮樣牙梳朱翠晃,斜簪著兩股赤金釵,雲鬢半蒼飛鳳翅,耳環雙墜寶珠排。脂粉不施猶自美,風流還似少年才。
如果唐小玄不是開了外掛,猛看到這婦人這般美貌,恐怕也會動心,此時一眼也不能望向婦人,對於忍了數月飢渴的唐小玄來說,亦是非常難挨。
「咯咯……」婦人發出一陣浪笑,豐腴的身體即使掩在衣衫中,魅力也透衫而出,特別是胸前一對高聳之物更是活潑潑地跳躍著,惹人遐思。「師父好俊俏,快進來、快進來,見到師父這般人才,奴家早就原諒你了。」這話里明顯帶著色誘之意。
這婦人上前一把拉住唐小玄的僧袍衣袖,扯著就進了廳堂,慌得唐小玄只顧著低著頭,悄聲念著:「阿彌陀佛。」根本連看都不敢看這婦人一眼,可這婦人身上帶著的馨香仍然毫無阻滯地侵入唐小玄鼻端,讓他覺得心裡癢癢的,十分舒服。
婦人將唐僧師徒請進廳堂,看茶已畢,忽然衝著屏風後嬌聲道:「女兒們,出來見客啦。」這種情景,讓低著頭的唐小玄差一點笑出聲來,怎麼聽著就像是進了妓院?可他表面上仍然裝得一本正經,不敢有絲毫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