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善良妖怪
「好，貧僧就接著講。話說，孫悟空打死虎先鋒之後，黃風怪，呃……也就是黃風大王你披掛起來，帶領小妖們出了黃風洞……」唐小玄口若懸河，尤其是講起他熟悉的西遊記故事，更是講得活靈活現，從黃風怪把孫悟空吹傷到靈吉菩薩治傷，贈給定風丹到黃風怪最後被觀音菩薩用飛龍杖活捉，直講得黃風怪神色變幻、目光閃爍、心跳如鼓。
「完了？」黃風怪聽到自己被捉去見如來佛祖時，愣了許久才道。
「嗯，當然講完了，難道你還要跟我去西天取經不成？」唐小玄揶揄地笑道。
「哦……」黃風怪的心裡受到莫大的震撼。自己是黃毛貂鼠成精這件事，眼前這個唐僧肯定不可能知道，可是，他講起故事的時候，就像是親眼所見一樣！黃風怪自己也說不清楚自己現在是甚麼心情了，尤其是聽到自己手下的小妖被孫悟空和豬八戒一通亂棒打死，不由得心痛如絞。
沈默了半晌，黃風怪嘆息一聲。自己是野路子出身，雖然目前風光無限，可有朝一日還是要死的。他當然希望跟佛祖扯上一點關係，求得一個金身正果，得以長生不老。
黃風怪小心地問道：「聖僧，你既然去西天取經……我如果不傷你，你能不能……呃……見到西天佛祖的時候幫小王美言幾句，也讓佛祖對小王開個恩，賜予一個金身，如何？」黃風怪惴惴不安地望著唐小玄，生怕他會搖頭。
「你想要金身正果？」唐小玄眯起眼睛，笑盈盈地望著黃風怪，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好像檢查他是不是有資格似的，把黃風怪看得心裡有些發毛，不由得低頭檢查自己身上，黃風怪沒有發現哪裡不對，這才抬起頭來。
「是啊，請聖僧助我。」黃風怪連連點頭，用巴結的目光可憐兮兮地望著唐小玄。
「呵呵。」唐小玄知道自己剛才這個故事嚇到了黃風怪，頓時心中篤定，他訕笑一聲道：「黃風怪，貧僧很樂意幫你，不過……」唐小玄緩緩搖頭，突然停住不說了。
「怎麼？聖僧有何難處，只要小王能夠幫助的，儘管吩咐。」黃風怪也是修行上千年的妖怪，當然知道要別人幫自己做事，肯定還是要付出一些甚麼，連忙拍著胸脯打包票道。
「貧僧一個出家之人，倒並不需要你黃風大王給我甚麼便利之處，只是，這金身之事自然是由如來佛祖做主，我只能幫你說說，佛祖如果不要，我也沒甚麼好辦法。」唐小玄繼續忽悠黃風怪道。
「是、是、是。」黃風怪連連點頭，繼續道：「聖僧說得對，說得太對了，只要聖僧能在如來佛祖面前說上話，小王就滿足了。」黃風怪那熱切的目光看得唐小玄也覺得心中有些不忍，拉關係這種事應用到如今的世界中來，唐小玄自己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其實……若要佛祖答應賜你金身，還是有辦法。」唐小玄沈吟著說道。「啊？真的？」黃風怪立刻站了起來，碧綠的眼睛閃爍地望著唐小玄，將高大的身材弓在唐小玄面前。看樣子，如果唐小玄願意的話，要黃風怪對他下跪都能做得出來。
「嗯，你應該知道如來佛祖慈悲為懷，他最喜歡的妖怪當然是經常做善事的妖怪，對吧？」唐小玄開始了他的啓發式引導。
「對啊！聖僧的意思是……是要我多做善事？」黃風怪點頭哈腰，一副恭謹模樣，腦袋都快低到褲襠里去了。
「聰明！如來佛祖有慧眼，你的過去、未來佛祖都知道。如果我跟佛祖說了你的名字之後，他老人家睜開慧眼一看，喲！原來你作惡多端——你說，我還能救得了你嗎？」唐小玄拍著黃風怪的肩膀就如拍著屬下小弟的肩膀似的，鄭重地說道。
黃風怪受寵若驚，惶恐道：「多謝聖僧指點，多謝聖僧。小怪今後一定要多做善事，絕對不會再害人，小怪……小怪我以後就吃齋念佛，不再殺生，好不好？」黃風怪這麼一會兒由小王變成了小怪，唐小玄的唬弄神功想必修煉得應該算是相當高明。
「孺子可教也！」唐小玄贊許道：「如果你能夠從此行善積德，齋戒佈施，如來佛祖賜你金身的可能性就高了許多。嘖嘖，黃風怪，想不到你還是一個有慧根的聰明妖怪啊，呵呵。」
「嘿嘿！」黃風怪也得意地笑了，回應道：「我知道聖僧是為了我好，小怪一定謹記聖僧的教訓，絕對不敢再做惡事。聖僧，現在，要不要把貴徒請進黃風洞，讓小怪善待一番？」黃風怪巴結地涎著臉，似乎生怕唐小玄不答應似的。
「阿彌陀佛，黃風怪，貧僧覺得你的慧根不淺，將來定是仙佛中人！這樣吧，我把悟空和八戒叫進來，你就準備一些齋飯吧。」唐小玄本想吃點肉，可是，如果這黃風怪弄來的是人肉……唐小玄想想就要吐出來。
「嗯……齋飯……」黃風怪雖然滿心想要準備齋飯，可是他平時吃的是人肉和其他動物的肉，要吃齋飯還真的一時無處準備，只得吩咐小妖們滿山尋找可吃的植物。
「呵呵，黃風怪，你盡量準備就是了，不用太為難。」唐小玄笑了，他緩步來到洞門前，吩咐小妖：「開門。」
小妖還在猶豫，黃風怪立刻扯著嗓子罵道：「你們渾蛋！聖僧的話也敢不聽？快開門！」小妖連忙七手八腳把洞門打開。
唐小玄卻是臉一沈道：「黃風怪，佛家講究戒妄言，你這樣罵人……」唐小玄的目光頗為不善。
「啊……聖僧教訓的是，小怪太不檢點了，該打、該打！」黃風怪立刻惶恐地弓著身子，揚手朝自己臉上就是兩巴掌，「啪、啪」兩聲打得相當清脆，看起來還真是用力不小，唐小玄對於黃風怪前後的變化頗為滿意。
「師父！師父！」孫悟空一閃身就竄進黃風洞中，看到唐小玄安然無恙時，驚訝地睜大一雙火眼金睛，上下打量了一下唐小玄，轉身向著小妖們直瞪眼睛，嚇得小妖和黃風怪都遠遠地躲著孫悟空和豬八戒兩人。
「師父啊，我和猴哥正要殺了這些妖怪呢，這妖怪怎麼就把洞門打開了？莫非是他的腦子壞了？」豬八戒努力睜大他的小眼睛，望向黃風怪時不由得搖搖頭，然後說道：「看樣子是挺精明的一個妖怪嘛，怎麼就忽然腦子進水了呢？」
「你這個豬妖！說誰呢！」黃風怪平日里頤指氣使、威風八面，怎曾聽過這種話？他立刻瞪大眼睛，掄起三股鋼叉就要與豬八戒理論。
「嗯？黃風怪，你這是在幹甚麼？」唐小玄一瞪眼睛，黃風怪立刻就扔掉三股鋼叉，躬身而立，小心地說道：「聖僧不要生氣，小怪不敢了。」
「哼，真是野性不改，還不趕緊跟八戒道歉。」唐小玄端起架子，惡狠狠地訓斥道。
「是、是、是，八戒……豬妖大哥，小怪錯了，請豬妖大哥原諒。」黃風怪低頭拱手向豬八戒道歉，態度頗為虔誠，讓孫悟空看得愣在當場，眨著火眼金睛，以他猴腦的智慧也弄不清狀況，豬八戒更想不到這個黃風怪居然會真的向自己道歉。
「啊……哈哈，黃風怪好可愛，我不會怪你的，不會怪你的。」豬八戒被黃風怪的道歉弄得一時手足無措，想要伸手拉他一下時，又窘迫地收回手。豬八戒這傢伙別看表面上傻乎乎的，其實心裡彎繞多著，說黃風怪可愛，可能也只有豬八戒會有這種眼光吧。
「哈哈，黃風怪，難道你也像我們師兄弟兩個一樣皈依佛門了？」孫悟空跳過來，打量著黃風怪，樂不可支。其實孫悟空的想法很簡單，你能夠皈依佛門，他當然高興；就算你不皈依佛門，孫悟空也覺得你現在表現得就不錯了。
「孫悟空，其實我也想皈依佛門，可是……聖僧不一定收我啊。」黃風怪眼巴巴地望著唐小玄，似乎唐小玄如果點一下頭，他就會立刻跟孫悟空和豬八戒站到一起似的。
「黃風怪，其實我也覺得跟你挺投緣的……可是，觀音菩薩規定我只能收三個徒弟，所以我就暫時不考慮你了。」唐小玄立刻回絕了，這種事還是不要了，有自己和三個徒弟，就足以笑傲群妖，再加上黃風怪，豈不是找事嗎？
「啊？」黃風怪本來以為唐小玄會答應他呢，想不到唐小玄居然找了這麼一個理由，頓時癱了下去，無助地望著孫悟空和豬八戒兩兄弟：「兩位師兄，你們……幫幫忙好不好？」說著，黃風怪直接對孫悟空跪了下去。
「哎？師……黃風怪，你這樣子不好。」孫悟空的心一軟，差一點把師弟兩個字叫出來，連忙看了唐小玄一眼，可見他一臉嚴肅模樣，孫悟空立刻轉換話題，這猴子果然聰明！
「是啊、是啊，黃風怪，我師父雖然慈悲為懷，可是你畢竟是個妖怪，又沒有後台，我猴哥說甚麼也是當年的齊天大聖，那可是憑真本事拼出來的，我至少也是天蓬元帥啊，算起來是有身份的人呢！你還是再修煉幾千年吧。」豬八戒這話雖然說得有些白了，可也沒說錯。
「悟空、八戒！你們兩個也太不像話了，甚麼後台、前台的？我答應了黃風怪要在佛祖面前美言幾句，你們瞎摻和甚麼？」唐小玄板起了臉訓斥道。
「師父說得對，哈哈。」孫悟空立刻附和道。豬八戒惡狠狠地瞪了孫悟空一眼，怪他搶了自己的風頭，連忙接話道：「是啊，師父說得對，佛門弟子當然要以行善為本，呵呵。」豬八戒涎著臉，眨著小眼睛向唐小玄獻媚道。
唐小玄覺得非常舒服，面前的三個傢伙的本事比自己都高得離譜，可是居然都在討好自己，這滋味就像是一個甚麼也不會的領導帶著三個能夠呼風喚雨的兵，這才叫拉風的領導啊。
「黃風怪，你的素齋準備得怎麼樣了？」唐小玄轉移話題道，老圍繞這個話題，他覺得有些吃不消。
「啊……小妖們正滿山找能吃的植物呢！」黃風怪頓時汗如雨下，這麼一件小事自己居然都辦不好，也太丟人了。
「那就快一點。」唐小玄催促道。
「甚麼素齋啊，能不能吃點肉啊？」豬八戒嘟囔道。
「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唐小玄惡狠狠地瞪了豬八戒一眼，又悄悄伸出腳來踢了豬八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