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少婦的溫柔
女人抬頭，額前的碎發被汗水黏在皮膚上。認出老李後，她眼睛一亮：是你呀？你今天在這兒站崗？
走近了，老李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和上次夜跑時的梔子香不同，但同樣好聞。購物袋里露出幾根翠綠的蔥葉，還有一盒鮮紅的草莓。
「恩，今天被發配到這邊守大門，嘿嘿……你咋買這些東西？能擰動嗎？來，米給我，我幫你拿。」
老李不由分說接過那袋20斤重的大米，輕鬆地甩到肩上。
「這…………這不好意思吧。」
「沒事，走，我幫你拿樓棟下。」
「真是太謝謝您了。」女人擦了擦汗，眼睛彎成月牙，上次要不是您，我非得被那些野貓嚇死不可。
兩人邊走邊聊。
老李偷偷打量著她——今天的她沒有化妝，但皮膚白裡透紅，比那些濃妝艷抹的小姑娘好看多了。
裙子的領口恰到好處地露出精緻的鎖骨，上面掛著條細細的銀鏈，墜著個小小的玉佛。
對了，師傅您貴姓啊？女人問道。
姓李，叫我老李就行。老李挺了挺胸，突然覺得肩上這袋米輕了不少。
轉過中心花園時，陳淑珍話突然朝前方揮手，秀英姐！
老李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心裡咯噔一下——那不是大嫂嗎？
只見胡秀英正挎著菜籃子從拐角處走來，看見他倆也是一愣。
淑珍？胡秀英驚訝地看看她又看看老李，你們倆這…………怎麼走一起了？
陳淑珍笑盈盈地點頭：我超市買了些東西，剛到門口，李師傅看我提不動，主動幫忙呢。
胡秀英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眼睛在老李身上來回掃視：德全，你啥時候變得這麼熱心腸啊？
老李耳根發熱，米袋在懷裡突然變得燙手起來：呵呵，我這不是看業主需要幫忙嘛……
得了吧，我還不知道你？胡秀英促狹地笑著，轉向陳淑珍，淑珍，這可是我老公的侄子，李德全，人老實著呢。
她故意加重了老實兩個字，聽得老李耳根發熱。
「哇，你侄子？好巧哦。陳淑珍向老李伸出手，我叫陳淑珍，我就住秀英姐家樓上。」
老李騰出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握了握。
她的手柔軟溫暖，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塗著淡粉色的指甲油。
胡秀英又調侃了幾句才離開，臨走時還衝老李擠了擠眼睛。
老李假裝沒看見，專心致志地扛著米跟著陳淑珍往11棟走。
電梯里，陳淑珍按了13樓。
老李注意到她的睫毛很長，在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似乎察覺到老李的目光，不好意思地捋了捋頭髮：今天超市做活動，不小心買多了，沒想到這麼重…………
沒事，以後這種重活，可以叫我們物業幫忙。老李說。
那多不好意思……
應該的！老李聲音突然大了些，把兩人都嚇了一跳。
到了1303門口。
陳淑珍掏出鑰匙開門，老李把米放在玄關處，正準備告辭，卻被叫住。
李師傅，等一下！陳淑珍匆匆跑進廚房，回來時手裡拿著瓶冰鎮礦泉水和一條乾淨毛巾，辛苦了，你喝口水再走吧，看你這一頭汗。
老李受寵若驚地接過，冰涼的瓶身瞬間讓他燥熱的手掌舒服了許多。
他剛要擰開瓶蓋，陳淑珍突然上前一步：等等。
她展開毛巾，輕輕按在老李汗濕的額頭上。
老李整個人僵住了，陳淑珍的手指隔著毛巾若有若無地碰觸到他的太陽穴，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女性特有的溫柔。
這麼大熱天站崗，真是辛苦了。陳淑珍一邊幫他擦汗一邊說，聲音近在咫尺。
老李不自覺地屏住呼吸，視線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那睫毛在陽光下呈現出淡淡的棕色，隨著眨眼的動作輕輕顫動。
謝…………謝謝大妹子。老李結結巴巴地後退半步，生怕陳淑珍聽見自己突然加速的心跳聲。
陳淑珍把毛巾疊好塞進他手裡：帶下去擦擦汗吧，記得多喝水，小心中暑。她的眼神真誠而關切。
這似乎是老李第一次遇到主動關心他的女人，頓時，他的心弦像是被撥動了似的，從沒那一刻感覺到如此美好。
他痴痴的望著這個溫柔的女人，有些入了神。
陳淑珍笑了笑，「趕緊去吧，別誤了你工作。」
「好…………好……」
老李幾乎是落荒而逃，直到電梯門關上才長舒一口氣。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毛巾——淡藍色的，角落繡著一朵小小的白茉莉，和陳淑珍的人一樣素雅乾淨。
他鬼使神差地聞了聞，上面還殘留著陳淑珍手上的護手霜香味。
走出樓棟大門，老李不自覺地咧嘴笑了。
陽光依舊毒辣，但他卻覺得今天的風格外清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毛巾柔軟的布料，又忍不住拿出來聞了聞…………
喲，德全，聞啥呢這麼入神？
一隻粗糙的手突然拍在肩膀上，老李嚇得一個激靈，毛巾差點脫手。
他手忙腳亂地把毛巾往褲兜里塞，轉頭對上大嫂胡秀英促狹的笑臉。
哎喲，我操，你咋走路沒聲兒呢？老李拍著胸脯，驚魂未定。
胡秀英眼疾手快，一把揪住毛巾一角：這不是淑珍的嗎？怎麼在你手上？她眉毛挑得老高，眼裡閃著八卦的光芒，你倆……有事兒瞞著我？
能有啥事兒！老李故作淡定的說道，人家就是看我滿頭汗，借我擦擦！
借你擦擦？大嫂捏著嗓子學他說話，笑得見牙不見眼，我在這小區住了五年，咋沒見哪個業主借毛巾給保安擦汗呢？
老李被噎得說不出話，只能梗著脖子裝傻。
陽光照在他漲紅的臉上，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淌。
大嫂湊近一步，用手肘捅了捅他：老實交代，是不是相中她了？
胡說甚麼呢！老李聲音陡然提高八度，又趕緊壓低，人家是業主，我是保安，這像話嗎……他心虛地瞄了眼四周，小心讓人家老公聽見……
噗——大嫂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你連人家婚姻狀況都沒搞清楚，就瞎操心？
她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淑珍早跟她老公離了，得有……五六年了吧。
老李心跳突然加快。
離異？單身？他腦海裡立刻幻想出陳淑珍寂寞空虛的樣子……
大嫂看他發愣，乘勝追擊：咋樣？要是真有意思，嫂子幫你牽個線？
老李心中頓時升起了一絲期待，不過很快，苦笑著搖了頭：算了吧，我啥條件啊？人家啥條件，能看中我嗎？
老李對自己是有自知之明的，這些年，他沒少相親，大嫂之前也給介紹過，但都因為自己的條件不好而沒被看上，甚至還被諷刺過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實話實話，他確實對剛剛那個溫柔的少婦很動心，可住在這個高檔小區的人，就算是離異的，也不可能找一個窮得叮噹響的保安吧？
放心，我瞭解她，淑珍不是那種勢利眼。她被有錢男人傷過，現在反倒更喜歡勤奮踏實的。
「是…………是嗎？」
當然，人家自己有兩套房，還在醫院當護士長，缺你那三瓜倆棗？
她掰著手指頭數，你看，她長得不錯吧，你喜歡的大屁股，大胸，人家都有，而且她脾氣也好，還會過日子……這樣的媳婦兒你不想要？
老李樂了，他怎麼可能不想要，要真能找上這樣的好媳婦兒，把這條老命豁出去也願意啊。
「得了，我自己幾斤幾兩我還是清楚的很，別瞎牽線。」
「我就要牽，必須得給你找個媳婦，省得你一天到晚的，看到我就要………… 就要搞那事…………」胡秀英哼道。
她這話把老李逗笑了，「原來是這個意思啊，我說你咋非得要牽這個線？ 」
「那可不，給你找個媳婦，你自己在家愛咋咋，反正以後你別纏著我，打那種主意…………」
「呵呵，就算真找了，還是想要操嫂子的騷逼，這可咋辦，嘿嘿…………」老李突然伸手往大嫂屁股後面摸了一把。
「去你的，你個老流氓。」 胡秀英打開老李的手，瞪著他，「到處是攝像頭，你瞎摸？ 滾去上你的班。 」
說完，又往老李身上打了一下，轉身朝著小區門口方向走了。
看著大嫂離去的背影，老李收起了玩笑，掏出剛剛的毛巾，又拿起來聞了聞，茉莉香氣已經淡得快聞不到了，但陳淑珍幫他擦汗時的那份溫柔，卻清晰地烙在記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