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誘惑
第二聲門鈴響起時,老李才收回了神,匆匆的提起褲子。
胡秀英也意識到了危險,蹲下去,將內褲提起來,一邊整理著身上的旗袍裙,一邊著急的說道,「准是你大哥回來吃飯了,快,把衣服穿好。 」
老李在褲腿上擦了擦手心冒出的汗,拉開門的瞬間,走廊里的穿堂風挾著古龍水味撲面而來。
高玉軍拎著公文包站在門口,熨燙筆挺的襯衫袖口別著鋥亮的袖扣。
「大哥……」老李的嗓子突然啞了。
高玉軍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兩秒,又越過他肩膀看向廚房,他那雙和老李相似的眼睛里像是凝著層霜:「甚麼時候來的?」
「剛、剛來。」 老李不自覺地站直了身子,「幫嫂子搬東西回來……」
公文包被重重擱在玄關櫃上。
高玉軍彎腰換拖鞋時,後頸的脊椎節節分明。
他徑直走向飲水機,玻璃杯接滿水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刺耳。
廚房裡的炒菜聲不知何時停了,胡秀英小心翼翼的望向客廳里的情況。
高玉軍喝了半杯水,突然轉身:「你們物業的周經理早上給我打電話了……」
老李的後背抵到了鞋櫃。
表哥的眼睛像兩把薄刃,刮得他臉皮生疼。
「你天天在搞甚麼啊? 啊? 你看看你自己,五十歲的人了,」高玉軍的聲音不緊不慢,每個字都像秤砣往下砸,「天天像甚麼樣子,工作不好好乾,瞎雞巴搞?」
老李知道高玉軍說的是他昨晚「騷擾」女業主的事,物業經理周麗把人家對他的投訴告訴了大哥。
「不是,我是被誤會的,昨天那個業主喝醉了,躺在小區長椅上,我好心把她送回去,她誤會我騷擾,但我真沒有,我甚麼都沒乾…………」老李解釋道。
「行了,你甚麼德行,我不知道?」,高玉軍突然提高音量,「我跟你說了幾多次,這兒不是農村,能不能把你那些不良的習慣改一改,你不要臉,我還要臉。 」
「我……」老李一時語塞。
他知道,再怎麼解釋,表哥也不會相信。
自始至終,在高玉軍眼中,老李就是一個滿身惡習的農村老漢,對這個表弟,他的期望也並不高,就老老實實的上班,賺份工資就得了,別生些亂七八糟的事。
這時,胡秀英端著菜盤子從廚房出來,臉頰還帶著剛剛被撩起的情慾給染上的紅暈:「吃飯了……」放下盤子後,輕輕的拉了拉高玉軍的胳膊,「老高,別說了,去,洗手準備吃飯。 」
高玉軍狠狠的瞪了老李一眼,再沒說甚麼,轉身去了衛生間。
「老李,你也去洗把手……」
飯桌上,氣氛十分壓抑。 上方懸著的節能燈也格外的亮,慘白的光線把每個人的表情都照得纖毫畢現。
老李縮在椅子里,碗沿幾乎要抵到鼻尖。
大嫂夾來的紅燒肉在米飯上微微顫動,肥肉部分泛著油光。
高玉軍的筷子重重插進魚腹,魚眼珠隨著他撕扯魚肉的力道翻了個面,直勾勾盯著老李。
餐桌轉盤上,涼拌黃瓜里的蒜末正慢慢沈到盤底。
多吃點。胡秀英的聲音很輕,尾音還沒落下就被高玉軍咀嚼脆骨的咯吱聲切斷了。
老李的筷子尖在碗里划出細小的痕跡,米粒粘在嘴角不敢擦。
胡秀英的腳在桌下碰了碰他的拖鞋,又迅速縮回。
高玉軍突然把骨頭吐在骨碟里,嗒的一聲,老李的肩膀跟著一抖。
他快速的扒完碗里的飯,連湯都還沒來得及去喝,就站起來,我吃好了,先……先回去了。
他聲音啞得不成調,最後一個字還沒落地,人已經摸到了門把手。
關上門的時候,還聽到大嫂在後面喊,「湯還沒喝呢?」
……
老李一腳踢開路邊的石子,胸口堵得慌。
今天難得的休息,一點心情從早上就被折騰沒了。
他摸出皺巴巴的紅塔山煙盒,抖出一支叼在嘴上。打火機咔噠咔噠按了七八下,火苗死活竄不出來。
操!老李把煙捏得粉碎,煙絲從指縫里漏出來,飄散在熱烘烘的空氣里。
轉過21棟樓角時,他猛地剎住腳步——投訴他的那個瑜伽教練蘇婉柔正拎著垃圾袋往門口垃圾桶里丟。
她今天換了身白色居家裙,棉布料子軟塌塌地貼在身上,腳上趿拉著一雙粉色拖鞋,右腳踝上還系著條細細的紅繩。
沒化妝的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蒼白,眼下泛著淡淡的青。
看到她,老李的氣不打一處來。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拖鞋底拍在水泥地上啪啪響。
蘇老師!老李堵在她回樓的路上,聲音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沙啞,你憑甚麼投訴我?
蘇婉柔明顯嚇了一跳,垃圾袋啪地掉在地上,幾個空酸奶盒滾出來。
她後退半步,左手無意識地攥住衣領,右手摸向口袋——老李注意到她在找手機。
我昨晚好心送你回家,老李往前逼近一步,聞到她身上飄來的自然體香,你……就這麼報答我?
蘇婉柔的睫毛快速扇動了兩下,讓開。
她的聲音比昨晚清醒,但同樣冰冷。
老李站著沒動:你知不知道你瞎投訴,害得我被扣了一個月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