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婚禮
今早她去找袁芳,準備傳授一些為人妻的心得,卻發現女兒不在房中。
桌上只有一封信,大意是女兒不孝,不想嫁給一個剛認識、前段時間還是敵人的人。
「信是芳兒親筆。」馮憐月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她逃婚了。」
慕容濤的臉色沈了下來。
馮憐月連忙道:「將軍息怒!妾身已經派人去追了。妾身寫了書信,讓管家送去給趙雲將軍,請他帶親信去追芳兒。妾身在信中言明事關將軍顏面,務必保密,等追回芳兒再稟報。趙雲將軍那日追回夫君時,對妾身家眷秋毫無犯,妾身信得過他……」
她看著慕容濤的臉色,聲音越來越小:「妾身……妾身自作主張,還請將軍恕罪。」
慕容濤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馮憐月繼續道:「妾身讓侍女替芳兒上轎,可她不肯。她說她一個丫鬟,將軍看見不是小姐,一怒之下說不定會殺了她,只會適得其反。妾身……」
她咬了咬唇,臉更紅了:「妾身思來想去,只有妾身與芳兒樣貌體型最像,不容易露出破綻。妾身身份最高,與將軍見面親自解釋也更有用。所以……所以妾身就……」
她沒有說下去,只是低著頭,等著慕容濤的判決。
慕容濤看著她。
燭光下,她穿著一身大紅色的嫁衣,那是袁芳的嫁衣,穿在她身上卻意外地合身。
嫁衣的領口開得不低,卻依舊露出她白皙修長的脖頸和精緻的鎖骨。
一頭青絲輓成發髻,戴著鳳冠,幾縷碎發垂在頰邊,平添幾分嫵媚。
她的臉上薄施脂粉,眉如遠山含黛,唇若櫻桃點朱。
那雙杏眼水潤潤的,眼尾微微下垂,天然帶著幾分楚楚可憐。
此刻她低著頭,睫毛輕輕顫動,紅唇微微抿著,緊張得像一隻待宰的羔羊。
慕容濤的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身上。
嫁衣勾勒出她窈窕的身段——胸前飽滿的曲線將衣襟撐起一道柔和的弧線,纖細的腰肢不盈一握,再往下是渾圓的臀瓣,將裙擺撐出誘人的弧度。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意味深長。
「所以夫人就自己來了?」
馮憐月聽出他話中的意味,臉更紅了,低著頭不敢看他:「妾身……妾身也是為了將軍的顏面……」
慕容濤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馮憐月感覺到他的靠近,身子繃得更緊了。她不敢動,不敢擡頭,甚至不敢呼吸。
慕容濤伸出手,輕輕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擡起頭來。
四目相對。
馮憐月的眼中滿是緊張、害怕,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慕容濤看著她,慢悠悠地說:「夫人就不怕,我不肯放你走?」
馮憐月的瞳孔微微放大。
慕容濤松開手,退後一步,負手而立。
他的語氣輕鬆,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夫人既然來了,那就先坐著吧。等趙雲把芳兒找回來,再說。」
馮憐月心中一松,卻又隱隱有些不安。
他這話是什幺意思?
讓她在這兒坐著?
坐在他的新房裡?
穿著新娘的嫁衣?
她不敢多想,只是低著頭,輕輕「嗯」了一聲。
慕容濤走到桌邊,倒了兩杯酒,端過來,將其中一杯遞給她。
「既然來了,先喝杯合卺酒?」
馮憐月看著那杯酒,臉更紅了。她咬了咬唇,伸手接過,手指與他的手指輕輕碰了一下,像是被燙到一樣縮了回去。
慕容濤笑了笑,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馮憐月猶豫了一下,也將酒喝了。
酒入喉,辛辣得她輕輕咳了兩聲,臉更紅了。
慕容濤在床邊坐下,與她並肩。他能感覺到她的緊張——她的身子繃得像一塊石頭,雙手緊緊攥著嫁衣的裙擺,指節泛白。
「夫人不必緊張。」他柔聲道,「等芳兒回來,我自然會放你走。」
馮憐月輕輕「嗯」了一聲,身子卻還是繃著。
慕容濤也不再多說,只是靠在床頭,閉目養神。
房間里安靜下來,只有燭火偶爾發出「噼啪」的聲響。
馮憐月坐在床邊,一動不敢動。她能聞到他的氣息——淡淡的酒香,混合著男人特有的陽剛之氣,讓她心跳加速。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閉著眼睛,那張英俊的臉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柔和。他不再是她想象中的那個殺人如麻、好色成性的惡魔,而是一個……一個普通的年輕男人。
一個長得很好看的年輕男人。
馮憐月連忙收回目光,低下頭,心跳得更快了。
她告訴自己,等芳兒回來,她就可以走了。
可指尖卻無意識絞緊了袖口,布料在掌心皺成一團。
窗外忽起一陣風,吹得燭焰劇烈搖晃,他眼睫微顫,似將醒未醒。
她屏住呼吸,連心跳都放輕了,唯恐驚擾這短暫的、奇異的安寧。
夜還很長。
她不知道,今晚等待她的,會是什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