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俏媳婦見婆婆
西線,代郡。
慕容恪立於城頭,遙望西面並州軍的營寨,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不出所料。」他輕聲道。
身旁副將不解:「將軍,並州軍果然如預料那般,沒有主動進攻。可他們趁著袁紹兵敗,出兵佔領了中山郡治所盧奴城以西的多個縣,咱們就這幺看著?」
慕容恪搖頭:「當然不。」
他轉身指向輿圖:「傳令下去,命皇甫真率一萬精兵,趁並州軍與中山郡守軍交戰之際,奪下邯鄲城!動作要快,要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把城佔了!」
「是!」
三日後,消息傳來——皇甫真成功奪下盧奴城及以東數縣。
董旻氣得暴跳如雷:「慕容恪!你敢趁火打劫!」
他當即點兵,率兩萬大軍猛攻邯鄲城。
可慕容恪早有準備。他親率一萬精兵,在城下設伏,殺得並州軍丟盔棄甲,大敗而歸。
戰後,兩家互相致信,均稱「誤會」。
不是感情深厚,而是時機未到。
袁紹雖死,冀州未定。這時候與並州軍撕破臉,只會讓漁翁得利。
慕容恪將信扔進火盆,望著跳動的火焰,淡淡道:
「董卓,你等著。等我們拿下冀州,再來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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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北平,慕容府。
戰事已定,拓跋悅即將返回遼東。
慕容濤這幾日格外珍惜與她相處的時光。
每日練完槍,便去驛館尋她,或是帶她出城騎馬,或是在城中閒逛,恨不得把剩下的時間都掰成兩半用。
這一日,難得天氣晴好。
慕容濤帶著拓跋悅和倩兒,在北平城中閒逛。
拓跋悅依舊是一身紅色勁裝,長髮利落地束成高馬尾,英姿颯爽。她走在大街上,引得路人紛紛側目——這姑娘,可真俊!
倩兒穿著水綠色襦裙,像只小雀兒一樣跟在後面,東張西望,對什幺都好奇。
「公子公子!那是什幺?」
「那是糖人。」
「公子公子!那個呢?」
「那是風箏。」
倩兒的問題一個接一個,慕容濤也不厭煩,一一解答。拓跋悅在一旁看著,嘴角噙著笑。
三人走走停停,逛了大半條街。慕容濤買了不少北平特產——蜜餞、糕點、綢緞、胭脂……大包小包,讓店家直接送到驛館。
「你買這幺多做什幺?」拓跋悅嗔道,「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慕容濤看著她,認真道:「就是怕你忘了回來。」
拓跋悅臉一紅,白了他一眼:「胡說八道。」
慕容濤笑了笑,又帶她走進一家首飾鋪。
鋪中琳琅滿目,金銀玉器,應有盡有。拓跋悅的目光落在一支白玉蘭簪上,多看了兩眼,卻沒有開口。
慕容濤卻注意到了。他對掌櫃道:「這支簪,包起來。」
拓跋悅一怔:「我又沒說要。」
慕容濤將包好的簪子遞給她:「可你多看了兩眼。」
拓跋悅心中一暖,接過簪子,小聲道:「謝謝。」
倩兒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滿臉羨慕。
慕容濤又挑了一對碧璽珠花,遞給倩兒:「給你的。」
倩兒瞪大眼,連連擺手:「公子!這太貴重了!倩兒不能要!」
慕容濤笑道:「拿著吧。這些日子你照顧悅兒,辛苦了。」
倩兒看向拓跋悅,拓跋悅笑著點頭。倩兒這才歡天喜地地接過珠花,捧在掌心,愛不釋手。
「謝謝公子!謝謝小姐!」她笑得眼睛彎成月牙,臉上滿是歡喜。
拓跋悅看著慕容濤,眼中柔情似水。
這個男人,連她的丫鬟都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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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首飾鋪出來,日已西斜。
慕容濤忽然道:「對了,有件事忘了告訴你。」
拓跋悅看他:「什幺事?」
慕容濤道:「今晚,我帶你去見母親。」
拓跋悅腳步一頓,瞪大眼睛:「什幺?!」
慕容濤一臉無辜:「去見母親啊。怎幺了?」
拓跋悅又急又氣,跺腳道:「你怎幺不早說!現在都什幺時候了!我……我什幺都沒準備!」
慕容濤忍笑:「你準備什幺?人去了就行。」
拓跋悅狠狠瞪他一眼:「你懂什幺!這是見長輩!怎幺能隨隨便便!」
她一把拉過倩兒,急聲道:「快!快回去!幫我換衣服!幫我梳頭!」
倩兒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驚到了,連忙點頭,主僕二人風風火火地往驛館跑去。
慕容濤站在原地,看著那兩道跑遠的背影,終於沒忍住,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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驛館房中,一片忙亂。
拓跋悅站在銅鏡前,手中拿著一件又一件衣裙,在身上比劃著,眉頭緊皺。
「這件……太素了。」
「這件……太艷了。」
「這件……太隨意了。」
她將衣裙一件件扔到床上,急得直跺腳。
倩兒在一旁翻箱倒櫃,把壓箱底的衣裳都翻了出來,滿頭大汗。
「小姐!這件呢?」
拓跋悅看了一眼,搖頭:「太老氣。」
倩兒又翻出一件:「這件呢?」
拓跋悅還是搖頭:「太花哨。」
倩兒急得小臉通紅:「小姐!再挑下去天都黑了!」
拓跋悅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仔細看了看床上那一堆衣裳,終於挑出一件月白色的襦裙。
「就這件吧。」
倩兒接過衣裳,幫她換上。又為她梳了一個端莊的墮馬髻,將那支新得的白玉蘭簪插在發間。
拓跋悅對著銅鏡,左看右看,還是有些忐忑。
「倩兒,你說……伯母會喜歡我嗎?」
倩兒連連點頭:「當然會啦!小姐這幺漂亮,又這幺知書達理,國公夫人肯定喜歡!」
拓跋悅咬了咬唇:「可我平時都是騎馬射箭,那些大家閨秀的規矩……」
倩兒笑道:「小姐,您現在這不就是大家閨秀嗎?您放心,只要您端著,沒人看得出來!」
拓跋悅被她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就你會說。」
倩兒嘻嘻一笑,又幫她整理了一下衣襟,退後兩步,仔細端詳,滿意地點頭:
「好了!小姐現在,比畫上的仙女還好看!」
拓跋悅看著鏡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氣。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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驛館門口,慕容濤已等候多時。
聽到腳步聲,他擡起頭,目光落在款款走來的女子身上,不由得愣住了。
拓跋悅換了一身月白色的襦裙,料子輕薄柔軟,襯得她肌膚如雪。
長髮輓成墮馬髻,斜插著那支白玉蘭簪,露出修長優雅的脖頸。
臉上薄施脂粉,眉如遠山含黛,唇若櫻桃點朱,那雙丹鳳眼此刻微微低垂,竟顯出幾分平日里從未見過的……溫婉。
慕容濤張了張嘴,一時竟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