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落雁坡之戰
可顏良畢竟是河北雙雄之首,勇冠三軍,豈會輕易退卻?他暴喝一聲,渾鐵槍橫掃而出,勢大力沈,槍桿帶起的勁風刮得人臉頰生疼!
慕容濤側身閃避,五虎斷魂槍順勢回刺,快如閃電!顏良不閃不避,渾鐵槍硬碰硬地格擋開來,反手又是一槍刺向慕容濤咽喉!
兩人戰在一處,槍來槍往,馬踏連環。周圍的燕雲騎紛紛退開,讓出一片空地,為兩人騰出戰場。
顏良的槍法剛猛無儔,每一槍都帶著開山裂石之勢。
渾鐵槍在他手中如同一條黑龍,橫掃、直刺、上挑、下砸,招招勢大力沈,逼得慕容濤不得不閃避格擋。
慕容濤的槍法卻是以快取勝。
五虎斷魂槍在他手中化作道道烏光,槍花朵朵,專攻顏良周身要害。
兩人一剛一柔,一猛一快,戰得旗鼓相當,難解難分!
「好!」顏良大喝一聲,眼中竟閃過一絲贊賞,「慕容濤,你有幾分本事!比文醜說的還要強!」
慕容濤沒有答話,五虎斷魂槍卻更快了幾分。
轉眼間,兩人已交手二十餘合。
顏良越戰越勇,渾鐵槍揮舞如風,招招勢大力沈,每一槍都讓慕容濤不得不全力應對。
他的槍法雖不如慕容濤快,但那份剛猛霸道的力道,卻讓慕容濤不敢硬接。
三十合,四十合……
兩人身上都已見汗,戰馬也喘著粗氣。可誰也沒有退讓的意思,槍勢反而愈發凌厲!
顏良一槍刺來,慕容濤側身閃開,五虎斷魂槍順勢刺向顏良肋下。顏良渾鐵槍橫架,格開這一槍,反手就是一記橫掃!
慕容濤俯身躲過,只覺勁風從頭頂掠過,刮得頭皮發麻。他趁勢策馬前衝,與顏良交錯而過——
就在這一瞬間!
兩人背對背的一剎那,慕容濤猛地回身!
他的腰先動,帶動肩膀,肩膀帶動手臂——轉身、出槍、刺中,一氣呵成,快如閃電!
顏良聽到了身後的風聲,可他來不及回頭,更來不及格擋!
「噗嗤——!」
五虎斷魂槍從後背刺入,貫穿胸甲,透胸而出!
顏良身體猛地一震,低頭看著胸前突然冒出的帶血槍尖,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慕容濤手腕一擰,抽槍而回。
顏良的身體在馬背上晃了晃,然後緩緩向一側傾斜——「砰」的一聲,重重砸在地上。
塵土飛揚。
戰場上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方才還打得難解難分的兩員虎將,就這幺……分出了勝負?
「將軍!!!」顏良的親兵們驚呼出聲,想要衝上來救援,卻被燕雲騎死死攔住。
慕容濤勒住白龍駒,緩緩調轉馬頭,看向地上的顏良。
顏良仰面躺在血泊中,胸口一個血洞汩汩地湧著鮮血,染紅了身下的土地。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可那雙眼睛,依舊圓睜著,死死盯著天空。
他還沒有死。
河北雙雄之首,哪有那幺容易死?
顏良咬緊牙關,用僅剩的力氣撐起身體,一點,一點,竟然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周圍一片驚呼!
他渾身浴血,胸口的傷口觸目驚心,可他就那幺站著,如同山嶽一般,巍然不倒!
「好……好一個回馬槍……」顏良大口喘著氣,血沫從嘴角湧出,聲音沙啞而低沈,「慕容濤……你……你這一槍……當真是……快……」
慕容濤看著他,沒有動。
顏良的目光漸漸渙散,卻又漸漸凝聚。他的眼前,浮現出一個畫面——
那是很多年前,他和文醜初入軍旅。兩個愣頭青,誰也不服誰,在校場上打了整整一天,最後雙雙累趴在地上,相視大笑。
「你叫啥?」他問。
「文醜。你呢?」
「顏良。」
「顏良……好名字!以後咱倆就是兄弟了!」
「兄弟?你憑啥跟我做兄弟?」
「憑我跟你打了一天沒分出勝負!這還不夠?」
他當時笑了,笑得很暢快。
從那以後,他們並肩作戰,一起衝鋒,一起殺敵,一起喝酒,一起挨罵。
無數次生死關頭,都是對方擋在自己身前;無數次絕境之中,都是對方拉自己一把。
文醜說:「大哥,咱倆這輩子,誰也別想甩開誰。」
他說:「廢話。甩開了你,誰給我擋刀?」
兩人哈哈大笑,笑聲響徹軍營。
可如今……
文醜死了。
死在這個白馬銀槍的年輕人手裡。
而他,也要死了。
顏良嘴角扯了扯,露出一絲慘淡的笑容。那笑容里,有不甘,有遺憾,有憤怒,可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
「文醜……」他喃喃道,聲音越來越低,如同風中殘燭,「對不住了……我……沒辦法替你……報仇了……」
他的身體晃了晃,幾乎要倒下,可依舊站著。
慕容濤看著他,沈默片刻,然後緩緩舉起五虎斷魂槍。
白龍駒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心意,四蹄邁動,開始加速——
衝刺!
戰馬奔騰,鐵蹄如雷!慕容濤人馬合一,五虎斷魂槍平舉,槍尖直指顏良!
顏良擡起頭,看著那匹越來越近的白馬,看著那桿越來越近的烏黑長槍,看著槍後那張年輕而沈靜的臉。
他沒有躲。
也躲不開了。
他只是站著,如同山嶽一般,迎著那桿奪命的長槍——
「噗!」
五虎斷魂槍貫穿胸口,從前胸刺入,從後背透出!
顏良的身體猛地一震,雙手無力地垂下。
他低頭看了看胸口的槍桿,又擡頭看向慕容濤。兩人的目光,在這一瞬間交匯。
慕容濤看到了他眼中的神情——沒有怨恨,沒有不甘,只有一種沙場武人最後的、純粹的驕傲。
「好……槍……」顏良嘴角揚起最後一抹笑,氣若游絲。
然後,他闔上雙眼。
龐大的身軀緩緩向後仰倒,重重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河北雙雄之首,折翼落雁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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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上一片死寂。
隨即,震天的歡呼聲爆發!
「將軍威武!!!」
「顏良死了!!!」
燕雲騎士氣大振,如潮水般湧向潰敗的敵軍!
而慕容濤勒馬而立,看著地上那具至死屹立不倒的身影,久久無言。
慕容濤望向遠處正在潰逃的敵軍,深吸一口氣,舉起五虎斷魂槍:
「追!」
馬蹄聲如雷鳴,殺聲震天。
落雁坡一戰,大獲全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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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將軍死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整個戰場都沸騰了!
「顏將軍死了!!!」
敵軍本就混亂,此刻見主將陣亡,更是徹底崩潰!士卒們丟盔棄甲,四散奔逃!
拓跋燾見時機成熟,厲聲喝道:「傳令!全軍出擊!」
坡西側,三千拓跋部精騎、三千段部精騎,如潮水般湧出,直撲剛剛趕到戰場的敵軍後軍!
呂曠、呂翔大驚失色。他們剛剛率後軍趕到,還沒來得及列陣,便被這突如其來的騎兵衝得七零八落!
「撤!快撤!」呂曠厲聲大吼。
可已經晚了。
趙雲率燕雲騎從側翼殺出,直取呂曠、呂翔!
呂曠拼死抵抗,戰不三合,被趙雲一槍刺於馬下!
呂翔大驚,撥馬便逃。趙雲策馬追上,亮銀槍橫掃,正中呂翔後心!呂翔慘叫一聲,跌落馬下,當場斃命!
敵軍徹底崩潰。
士卒們爭相逃命,自相踐踏,死傷無數。慕容濤部一路追殺,直追出三十餘里,直到張郃率援軍趕到,才鳴金收兵。
張郃收攏殘兵,面色鐵青。
一萬五千人馬,逃回來的不足三千。顏良、呂曠、呂翔,盡皆陣亡。
他望著遠處那片煙塵漸散的戰場,又望瞭望那桿在夕陽中漸漸遠去的「慕容」帥旗,久久無言。
良久,他低聲喃喃:
「慕容濤……你好狠。」
他下令收兵,緩緩撤退。
身後,殘陽如血,染紅了整個落雁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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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慕容濤率部凱旋。
九千人馬出征,折損不足一千,卻全殲敵軍一萬五千,陣斬顏良、呂曠、呂翔三員大將。此戰之勝,較之三日前,更加輝煌。
將士們高唱凱歌,士氣如虹。
慕容濤策馬走在最前,五虎斷魂槍斜指蒼穹,在夕陽余暉中泛著暗金色的光芒。
趙雲策馬至他身側,輕聲道:「將軍,今日一戰,將軍槍法大進,末將佩服。」
慕容濤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多虧羅前輩指點。」
趙雲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他想起恩師童淵曾說過的話——
「河北之地用槍者,能與我比肩者,唯羅藝一人而已。」
今日見慕容將軍這一槍,他忽然明白了恩師那句話的份量。
段文鴦湊過來,嘿嘿笑道:「表兄!你那回馬槍,可真是絕了!顏良那廝,明明看到你的槍,卻根本躲不開!」
慕容濤搖搖頭:「還差得遠。羅前輩那一槍,比我更快。若是我對他用這一槍,他定能躲開。」
段文鴦咋舌:「那得有多快?!」
慕容濤笑了笑,沒有回答。
他望著前方漸漸浮現的北平城郭,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握緊手中的五虎斷魂槍,輕聲道:
「前輩放心,晚輩定不負所托。」
身後,夕陽沈入地平線,將天邊染成一片壯麗的血紅。
落雁坡一戰,大獲全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