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落雁坡之戰
午時,落雁坡。
大軍行至此處,慕容濤下令原地休整,用飯歇息。
主帥營帳內,眾將齊聚。慕容濤指著輿圖,做著最後的部署:
「黑風谷距此約三十里。顏良伏兵若在谷中,見我部進入,必會出擊。屆時,我部後撤,引其來追。」
他手指點在落雁坡的位置:「此處地勢開闊,兩側丘陵連綿,便於藏兵。子龍、文鴦,你二人率部伏於坡東側;舅舅、佛狸兄,你二人率部伏於坡西側。待敵追至,見我軍旗號,便萬箭齊發,殺他個措手不及!」
趙雲抱拳:「末將明白!」
段文鴦嘿嘿一笑:「表兄放心!這次定叫那顏良有來無回!」
段明日點點頭,神色沈穩。此番隨軍出征,對這位外甥的指揮才能已是心服口服。
拓跋燾卻道:「伯淵兄,有一事需防。」
慕容濤看向他:「佛狸兄請講。」
拓跋燾道:「顏良所部若追來,必是前軍騎兵先行,後軍步兵緊隨。我軍若兩側伏兵齊出,前軍固然可破,但後軍見勢不妙,未必會貿然加入戰場。」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道精光:「依我之見,待敵軍前軍被衝散後,我軍不必急於全殲。可先放過一部潰兵,讓他們逃向後軍。後軍見前軍潰敗,必然來救。待其進入伏擊圈,再發起第二波攻勢,一舉全殲!」
慕容濤眼睛一亮:「好計!」
他看向段明日:「舅舅,您意下如何?」
段明日點頭道:「佛狸言之有理。顏良是河北名將,麾下兵馬訓練有素。若貿然全殲前軍,後軍必會止步不前,甚至撤退。不如放些潰兵回去,引蛇出洞。」
慕容濤當即拍板:「便依此計!」
他看向眾將,沈聲道:「子龍、文鴦,你二人率部伏於坡東,待敵前軍入伏,萬箭齊發,然後率部殺出。記住,不必趕盡殺絕,留些活口,讓他們逃往後軍報信!」
「是!」
「舅舅、佛狸兄,你二人率部伏於坡西,待敵後軍入伏,再發起第二波攻勢。務必一舉全殲!」
「是!」
軍令既下,眾將魚貫而出,各自準備。
慕容濤獨坐帳中,輕撫著手中的五虎斷魂槍,目光深邃。
「顏良……」他喃喃道,「文醜在等你,莫讓他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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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未時三刻。
黑風谷。
烈日當空,山谷中悶熱如蒸籠。兩側山崖陡峭,谷道狹長,最寬處不過十餘丈。谷中草木稀疏,亂石嶙峋,連一絲風都沒有。
顏良伏在一塊巨石後,渾身已被汗水浸透,心中煩躁不已。
他們已經在這裡埋伏了整整兩個時辰。
一萬五千人馬,五千騎兵,一萬步兵,從清晨到現在。戰馬被勒住口鼻,不能嘶鳴;士卒被嚴令禁聲,不能交談。就這幺乾巴巴地趴著,等著。
「將軍,」副將呂曠湊過來,壓低聲音道,「都快三個時辰了,幽州的援軍……會不會不走這條路?」
顏良瞪了他一眼:「閉嘴!沮授軍師算准了,幽州援軍必走黑風谷,這是最近的路!再等等!」
呂曠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言。
另一個副將呂翔也湊過來,小聲道:「將軍,再這幺下去,士氣……」
「夠了!」顏良低喝,「再囉嗦,老子先砍了你!」
呂翔連忙閉嘴。
顏良深吸一口氣,強壓著心中的煩躁,繼續盯著谷口的方向。
文醜戰死那日的情形,一遍遍在他腦海中閃過。
那個白馬銀槍的少年將軍,在千軍萬馬中縱橫馳騁,一槍挑飛文醜的眉間刀,又一槍貫穿他的胸口……文醜的屍體被幽州軍圍住,他遠遠望見,卻無法衝過去救援……
「文醜……」顏良握緊手中的渾鐵槍,指節發白,「老子一定給你報仇!」
就在這時,谷口方向傳來一陣馬蹄聲。
顏良精神一振,連忙探頭望去——
谷口處,一隊騎兵正緩緩行來。
為首一匹白馬,馬上端坐一員銀甲小將,手中一桿烏黑的長槍,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身後,黑色的旌旗迎風招展,上面繡著一個大大的「慕容」二字。
「慕容濤!」顏良眼中寒光暴射,幾乎要按捺不住衝出去!
可他沒有動。
他在等。
等慕容濤的部隊完全進入谷地,進入伏擊圈。
可慕容濤的部隊,卻偏偏不讓他如意。
前隊剛進入谷口,慕容濤便勒住戰馬,四下張望。他看了看兩側陡峭的山崖,又看了看前方狹長的谷道,忽然舉起手,大聲道:
「停!」
隊伍應聲而停。
慕容濤環顧四周,沈聲道:「此地地勢險峻,谷道狹長,最宜設伏。傳令下去,後隊變前隊,撤!」
「是!」
傳令兵飛馬而去。
慕容濤調轉馬頭,頭也不回地朝谷口撤去。身後,那隊騎兵迅速掉頭,有條不紊地撤退,絲毫不亂。
顏良瞪大了眼,一時竟沒反應過來。
呂曠、呂翔大驚失色,連忙道:「將軍!快下令出擊!慕容濤要跑了!」
顏良咬牙切齒:「這廝……這廝竟如此狡猾!」
呂曠急道:「將軍!他不過四五千輕騎,我軍有五千騎兵!若是讓他跑了,主公那裡如何交代?!」
呂翔也道:「將軍!文醜將軍的仇,難道不報了嗎?!」
「文醜」二字,如同烈火澆油,瞬間點燃了顏良的理智。
他猛地站起身,厲聲道:「傳令!全軍出擊!給我追!追上慕容濤者,賞千金!」
「殺!!!」
五千騎兵如同出閘的猛虎,從谷中狂湧而出,朝慕容濤撤退的方向追去!一萬步兵緊隨其後,腳步隆隆,煙塵蔽日!
顏良一馬當先,渾鐵槍在手,眼中滿是仇恨的火焰!
「慕容濤!你跑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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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濤策馬疾馳,時不時回頭張望。
身後,煙塵蔽日,喊殺聲震天。顏良的追兵正拼命追趕,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
「將軍!」一名親兵策馬靠近,大聲道,「敵騎追來了!最多一炷香,就能追上我們!」
慕容濤點點頭,沈聲道:「傳令下去,保持速度,不可太快,也不可太慢。讓他們覺得能追上,但又追不上!」
「是!」
命令一層層傳下去。那隊輕騎保持著與追兵若即若離的距離,既不加速甩開,也不減速迎戰,就這幺吊著顏良的追兵,一路向落雁坡撤去。
顏良追得眼睛都紅了。
他能看到慕容濤的背影,能看到那匹白馬,能看到那桿烏黑的長槍。
可無論他怎幺追,就是追不上!
那距離,始終保持著兩箭之地,徬彿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他們隔開。
「加速!給我加速!」顏良怒吼。
戰馬早已疲憊,卻在他的催促下拼命狂奔。
可無論他們怎幺加速,前面的慕容濤部也相應地加速;他們一減速,慕容濤部也減速。
始終保持著那個曖昧的距離。
顏良心中隱隱覺得不對,可仇恨蒙蔽了他的理智,讓他顧不上多想。
追!
追上去!
殺了慕容濤!
為文醜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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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雁坡。
趙雲伏在坡東側的一處丘陵後,目光緊緊盯著官道的方向。
身後,兩千燕雲騎屏息凝神,戰馬被勒住口鼻,不能嘶鳴。士卒們握緊兵器,眼中滿是戰意。
遠處,馬蹄聲越來越近。
趙雲眯起眼,終於看到了那支熟悉的隊伍——慕容濤的帥旗,那匹白馬,那桿烏黑的長槍,正朝這邊疾馳而來。
身後,煙塵蔽日,追兵緊隨。
趙雲深吸一口氣,握緊手中的亮銀槍。
「準備。」他沈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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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坡西側。
拓跋燾也看到了那支隊伍。
他眯起眼,看著慕容濤部從坡前疾馳而過,看著追兵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三百步。
兩百步。
第一百步——
「放箭!」
兩側丘陵後,萬箭齊發!
箭矢如蝗,遮天蔽日,朝那支追兵傾瀉而下!
顏良大驚失色,還沒反應過來,前軍士兵便紛紛中箭落馬!慘叫聲、馬嘶聲、驚呼聲,響成一片!
「有埋伏!撤!快撤!」顏良厲聲大吼。
可已經晚了。
箭雨一輪接一輪,無情地收割著性命。
五千輕騎在這猝不及防的打擊下,瞬間亂作一團!
戰馬受驚,四處亂竄;士卒中箭,慘叫倒地;將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將——
「殺!!!」
一聲暴喝,坡東側殺聲震天!
趙雲一馬當先,亮銀槍如龍,率領兩千燕雲騎從那丘陵後狂湧而出,直衝入混亂的敵陣!
段文鴦、王建緊隨其後,大刀揮舞,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顏良拼死抵抗,渾鐵槍橫掃,逼退幾名燕雲騎。可周圍的潰兵太多,他根本無法組織有效的抵抗!
就在這時,又一陣殺聲響起——
慕容濤率部殺回來了!
那三千燕雲輕騎、兩千精銳輕騎兵,去而復返,從正面衝入敵陣!三面夾擊,敵軍徹底崩潰!
顏良被團團圍住,四周全是燕雲騎。他渾身浴血,卻依舊死戰不退,渾鐵槍揮舞如風,將一名又一名衝上來的敵軍挑落馬下!
「慕容濤!!!」他厲聲怒吼,「出來受死!!!」
慕容濤策馬上前,白龍駒在亂軍中穿行,五虎斷魂槍斜指地面。他看著渾身浴血、狀若瘋狂的顏良,沈聲道:
「顏將軍,你已中計,何不早降?」
「呸!」顏良啐了一口,眼中滿是仇恨,「降你?老子恨不得生啖汝肉,飲汝血,為文醜兄弟報仇!」
顏良見慕容濤策馬而來,早已按捺不住滿腔仇恨。他雙腿一夾馬腹,戰馬長嘶一聲,渾鐵槍挾風雷之勢直取慕容濤!
「鐺——!」
兩槍相交,火星四濺!
顏良只覺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從槍身傳來,震得他雙臂發麻!他心中大駭——這廝的力道,竟不下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