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歸師與家音
「想,每天都想。」慕容濤認真地看著她,「想嫣兒做的點心,想你笑的樣子,想你嘰嘰喳喳在我耳邊說話。」
劉雲嫣頓時心滿意足,眼睛亮晶晶的。
蕭緣也仰起臉,眼含期待,卻矜持地沒有開口。
慕容濤會意,低頭在她唇上輕啄一下:「也想緣緣。想你溫柔的樣子,還想……你在凌雲峰上陪我練劍的那些日子。」
說起凌雲峰,慕容濤也想起了陸婉柔那如詩如畫般的盛世美顏,不知她在凌雲峰上過得好不好,有沒有想自己。自己也該給她報個平安。
蕭緣臉頰緋紅,唇角卻止不住地上揚。
三人溫存了一會兒,慕容濤忽然想起,問劉雲嫣:「對了,朵兒呢?」
劉雲嫣狡黠一笑,眼中閃過神秘的光彩:「娘在婆婆那兒陪婆婆說話呢!一會兒你就知道了,有驚喜哦!」
「驚喜?」慕容濤挑眉。
「不說不說,說了就不叫驚喜啦!」劉雲嫣賣著關子,拉著蕭緣,「緣緣姐,我們帶少爺去見婆婆!」
三人穿過後院的迴廊,來到段明星所居的正院。院內燈火通明,侍女們輕聲出入,廊下幾盆茉莉花開得正好,幽香陣陣。
慕容濤推門而入。
廳內,段明星正坐在主位上,與身旁一名身著淡紫襦裙、梳著溫婉發髻的麗人低聲說笑。
那麗人側對著門,身姿豐腴,曲線玲瓏,正微微低頭,聽著段明星說話,嘴角噙著溫柔的笑意。
是阿蘭朵。
慕容濤的腳步停了一瞬。只是半個月不見,朵兒似乎……更豐潤了些,整個人散髮著一種說不出的、柔和而瑩潤的光澤。
阿蘭朵似有所感,轉過頭來。四目相對。
「夫君!」她驚喜地站起身,快步迎上前。慕容濤幾步迎上,將她擁入懷中。
豐腴柔軟的身體帶著熟悉的溫香,比記憶中更添幾分柔潤。慕容濤將臉埋在她發間,深深吸了口氣,聲音低啞:「朵兒,我回來了。」
阿蘭朵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回抱著他,將臉貼在他胸膛。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哽咽:「回來就好……平安就好……」
慕容濤感覺到胸口的衣襟微微濕潤,心中一疼,將她擁得更緊。
兩人相擁良久。段明星含笑看著,劉雲嫣和蕭緣也安靜地站在一旁,眼中都是歡喜。
終於,阿蘭朵平復了情緒,輕輕從慕容濤懷中退開些許,仰起臉仔細端詳他,眼中滿是心疼:「瘦了。在外面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慕容濤握著她微涼的手,笑道:「軍中哪有那幺多講究。倒是你……」他仔細看著阿蘭朵的臉,總覺得與分別時有所不同,「朵兒,你……」
劉雲嫣在一旁終於忍不住了,雀躍著跳過來,喜滋滋地宣佈:「夫君大人!你要當爹啦!娘親懷了你的小寶寶!」
聲音清脆,如珠落玉盤。
慕容濤怔住了。
他低頭看著阿蘭朵。阿蘭朵沒有說話,只是紅著臉,輕輕點了點頭,眼中淚光閃爍,卻是喜悅的光芒。
「朵兒……」慕容濤一時竟不知該說什幺。
他要當爹了?
這個念頭從未如此真實地出現在腦海裡。
一種奇異而溫暖的感覺從心底湧起,如同冰封了一整個冬季的河水,在春日驟然解凍,奔流湧動。
他下意識地伸手,小心翼翼地覆在阿蘭朵依然平坦的小腹上,徬彿那裡有什幺極其珍貴、極其脆弱的寶物。
「多久了?」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快兩個月了。」段明星笑著接過話,「朵兒這個月月事沒來,胃口也好了不少,我瞧著不像水土不服,便請了城中最好的大夫來把脈。一搭脈,大夫就笑著道喜——是喜脈!」
阿蘭朵看著慕容濤小心翼翼又激動無措的模樣,心頭軟成一片。
她輕輕握住他覆在自己腹上的手,柔聲道:「我本來想寫信告訴你,又怕你在前線分心。想著等你回來,親口跟你說。」
「我……」慕容濤聲音有些哽咽,他深吸一口氣,看著阿蘭朵的眼睛,認真地說,「朵兒,辛苦你了。」
阿蘭朵搖搖頭,笑得溫柔:「不辛苦。能為你生兒育女,是朵兒這輩子最大的福分。」她頓了頓,眼中泛起淚光,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今年已經三十二了,一直擔心……怕晚了,就不能再給你生孩子了。現在,老天爺總算厚待我……」
慕容濤心中酸軟,將她輕輕擁回懷裡,在她耳邊低語:「傻朵兒,別說傻話。」
劉雲嫣在一旁看得眼眶也紅了,卻又忍不住笑道:「哎呀,夫君和娘親好肉麻呀!」
蕭緣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別鬧。劉雲嫣吐吐舌頭,但看著娘親幸福的模樣,心裡比吃了蜜還甜。
段明星看著兒子兒媳恩愛,心中也是歡喜無限。
她轉頭看向劉雲嫣和蕭緣,促狹地眨了眨眼,笑道:「你們倆也要努力呀!伯淵常年在外徵戰,府里多幾個孩子,才熱鬧呢!」
劉雲嫣和蕭緣猝不及防被點到名,頓時鬧了個大紅臉。
劉雲嫣跺腳嬌嗔:「婆婆!您怎幺也跟著取笑人家!」蕭緣則害羞地低下頭,絞著衣角,目光卻忍不住偷偷飄向慕容濤。
慕容濤攬著阿蘭朵的腰,聞言擡頭,對上劉雲嫣和蕭緣含羞帶怯又滿是期待的目光,心中溫情更盛。
他含笑點頭,認真道:「母親說的是。嫣兒和緣緣我定會雨露均沾的。」
「夫君!」劉雲嫣羞得捂臉,蕭緣耳根都紅透了。
廳內笑聲一片,暖意融融。
當晚,國公府正堂。
闊大的圓桌上,珍饈羅列,觥籌交錯。
慕容垂居中而坐,威嚴的面容今日也帶著難得的柔和笑意。
段明星坐在他身側,溫婉大方。
慕容寶、慕容農、慕容濤三兄弟並坐一側,慕容寶的妻子崔氏、慕容農的妻子盧氏也在席間。
阿蘭朵、劉雲嫣、蕭緣三人今日也破例被邀請至正堂赴宴——這是極高的禮遇,足見慕容垂與段明星對她們的認可與疼愛。
阿蘭朵因有身孕,被安排在最舒適的位置,段明星不時為她夾菜,噓寒問暖,比對自己親兒媳還上心。
慕容寶、慕容農端起酒杯,對慕容濤笑道:「三弟,遼東之戰,你可是給我們慕容家掙了大臉了!大哥敬你一杯!」
酒過三巡,氣氛愈加熱烈。
段明星拉著阿蘭朵的手,細細叮囑著孕期需要注意的事項;劉雲嫣和蕭緣湊在一起,小聲討論著什幺,偶爾發出清脆的笑聲。
慕容垂與三個兒子談論著即將到來的大戰,神色雖嚴肅,語氣卻帶著父子間的親近。
慕容濤坐在父母妻妾兄嫂之間,感受著這難得的團圓與溫馨。
他低頭看了看身邊阿蘭朵微紅的臉頰,又看了看劉雲嫣和蕭緣明媚的笑容,心中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與責任感充盈。
他要守護這一切。守護這個家,守護這些愛他與他愛的人。
哪怕面對十五萬敵軍,他也絕不會退縮半步。
宴散,臨別時。
慕容垂單獨叫住了慕容濤。
父子二人站在正堂外的廊下,月光如水,灑滿青石台階。
「拓跋嗣給我來信了。」慕容垂看著兒子,開門見山,卻帶著一絲難得的促狹笑意,「他說他女兒跟了你一路,你們相處得不錯。還委婉地問我,兩家是不是該考慮考慮……」
慕容濤一怔,隨即坦然道:「父親,悅兒妹妹確實……與孩兒情投意合。她性格爽朗,心地善良,武藝也好,且是拓跋部的嫡女。無論從個人還是家族角度,都是良配。」
慕容垂看著兒子坦蕩的模樣,滿意地點點頭:「我也有此意。拓跋部與我們慕容部世代交好,關係穩固。你娶了拓跋嗣的女兒,遼東便更牢不可破,於我慕容氏大業大有裨益。」他頓了頓,難得溫和,「等擊退袁紹,戰事平定,你找個時間,帶那姑娘來見見你母親,也讓我和你母親好好看看。」
「是,父親。」慕容濤鄭重應下。
慕容垂拍了拍兒子的肩膀,不再多言,轉身回房。
月光下,慕容濤獨自站了片刻。
想到拓跋悅,想到遼東之約,想到即將到來的大戰,還有體內那顆溫潤流轉的龍珠、懷中那顆等待重生的龍蛋,以幾位盼他歸來的紅顏……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轉身,大步走向府門外。那裡,劉雲嫣、阿蘭朵、蕭緣正站在馬車旁,等著與他一同回城西的府邸。
夜色溫柔,燈火可親。
前方,尚有血戰;身後,已是歸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