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飲馬河大捷
軍令如山。
剛剛經歷大戰、短暫休整後的幽州鐵騎,再次展現出驚人的紀律性與韌性。
在慕容濤簡短而有力的動員下,士卒們迅速完成補給整頓,帶著高昂的士氣,連夜拔營,向東北方向的飲馬河疾馳而去。
飲馬橋,黎明前。
這是一處相對開闊的河谷地帶,河水自西向東流淌,河面在此處收窄至約十丈,一座古樸堅固的石橋連接南北兩岸。
河北岸地勢略高,林木稀疏,有一些起伏的土丘;河南岸則較為平坦,連接著通往東方的官道。
此刻,萬籟俱寂,只有潺潺的水聲和偶爾的蟲鳴。
慕容濤的兵馬經過一夜急行軍,在天亮前悄然抵達。他立即分派任務:
「子龍、文鴦、王建,隨我率領所有燕雲騎,隱於河南岸那片茂密的柳林之後。待敵前軍過橋,中軍開始渡河時,聽我號令,半渡而擊!務必一舉擊潰其渡河部隊,將敵人壓制在河灘及北岸橋頭!」
「段舅舅,佛狸兄,勞煩二位,各率本部精銳,潛行至河北岸東西兩側的土丘和林地之後埋伏。待我南岸發動攻擊,敵軍混亂,注意力被吸引至南岸時,你二人立即率部自北岸兩側殺出,猛攻敵軍後隊及側翼,務必截斷其退路,製造恐慌,驅趕其入河!」
「田豫、夏侯蘭,領一千弓弩騎兵及部分輕騎,佔據河南岸稍遠處那片高地,以強弓硬弩覆蓋橋面及北岸橋頭。」
眾將領命,迅速行動。天邊泛起魚肚白時,近兩萬幽州軍已如同狩獵的狼群,靜靜潛伏在飲馬河兩岸,張開了致命的口袋。
中午,獵物至。
日頭高懸,夏日的陽光灑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遠處煙塵揚起,越來越近。
女真大軍的身影出現在河北岸的地平線上。
先鋒騎兵呼嘯而至,在橋頭稍作查探——石橋完好,對岸柳林寂靜,官道空曠——並未發現異常。
先鋒回報後,大軍開始陸續抵達北岸橋頭。
統率這支偏師的,女真名將完顏守純,他年約三旬,面容粗獷,眼神凶狠,身披貂裘,內襯鐵甲,是完顏守忠頗為倚重的弟弟。
其麾下兩員大將:完顏訛可,性情暴烈,使一桿狼牙棒,有萬夫不當之勇;完顏合達,則相對沈穩,擅長統兵布陣。
「加速過橋!渡過飲馬河,向東三十里便是富庶的村寨!兒郎們,財富和奴隸在等著我們!」完顏守純揮舞馬鞭,激勵著部下。
女真士兵發出野性的嚎叫,迫不及待地開始湧上石橋。
橋面不算寬闊,大軍渡河需要時間。
前軍騎兵快速通過,步兵和輜重緊隨其後,中軍簇擁著完顏守純的大纛也開始移動。
慕容濤伏在柳林邊緣,透過枝葉縫隙,死死盯著橋上的動靜,心中默數著過河敵軍的數量。
當前軍約三四千人已過河,開始在河南岸整隊,中軍大纛剛剛踏上橋面,後軍還在北岸擁擠時,他眼中寒光驟亮!
「就是現在!擊鼓!進攻!」
「咚!咚!咚!咚!」
沈悶而震撼的戰鼓聲猛然從柳林後炸響!如同死神的腳步聲,敲在正在渡河的女真軍心上!
「燕雲騎!殺——!」
慕容濤一馬當先,白龍駒如同一道銀色閃電,率先衝出柳林!
身後,五千燕雲鐵騎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轟然撞向剛剛過河、尚未完全列陣的女真前軍!
「敵襲!是幽州騎兵!」過河的女真前軍將領完顏訛可又驚又怒,他根本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埋伏,而且還是如此精銳的騎兵!
倉促間,他揮動狼牙棒,吼叫著試圖組織抵抗:「不要亂!結陣!弓弩手……」
然而,燕雲騎的速度和衝擊力遠超他的想象!尤其是衝在最前的慕容濤和其親率的具裝甲騎!
慕容濤根本不與他廢話,銀槍直取其帥旗所在!
白龍速度快極,瞬間已到近前!
完顏訛可見對方主將如此年輕,心生輕視,狼牙棒帶著惡風迎頭砸下:「漢狗找死!」
慕容濤眼神冰冷,不閃不避,銀槍毒龍般探出,精准無比地點在狼牙棒力道最弱之處!
「鐺!」一聲巨響,完顏訛可只覺手臂劇震,狼牙棒竟被一股巧勁蕩開,胸前空門大露!
他心中駭然,還未及變招,一點寒星已在眼前急速放大!
「噗嗤!」
亮銀槍毫無阻礙地穿透了他胸前的鐵甲,從後背透出!
完顏訛可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胸前的槍桿,又擡頭看向馬背上那張冰冷俊朗的面孔,喉嚨里「咯咯」兩聲,眼中神采迅速黯淡,龐大的身軀轟然墜馬。
主將一招斃命!過河的女真前軍頓時大亂!
「訛可將軍死了!」「快退!過橋!回北岸!」前軍失去了指揮,在燕雲騎排山倒海的衝擊下,瞬間崩潰,無數士兵驚恐地掉頭,向著石橋湧去,試圖逃回北岸。
然而,橋面狹窄,正在渡河的中軍和後隊也在向前湧,兩股人流在橋頭狠狠撞在一起!
自相踐踏,慘叫聲、怒罵聲、落水聲響成一片,許多人被直接擠下橋梁,墜入河中,被湍急的河水捲走。
與此同時,河北岸!
「殺——!」埋伏已久的段明日和拓跋燾,看到南岸鼓響,敵軍大亂,橋頭擁堵,知道時機已到,立即率部從北岸東西兩側猛然殺出!
段明日部自西側殺來,直衝女真後軍側翼;拓跋燾部自東側殺到,猛攻其後隊。
女真軍完全沒想到北岸也有埋伏,後軍頓時腹背受敵,陣腳大亂!
前方是擁堵的橋梁和恐怖的南岸敵軍,側後方又殺出兩支生力軍,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不要亂!向我靠攏!穩住陣腳!」完顏守純此時剛剛退到北岸橋頭,又驚又怒,拼命嘶吼,試圖收攏部隊。
完顏合達則較為冷靜,指揮一部分尚未混亂的親兵,試圖結陣抵擋段明日部的衝擊。
然而,南岸的燕雲騎在擊潰前軍後,並未停歇。
慕容濤率部直撲橋頭,與試圖從北岸過橋支援的中軍殘部在橋南端展開激烈爭奪。
趙雲、段文鴦各率輕騎沿河岸掃蕩殘敵,弓箭手則向橋面和北岸擁擠處傾瀉箭雨,進一步加劇混亂。
女真軍被徹底分割包圍在河兩岸,首尾不能相顧,指揮失靈。
北岸部隊在段明日和拓跋燾的猛攻下不斷被壓縮,向河邊潰退,許多人慌不擇路跳入河中,溺斃者不計其數。
南岸殘敵則被燕雲騎無情剿殺。
完顏守純見大勢已去,心中滴血,知道今日已難輓回。
他在親兵拼死護衛下,拋棄了大纛,換上普通士卒衣甲,混入亂軍之中,憑借對地形的熟悉和一股狠勁,竟被他從東北方向戰場邊緣的混亂中尋得一絲縫隙,只帶著十餘騎親信,倉惶向北逃入山林。
而負責斷後、仍在北岸組織抵抗的完顏合達,所部約有二三千人,多為堅韌善守的重甲步兵。
在飲馬河大潰敗的混亂中,完顏合達展現出了驚人的統御力,竟能收攏住這樣一支規模可觀的殘兵,背靠河邊一片易守難攻的亂石灘,結成數個相互呼應的密集步兵方陣,長矛如林,盾牌如牆,頑強地抵擋著幽州騎兵的衝擊。
段明日部和拓跋燾部的輕騎數次試圖衝陣,皆被密集的長矛和盾陣擊退,折損了些許人馬,一時竟奈何不得這刺蝟般的陣型。
慕容濤在南岸徹底肅清殘敵、穩定橋頭後,率燕雲騎主力過橋,來到北岸戰場。
看到這頑強抵抗的步兵軍陣,他眼中並無不耐,反而閃過一絲棋逢對手的凝重與見獵心喜的光芒。
「倒是個良將,敗而不潰,陣腳不亂。」慕容濤觀察著敵陣,對左右道,「此乃勁敵,不可小覷。傳令段、拓跋二部,暫緩攻擊,圍而不攻,休整馬力。」
他隨即調轉馬頭,面對自己麾下最核心的力量,聲音沈毅如鐵:「燕雲具裝甲騎、重騎,隨我來!今日,便讓女真好漢見識見識,何為真正的陷陣之鋒!」
「得令!」以王建、段文鴦等悍將為鋒矢的燕雲重騎轟然應諾,殺氣衝霄。
慕容濤一馬當先,白龍駒長嘶,率先啓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