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府中·心近
兩個少女頓時笑鬧成一團。
蕭緣去抓劉雲嫣,劉雲嫣笑著躲閃,兩人在涼亭里追逐,裙裾飛揚,笑聲響亮。
打鬧間,衣襟難免有些鬆散,春光若隱若現。
就在這時,一個含笑的聲音從亭外傳來:
「你們在說什幺什幺那幺大?」
兩人同時僵住,回頭看去——
慕容濤不知何時站在亭外,正抱著臂,嘴角噙著笑意,眼神戲謔地看著她們。
劉雲嫣最先反應過來,理直氣壯地說:「我們在討論某個大色狼!專門對大胸美女下手!」
蕭緣則羞得滿臉通紅,一跺腳就要走。可慕容濤動作更快,上前一步,溫柔地拉住她的手:
「緣緣,害羞什幺?遲早是一家人。」
蕭緣愣住了。她沒想到慕容濤會這幺直接地公開他們的關係,還是在劉雲嫣面前。
劉雲嫣也走過來,親熱地輓住蕭緣另一隻手臂,笑嘻嘻地說:「就是嘛蕭姐姐,害羞什幺?雖然這大色狼很可惡,但是眼光還是不錯的!我很喜歡你,你不用害怕,我不會欺負你的!」
她這話說得真誠,眼中沒有半分虛偽。
蕭緣心中湧起一股暖流,眼圈微紅,輕輕抱住劉雲嫣:「謝謝你,嫣兒妹妹。」
劉雲嫣咯咯笑:「等過了門,你得喊我姐姐哦!哈哈!」
蕭緣被逗笑了,嬌滴滴地應道:「好的嫣兒姐姐,以後多照顧照顧妹妹我。」
慕容濤看著兩人和諧相處的樣子,心中滿是欣慰。他伸手,將兩個女子都攬進懷裡,一人親了一下額頭:
「看到你們這樣,我很高興。」
三人相視而笑,氣氛溫馨甜蜜。
而不遠處的廂房窗內,一道白色身影靜靜地站在那裡。
陸婉柔看著涼亭中那一幕——慕容濤左擁右抱,兩個女子依偎在他懷中,笑容燦爛,親密無間。
她心中湧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羨慕——那樣親暱自然的相處,是她從未體驗過的。
有茫然——如果是她,能像蕭緣那樣,輕易地與別人打成一片嗎?
還有一絲……隱隱的酸澀。
她知道自己性格清冷,不善言辭,更不擅與人親熱。換了是她,恐怕很難像蕭緣那樣,迅速贏得劉雲嫣的喜愛,融入這個「家」。
陸婉柔輕輕嘆了口氣,轉身離開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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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各自用過晚膳後,眾人都回房休息。
劉雲嫣果然拉著蕭緣,說要一起睡,繼續聊天。蕭緣羞澀地看了慕容濤一眼,見他笑著點頭,便紅著臉跟劉雲嫣走了。
慕容濤看著兩人手輓手離去的背影,心中滿是歡喜——他的女人們能和睦相處,這是最難得的福氣。
他獨自往主臥走去,路過花園時,卻看見涼亭中坐著一個人。
月光下,那道白色身影靜靜地坐在石凳上,望著池塘中倒映的明月,側臉清冷優美,如一幅月下仙子的畫卷。
是陸婉柔。
慕容濤心中一動,放輕腳步走過去。
「陸師姐。」他在她身邊坐下。
這是自那日月下告白後,兩人第一次這樣近距離獨處。
陸婉柔沒有像之前那樣立刻避開,只是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輕輕「嗯」了一聲。
慕容濤心中歡喜,溫聲問:「師姐在這住得可還習慣?飯菜合不合口味?」
「府中非常周到,多謝公子費心。」陸婉柔聲音清淺。
慕容濤轉頭看著她。
月光灑在她臉上,肌膚瑩白如雪,眉不畫而黛,眸如寒星,鼻梁挺秀,唇色淺淡。
幾縷碎發垂在頰邊,隨著夜風輕輕拂動。
她今日換了身乾淨的白色常服,少了平日的勁裝利落,多了幾分柔美。
他看得有些痴了。
此刻這樣近距離地看她,才發現她比記憶中更美——那種清冷絕塵的美,如雪山之巔的冰蓮,只可遠觀,不可褻瀆。
可他卻偏偏想要靠近,想要溫暖這座雪山。
陸婉柔察覺到他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別過臉,伸手輕輕撥弄了一下垂到慕容濤這邊的自己的發絲,低聲問:
「公子……乾嘛這般看著我?」
她的聲音比平日軟了半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
慕容濤回過神來,輕聲道:「因為師姐長得美,只看一會兒,看不夠。」
若是聽到別人說這樣「輕薄」的話,陸婉柔只會覺得惱怒。
可自從經歷過生死,自從心態悄然變化,此刻再聽他說這話,心中湧起的竟是一絲歡喜和……害羞。
她感覺到耳根在發燙,臉上也不自覺地泛起了淡淡的紅暈。她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
「公子……」
這一聲「公子」,尾音微微上揚,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嬌柔。
慕容濤心跳驀地加快。
他看著她羞澀的模樣,看著她泛紅的耳根,看著她低垂的長睫——這一刻的陸婉柔,少了幾分清冷,多了幾分人間煙火氣,美得讓他移不開眼。
他不自覺地往她那邊靠了靠。
兩人本就坐得很近,這一靠,手臂幾乎貼在一起。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
慕容濤很想握住她的手——那只放在膝上的、白皙修長的手。可他又怕唐突了佳人,猶豫著,終究沒有動作。
陸婉柔察覺到了他的靠近。
她沒有躲開。
只是靜靜地坐著,任由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任由他的體溫透過衣料傳來,任由那股清冽好聞的男子氣息將她包圍。
心中那片冰封的湖面,正泛起一圈圈溫柔的漣漪。
良久,陸婉柔擡起頭,望向池塘中的明月,輕聲問:
「公子曾說過,你的劍道是守護重要之人。如果有一天……公子的劍道與所追求的目標衝突了,那公子會怎幺辦?」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認真的探究。
慕容濤微微一怔,隨即陷入沈思。
劍道是守護。
可如果要守護的人,與他追求的劍道巔峰產生了矛盾呢?
比如……如果要守護陸婉柔,就意味著要接受她留在凌雲峰、不能常伴身邊的事實。這與世俗意義上的「擁有」,是衝突的。
他想了很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堅定:
「那就開闢另外一條路——一條既能守護重要之人,又不違背本心的路。」
他轉頭看向陸婉柔,目光深邃:
「劍道不是死的。就像水流,遇到石頭會繞道,遇到懸崖會成為瀑布。重要的是……最終流向何方,守護何人。」
陸婉柔靜靜聽著,眼中泛起思索的光。
開闢另外一條路……
不違背本心……
守護……
這些話語在她心中反復回蕩,與師父沐清歡所說的「駕馭情感,而非逃避」漸漸重合。
月光溫柔,夜風輕拂。
兩人並肩坐在涼亭中,誰也沒有再說話。可那種沈默並不尷尬,反而有一種奇異的安寧與默契。
偶爾,慕容濤會輕聲說一句:「今夜月色真美。」
陸婉柔會輕輕「嗯」一聲。
或者陸婉柔會問:「公子的傷……還疼嗎?」
慕容濤會笑答:「不疼了,多虧師姐的藥。」
簡單的話語,卻透著說不出的溫柔。
時間在靜謐中悄然流逝。
良久,陸婉柔站起身,輕聲說:「夜色已晚,公子回去休息吧。」
慕容濤也起身,看著她清冷的側臉,溫聲道:「好。師姐也早點休息。」
陸婉柔點了點頭,轉身走向自己的廂房。走了幾步,她又回頭看了他一眼,月光下,那個眼神清澈而溫柔。
慕容濤站在原地,看著她白色身影消失在迴廊盡頭,心中湧起巨大的喜悅。
他能感覺到,他們之間的距離,又近了一步。
雖然只是很小的一步,可對於陸婉柔這樣的女子來說,已是難得的突破。
他笑著搖了搖頭,轉身往主臥走去。
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今晚劉雲嫣和蕭緣一起睡,那他……
去找朵兒吧!
這個念頭剛起,他又想起自己剛才還在陪陸婉柔,轉眼就想著去找別的女人……
「我還真是……無縫連接啊。」他自嘲地笑了笑,卻腳步不停地朝阿蘭朵的房間走去。
感情這種事,本就沒有對錯。
重要的是,對每一份感情,都真心以待。
月色如水,照亮他前行的路。也照亮某些悄然改變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