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往昔·新衣
第二日清晨,陽光透過窗紙灑進房間。
慕容濤緩緩睜開眼,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溫柔馥郁的香氣。他側過頭,看見阿蘭朵正枕在他臂彎里,睡得香甜。
她烏黑的長髮散在枕上,幾縷貼著她白皙的臉頰。
她睡得安穩,眉眼舒展,唇角微微上揚,似乎在做什幺好夢。
晨光勾勒出她柔美的側臉輪廓,也勾勒出錦被下那具成熟豐腴的嬌軀曲線。
慕容濤靜靜地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安寧的暖意。
自嫣兒和朵兒都嫁給他後,三人多是同床共枕,熱熱鬧鬧。
像這樣只有他們兩人,反倒顯得難得了。
昨夜沒有劉雲嫣在一旁調皮搗蛋,只有他和朵兒,兩人恩愛纏綿,溫柔繾綣,享受了久違的二人世界。
朵兒的溫柔,朵兒的包容,朵兒成熟身體帶來的極致歡愉……一切都那幺美好。
他輕輕擡手,撫上她的臉頰。阿蘭朵被驚動,長睫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見到他溫柔的目光,她臉上浮起淡淡紅暈,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慵懶:「夫君……醒了?」
「嗯。」慕容濤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睡得好嗎?」
「很好。」阿蘭朵依偎進他懷裡,手指輕輕撫過他胸膛,「夫君呢?」
「有你陪著,自然睡得好。」慕容濤摟緊她,溫存片刻,才起身洗漱。
阿蘭朵也起身,服侍他更衣束發,又仔細檢查了他背上的傷口。那道傷口幾乎完全愈合了,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粉色痕跡。
「陸師姐的藥真是神奇。」阿蘭朵輕嘆。
「是啊。」慕容濤穿好外袍,轉身抱住她,在她唇上印下一吻,「我出門了。府中若有事,你就做主。」
「好。」阿蘭朵溫柔應下。
慕容濤又去看了看劉雲嫣——這丫頭昨夜和蕭緣聊到半夜,此刻還睡得香甜,像只小貓般蜷縮在被窩里。他笑著給她掖了掖被角,這才轉身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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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濤照常去了軍營。
今日的操練格外嚴格。
慕容濤親自下場,與士兵們一同演練陣型,又單獨指導了幾個表現突出的新兵。
汗水浸濕了他的衣衫,他卻渾然不覺,眼中只有訓練場上的每一個細節。
待到日頭偏西,他才離開軍營,卻沒有立刻回府,而是繞道去了趟錦繡坊。
昨日送去的衣料已經裁制好了。掌櫃親自將幾套精美的衣裙交到他手中,又遞上幾個精緻的首飾盒。
「都是按公子的要求做的。」掌櫃恭敬道,「用的都是最好的料子,繡娘也是連夜趕工。」
慕容濤打開看了看——一套是月白色繡銀絲暗紋的衣裙,清雅高貴;一套是杏紅色繡纏枝蓮紋的襦裙,嬌艷明媚;還有兩套分別是淺粉色和淡紫色的,溫柔可人。
他滿意地點頭,付了銀錢,提著包裹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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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後宅。
沐清歡來到陸婉柔的房間。
陸婉柔正在窗前看書,見到師父進來,連忙起身行禮:「師父。」
「坐。」沐清歡在她對面坐下,目光落在她臉上,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這幾日,她這個弟子雖然表面平靜,可那份清冷中多了幾分恍惚,眼神偶爾會飄向某個方向——那是慕容濤房間的方向。
沐清歡知道,陸婉柔的心亂了。
「婉柔,」她緩緩開口,「你可是……在為慕容公子的事煩惱?」
陸婉柔微微一怔,隨即低下頭,沒有否認。
「師父……」她聲音很輕,「弟子……不知該如何是好。」
沐清歡沈默片刻,忽然問:「你可想知道,為師年輕時的往事?」
陸婉柔擡起頭,眼中閃過訝異。
沐清歡望向窗外,目光悠遠,徬彿穿透了時光,回到了許多年前。
「為師年輕時,與你很像。」她緩緩道,「醉心劍道,天賦頗高,比現在……要年輕,也要驕傲。」
陸婉柔靜靜聽著。
「那時,我也遇到過一個人。」沐清歡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絲極淡的悵惘,「一個江南世家的公子,風度翩翩,才華橫溢。他……也像慕容公子對你那樣,對我窮追不捨。」
陸婉柔心中一動。
「我也曾心動過。」沐清歡苦笑了一下,「可我也像你現在一樣,既心動,又不願放棄劍道,放棄宗門。我總覺得……若是跟他走了,我就不是我了。」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
「我一直在猶豫,在掙扎。我想,如果他真的愛我,就該等我,就該理解我。可是……」
沐清歡閉上眼睛,良久才睜開:
「他沒堅持多久,就放棄了。轉頭娶了門當戶對的世家小姐,從此再沒聯繫過我。」
陸婉柔怔住了。
她從未想過,師父那樣強大、那樣從容的女子,也有過這樣的過往。
「那時候我才明白,」沐清歡的聲音恢復了平靜,「男人的感情,或許並沒有我想象中那幺堅定。他們愛的,可能只是年輕貌美的皮囊,只是一時的新鮮。當這份新鮮過去,當遇到更好的選擇,他們就會轉身離開。」
她看向陸婉柔,目光複雜:
「所以這些年,我從未後悔過當初的選擇。劍道給了我力量,宗門給了我歸屬。這些,都比一個男人的承諾更可靠。」
陸婉柔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她能理解師父的選擇,也能理解師父的失望。
可是……
「但是婉柔,」沐清歡話鋒一轉,「你比我幸運。」
陸婉柔擡頭。
「你遇到的慕容公子,比我遇到的那個人,要好太多。」沐清歡的聲音溫和下來,「他為你,可以豁出性命。他明知危險,卻毫不猶豫地衝進敵陣;他為你擋箭,連眉頭都不皺一下。這份情意,不是作偽。」
她頓了頓,又道:
「而且這幾日我觀察下來,他身邊雖不止一個女人,可對每一個,都真心相待。劉雲嫣天真爛漫,阿蘭朵溫柔體貼,蕭緣熱情真誠——她們都真心愛他,他也真心愛護她們。這不是尋常男子能做到的。」
陸婉柔靜靜聽著,心中那潭沈寂的湖水,再次泛起漣漪。
「若他真的能做到他所說的,」沐清歡看著她,認真道,「不干涉你留在宗門,不強迫你做任何選擇,只是單純地喜歡你,守護你……那為師倒覺得,你可以給他一個機會。」
她伸手,輕輕拍了拍陸婉柔的手:
「你還年輕,還沒有真正體驗過男女之情。為師不想你將來後悔——後悔錯過了這樣一份真心,後悔沒有給自己一個機會,去感受那種被人珍視、被人守護的溫暖。」
陸婉柔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師父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她心中某個一直緊閉的門。
她從未想過,師父會這樣勸她。
更未想過,師父會把自己的過往告訴她,只為讓她……不要重蹈覆轍。
「師父……」她聲音有些哽咽,「謝謝你。」
沐清歡溫柔一笑:「傻孩子,你就像我的女兒一樣。我只希望你過得好,活得無悔。」
她站起身:「你再好好想想。無論你做什幺選擇,師父都支持你。」
說罷,她轉身離去,留下陸婉柔一人,坐在窗前,望著窗外蒼翠的庭院,久久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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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慕容濤回府。
他手中提著一個精緻的包裹,徑直來到陸婉柔的房間外。
輕叩房門。
「請進。」裡面傳來清冷的聲音。
慕容濤推門而入。陸婉柔正坐在桌邊看書,見到是他,微微一怔,隨即起身:「公子。」
「師姐。」慕容濤走到她面前,將包裹放在桌上,打開。
裡面是一套月白色的衣裙。
料子是上好的雲錦,光滑柔順,在燭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衣裙上繡著精緻的銀絲暗紋——不是繁復的花鳥,而是簡潔的雲紋與劍紋交織,清雅而不失英氣。
領口、袖口、裙擺處,都用同色絲線繡著細密的滾邊,做工精細,每一針每一線都透著匠心。
「這是……」陸婉柔愣住了。
「上次為了給我包扎,師姐撕壞了一條裙子。」慕容濤溫聲道,「我讓人做了一套新的,算是賠給師姐的。你看看喜不喜歡?」
陸婉柔看著那套衣裙。
確實很美。
料子比她平日穿的普通棉布好太多,做工也精細太多。那雲紋與劍紋的設計,既符合她清冷的風格,又暗合她劍者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