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宗信與家禮
沒有三書六禮的繁瑣,沒有鳳冠霞帔的隆重,也沒有廣邀賓朋的喧鬧。
但慕容濤有心,慕容垂與段明星也默許了給予阿蘭朵應有的體面,因此儀式在符合禮法的框架內,盡可能辦得溫馨而周全。
儀式在府中正廳舉行。
出席的只有慕容垂、段明星、慕容寶、慕容農及其妻室,以及慕容濤與劉雲嫣。
氣氛比之大婚時的莊嚴肅穆,更多了幾分家宴的親和。
阿蘭朵今日並未穿大紅嫁衣,那是正妻與平妻才能用的顏色。
她穿著一身嶄新的、質地精良的玫紅色襦裙,顏色喜慶卻不逾制,裙擺繡著精緻的纏枝蓮紋,發髻梳得一絲不苟,簪著慕容濤送的那支玉蓮簪,並點綴了幾朵小巧的珠花。
她薄施脂粉,更顯肌膚瑩潤,眉眼間的溫柔中透著掩飾不住的緊張與幸福。
劉雲嫣則穿著淺粉色的衣裙,緊緊陪在母親身邊,小臉上滿是興奮與歡喜。
吉時到。
慕容濤今日亦是一身正式錦袍,與劉雲嫣並肩立於堂前。阿蘭朵則由一名全福嬤嬤引導,從側門步入廳中。
首先,阿蘭朵向端坐於上的慕容垂與段明星行跪拜大禮,奉茶。
段明星接過茶,看著這個命運多舛、如今終於得遇歸宿的女子,心中亦是感慨,溫聲說了幾句「日後安心服侍伯淵,和睦後宅」的囑咐。
慕容垂則只是微微頷首,賜下一套金頭面,算是認可。
接著,阿蘭朵向慕容濤與劉雲嫣行禮。
這一步,是妾室禮法規矩中最顯身份差異之處。
她需先向作為夫君的慕容濤行禮,再向作為平妻的劉雲嫣行禮。
當她轉向慕容濤,盈盈下拜時,慕容濤立即上前一步,虛扶了一下,目光相接,滿是溫柔與肯定,低聲道:「朵兒,快起。」 這一扶,雖未完全免禮,卻已顯愛重。
輪到向劉雲嫣行禮時,劉雲嫣不等阿蘭朵完全拜下,就連忙跳過去將她扶住,眼圈微紅,聲音帶著哽咽:「娘!快別這樣……」 她緊緊抱著阿蘭朵的手臂,轉向慕容濤和父母,脆生生道,「在我心裡,娘永遠是我娘!這些虛禮,咱們家不講!」 她這話有些逾矩,但情真意切,慕容垂與段明星對視一眼,並未出言責備,眼中反而有些許動容。
慕容濤也含笑點頭:「嫣兒說得是。在家中,我們只論情分,不論虛禮。」 他走過去,一手握住阿蘭朵的手,一手摟住劉雲嫣的肩,將兩人帶到父母面前,鄭重道:「父親,母親,從今往後,朵兒便是我的妾室,是家中一員。我慕容濤在此立誓,必不負她,與嫣兒一道,護她餘生喜樂安寧。」
阿蘭朵的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下,是喜悅,是感動,是漂泊半生終得依靠的踏實。
她看著身旁俊朗溫柔的夫君,看著嬌憨貼心的女兒,看著座上雖威嚴卻給予認可的公婆,只覺得過往所有苦難都值得了。
劉雲嫣也依偎在母親和夫君身邊,笑得像只偷到蜜的小狐狸,心中滿是「我們一家人終於真正名正言順在一起了」的圓滿。
儀式簡單卻情意深重。
禮成後,一家人移步花廳,共用了一頓豐盛卻溫馨的家宴。
席間,段明星對阿蘭朵的態度明顯親近了不少,不時詢問些起居喜好;慕容寶、慕容農兄弟也舉杯向慕容濤和阿蘭朵道賀,氣氛融洽。
宴罷,慕容濤攜阿蘭朵與劉雲嫣回到他們自己的院落。今夜,是阿蘭朵作為他名正言順妾室的第一夜。
紅燭之下,阿蘭朵卸去釵環,玫紅衣裙換成輕軟寢衣,雖已不是少女,但那份成熟風韻在燭光映照下更顯誘人。
她臉上紅暈未褪,帶著新婦的羞怯。
劉雲嫣卻笑嘻嘻地推著她往內室走,嘴上說著「娘親今晚可要好好陪少爺」,自己卻故意留在外間,說是要「守門」。
慕容濤牽起阿蘭朵的手,走入內室。門扉輕掩,將一室旖旎與溫情籠住。
對阿蘭朵而言,這一夜,是漂泊人生的安穩錨點,是情深義重的正式締結。
對劉雲嫣而言,是心願得償的圓滿喜悅。
對慕容濤而言,是責任與愛意的雙重滿足。
夜色溫柔,府內紅燭高燒,府外星河低垂。家宅安寧,前路可期,而新的波瀾與際遇,已在山巔雲霧之中,悄然醖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