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宗信與家禮
告別那抹驚心動魄的白影與嬌俏的嫣紅,慕容濤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悵惘,迅速返回溪邊。
劉雲嫣和阿蘭朵早已等得心焦,見他平安歸來,才長舒一口氣,圍上來連聲詢問。
慕容濤沒有隱瞞,簡單將遇到凌雲劍宗三女與惡虎幫賊徒打鬥、自己出手相助的事情說了一遍,只是略去了對陸婉柔容貌氣質的過多描述,只道是三位俠女劍術高超,自己不過適逢其會。
即便如此,劉雲嫣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他言語間一絲不同尋常的波動,撅著小嘴嘟囔:「少爺該不會是見人家女俠姐姐長得好看,才那幺熱心吧?」 阿蘭朵則溫柔地握了握他的手,眼中有關切,卻無多問。
慕容濤心下赧然,面上卻故作鎮定,揉了揉劉雲嫣的頭髮:「胡說什幺,路見不平罷了。走吧,時辰不早,我們該回去了。」
回府路上,山野邂逅帶來的悸動並未平息,反而在慕容濤心中發酵。
陸婉柔那清冷絕倫的劍法,驚鴻一瞥的仙姿,如同磁石般吸引著他。
不僅僅是少年慕艾,更有一種對更高武學境界的嚮往。
他知道自己的槍法、劍術承襲家學,沙場爭鋒足夠,但與陸婉柔那種精妙入微、近乎藝術的劍道相比,似乎缺了些什幺。
這念頭一旦生出,便難以遏制。
回到城西府邸,安頓好劉雲嫣和阿蘭朵後,慕容濤徑直去了燕國公府,求見父親慕容垂。恰好二哥慕容農也在書房,與父親商議軍務。
「父親,二哥。」 慕容濤行禮後,略作沈吟,便開門見山,「孩兒今日郊遊,偶遇一江湖門派,名曰‘凌雲劍宗’。觀其弟子劍術,精妙絕倫,別有洞天。孩兒……想向此宗請益,學習劍術。」
「凌雲劍宗?」 慕容垂放下手中的軍報,濃眉微挑,看向次子,「道厚,你常在外走動,可曾聽聞?」
慕容農略一思索,點了點頭:「確有耳聞。是咱們幽州境內,北平城北凌雲峰上的一個小門派,傳承似乎有些年頭了。宗主名叫沐清歡,據說劍術造詣極高,只是深居簡出,少在江湖走動。」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幾分男人都懂的曖昧笑意,看向慕容濤,「這凌雲劍宗嘛……營生倒也特別。除了門下有些田產商鋪,主要靠接一些女眷長途護衛、豪門後宅護院之類的差事換取報酬。而且啊……」 他故意拉長了語調,挑眉道,「聽說此宗門規奇特,門下弟子皆為女子,尤其是那幾位核心內室弟子,個個容貌超群,劍術、才情都是一等一的。三弟,你確定……只是衝著學藝去的?」
慕容濤被二哥當面戳破心思,俊臉頓時一紅,有些尷尬地咳了一聲。
慕容垂聞言,也皺起了眉頭,威嚴的目光掃向幼子,語氣帶著幾分瞭然與無奈:「你那是衝著學藝去的嗎?我都不好意思點破你。」
書房內的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慕容濤定了定神,知道此時不能退縮,硬著頭皮解釋道:「父親,二哥,孩兒並非全然……呃,貪圖美色。那凌雲劍宗的劍術,孩兒親眼所見,確有過人之處,尤其那位……大師姐的劍法,清靈精妙,似含天道,於孩兒自身武學頗有啓發。若能博採眾長,融會貫通,於武藝、於將來領軍,必有裨益。」 他努力讓自己的理由聽起來更冠冕堂皇一些,「況且,凌雲峰距北平不過百餘里,快馬一日可往返。孩兒若前去學藝,家中、軍中有事,亦可隨時趕回,不至耽誤。」
慕容垂看著兒子雖有些窘迫卻異常認真的眼神,知他心意已決。
這個兒子,自小聰慧堅毅,認定的事情很少回頭。
如今他既對那劍宗劍術動了心思,強行阻攔反而不美。
何況,與一個本地的、有些名望的江湖門派交好,也並非壞事。
沈吟片刻,慕容垂緩緩開口:「罷了。你既執意想去見識一番,為父也不攔你。只是需謹記,你是我慕容家的子弟,是朝廷的蕩寇將軍,行事當有分寸,莫要墜了家風軍威。」
「多謝父親!」 慕容濤大喜,連忙躬身。
慕容垂提筆,略一思忖,鋪開信箋,寫下一封親筆信。
信中語氣客氣,先是對沐清歡宗主及凌雲劍宗表達了敬意,隨後提及幼子慕容濤慕名請教之意,望能允其入宗短暫學藝,以增見聞。
末尾,則隱晦地提及,幽州牧府願與凌雲劍宗結個善緣,日後在州內行商、安頓等方面,可予便利。
這封信,既給了凌雲劍宗面子,也暗含了利益交換,是典型的世家處事方式。
慕容垂封好信,喚來親信管家,吩咐其明日攜禮,親上凌雲峰投帖拜山。
慕容濤心中一塊大石落地,滿心期待著凌雲劍宗的回音。
接下來的日子,他一邊處理軍務,陪伴劉雲嫣和阿蘭朵,另一邊則開始為另一件重要的事情忙碌——正式納阿蘭朵為妾。
時間在期盼與籌備中悄然流逝,很快便到了選定的吉日。
這一日,城西慕容府邸雖未像上次大婚那般滿城皆知、賓客盈門,但也處處透著喜慶與鄭重。
府門懸掛紅綢,廊下點綴燈籠,僕役們衣著整潔,步履輕快。
納妾之禮,遠不能與迎娶平妻相比,更遑論正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