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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鐵騎雲集

慕容伯淵 · 燕雲長歌 · 本章第 1 / 2 頁

數日後·右北平城西郊外

暮春的風掠過廣袤的平原,捲起草葉與塵土的氣息。

但今日,這風中更夾雜著金屬的森冷、皮革的韌實,以及數萬男兒凝聚而成的、令人心悸的肅殺。

右北平城西,原本散布著村捨田疇的郊野,此刻已被一眼望不到邊的軍陣所取代。

中軍大纛之下,是慕容垂直屬的 「燕雲騎」——這支威震北疆的鐵騎,如今盡數集結於此。

最前方是八百名具裝騎兵,人馬皆披重甲,手中丈余長的馬槊斜指蒼穹,在日光下泛著冰冷的寒芒,宛如一道鋼鐵鑄就的移動城牆。

其後是一千重裝近戰騎兵,甲胄略輕,更重靈活,持環首刀或手戟,腰懸弓弩,目光銳利如鷹。

再後是兩千餘中裝機動騎兵,輕甲快馬,背負強弓,是戰場上游弋的致命獵手。

四千燕雲騎肅立無聲,唯有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燕雲騎左右兩翼,是整整五萬帶甲步兵,槍矛如林,盾牌如牆,陣列嚴整,沈默中透出磐石般的堅定。

更外圍,一萬輕騎兵游弋警戒,如同敏銳的觸角。

在慕容氏本軍兩側,另有兩支風格迥異的軍陣。

東側是段部鮮卑的一萬精騎,騎兵多著皮甲,背負角弓,馬術精湛,帶著草原部族特有的剽悍野性。

西側是拓跋鮮卑的一萬部曲,裝備更為混雜,但陣型嚴謹,紀律森然,顯示出拓跋氏近年來漢化整軍的成效。

八萬余步騎精銳,在這片被提前清空、築起簡易防禦工事的原野上集結完畢。

戰馬偶爾噴響鼻,甲葉輕微碰撞,除此之外,竟無多少雜音。

唯有那衝霄而起的凜冽殺氣,讓天空的飛鳥都遠遠避開。

慕容濤牽著白龍,走在前往燕雲騎駐地的路上。

他拒絕了任何特殊待遇,堅持從基層做起。

父親最終任命他為什長,麾下統領十八名騎兵——但這十八人,是從整個燕雲騎中精選出的老卒,個個都是以一當十的悍勇之士。

名義上是「從基層做起」,實則慕容垂終究還是心疼兒子,將最精銳的護衛安排在了他身邊。

慕容濤被編入二哥慕容農麾下的一支精銳偵騎隊,既相對安全,又能積累實戰經驗。

走近分配給自己的那片營地,十八名騎士已列隊等候。

他們並未全副披掛,只著輕便皮甲,但站姿筆挺如槍,眼神銳利,渾身散髮著百戰餘生的精悍氣息。

顯然,他們早已知道將歸屬於誰。

見慕容濤到來,十八人齊刷刷抱拳:「參見什長!」

聲音整齊有力,帶著發自內心的尊重。

黑風嶺一役,慕容濤陣前槍挑匪首、率奇兵破敵的事跡,早已在燕雲騎中傳開。

這些驕傲的老兵,最佩服的就是有真本事的勇武之人。

能被分配來護衛這位前途無量的三公子,他們非但不覺得委屈,反而感到榮耀——既是佩服,也是看好他未來的前程。

「諸位不必多禮。」慕容濤抱拳回禮,目光掃過眾人。他很快注意到站在最前列的兩人。

左邊一人,約莫二十出頭年紀,身姿挺拔,相貌堂堂,有著軍旅歷練出的英氣。他身著制式皮甲,但腰間佩刀和鞍具的細節,都顯出家世不凡。

「表兄!」那年輕騎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是段文鴦,我爹是段務塵。爹特意囑咐我,在營中要多照應你——不過我看,該是表兄照應我才對!」言語爽朗,帶著邊地兒郎的直率。

慕容濤恍然,原來是母親娘家的表弟,親衛統領段務塵之子。

他笑著拍了拍段文鴦的肩膀:「文鴦表弟,軍中無親戚,只有上下級。以後便是生死相托的袍澤。」

「明白!」段文鴦挺胸應道,眼中滿是興奮。

右邊一人,則是個三十來歲的粗豪漢子,面龐黝黑,闊口方鼻,一道疤痕從眉骨斜划至臉頰,更添幾分悍勇。

他身材壯碩,幾乎比慕容濤高半個頭,站在那裡像座鐵塔。

「什長,俺叫王建。」漢子聲音洪亮,如同擂鼓,「黑風嶺跟著什長衝過一陣,痛快!以後俺這條命,就跟什長栓一塊兒了!」他說得直接,眼中是全然的信服。

顯然,他是親歷過那場戰鬥的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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