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 返回書籍燕雲長歌我的書架 ↗

第39章 河北風雲動

慕容伯淵 · 燕雲長歌 · 本章第 1 / 2 頁

冀州·安平郡·信都城,大將軍府議事廳

檀香煙氣筆直如線,卻襯得廳內落針可聞。袁紹指尖拂過盟書捲軸邊緣鎏金的虎紋,目光沈凝地掃過座下謀臣。

「公孫瓚願以渤海郡為禮,邀我共擊慕容垂。」他聲音平穩,卻字字千鈞,「諸君以為,此約當受否?」

「主公不可!」

田豐長身而起,玄色深衣袖袍激蕩:「公孫伯圭暴虐寡恩,其弟此來名為獻地,實乃驅虎吞狼!我軍若北進幽州,平原王劉備、青州都督曹操焉能坐視?屆時三面受敵,悔之晚矣!」

沮授微微頷首,待田豐語畢方緩聲開口:「元皓所慮極是。然渤海郡地處幽冀咽喉,得之則北進有據,棄之則門戶洞開。」他轉向袁紹,目光深邃,「授有一策:主公可明面上與公孫瓚歃血為盟,大張旗鼓調兵北上。暗中卻令大軍緩行,待公孫、慕容兩軍交鋒正酣時,再以‘匡扶漢室’之名北上調停。如此,既得實利,又避其鋒,更可收漁翁之利。」

「沮公太過持重!」

許攸忽然撫掌大笑,眼中精光閃爍:「兵者詭道也!今公孫瓚喪子新敗,慕容垂聲威正盛,此正是‘二虎競食’良機!當速發精兵,與公孫瓚東西合擊,先破慕容氏主力。待其兩敗俱傷——」他手指猛然握拳,「幽冀之地,盡入主公彀中!」

逢紀立即應和:「子遠之言,正合兵法機要!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末將請為先鋒!」

文醜聲如洪鐘,按劍出列,甲葉鏗鏘:「願率三萬精騎,直搗右北平,必獻慕容父子首級於麾下!」

袁紹目光在眾人臉上逡巡。田豐的剛直、沮授的沈穩、許攸的機變、逢紀的激進、文醜的悍勇……最終定格在那卷盟書之上。

「我袁氏四世三公,名重天下。」他緩緩起身,玄袍上的蟠螭紋在燈火下流轉,「既受人之地,當踐人之約。背盟失信,非君子所為。」

田豐張口欲言,袁紹擡手止住:「元皓忠心,本初深知。然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他目光陡然銳利,「許子遠之策雖有險著,卻是破局良方。」

「傳令!」

聲震梁宇:

「以袁熙為主帥,袁尚、審配副之,沮授參贊軍機,統領中軍四萬!」

「文醜為先鋒大將,率精騎一萬!」

「淳於瓊、高覽統後軍兩萬,督運糧草!」

「七日後於河間樂成誓師,取道渤海,直趨右北平!」

同日·冀州安平郡·袁熙府東院

暮春的日光透過雕花窗櫺,在臨窗的紫檀木書案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袁熙擱下手中的筆,揉了揉微酸的腕子,目光不由得轉向身側。

他的新婚妻子甄宓正斜倚在繡墩上,就著明亮的天光,專注地繡著一方帕子。

她今年不過十七八歲,身著一襲水綠色的束腰羅裙,裙擺如荷葉般鋪散在地,襯得身段窈窕玲瓏。

烏黑如雲的發髻松松輓著,只簪了一支簡單的白玉步搖,幾縷青絲垂落頰邊,更添幾分慵懶風致。

袁熙的相貌可稱中上,眉目清朗,氣質溫文,繼承了袁氏一族特有的儒雅。此刻他看著妻子,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溫柔與滿足。

甄宓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擡起眼來。

這一擡眼,便徬彿有光華流轉——她生得極美,是一種近乎妖艷的嫵媚:眼尾天然微挑,睫毛濃密纖長,鼻梁秀挺,唇不點而朱,肌膚白得近乎透明。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左眼眼角下方,靠近顴骨的位置,生著一顆不大的、顏色淺褐的美人痣。

那痣點在雪膚之上,非但不顯瑕疵,反倒像畫龍點睛的一筆,將她原本就穠麗的容貌襯得愈發鮮活生動,顧盼間平添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風流韻致。

然而那雙眸子卻清澈澄淨,不染半點塵俗欲念,看人時帶著一種天真純粹的專注,與她穠麗奪目的容貌、尤其是那顆惹眼的美人痣形成了奇異的反差,反倒更引人深探。

她見袁熙看她,唇角輕輕一彎,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頰邊梨渦隱現,那顆眼角的美人痣也隨之微微一動,徬彿有了生命:「夫君可是累了?妾身去沏盞新茶來。」

聲音軟糯清甜,如春溪潺潺。

「不必,」袁熙溫聲道,起身走到她身邊,俯身看她手中的繡活,「在繡什幺?」

帕子上是一對戲水的鴛鴦,針腳細密,栩栩如生。

甄宓有些不好意思地側了側身子,那顆美人痣在她動作間時隱時現:「隨手繡著玩的……還差幾針才好。」

她微微低頭時,頸項弧度優美如天鵝,衣襟因姿勢微微敞開些許,隱約可見精緻的鎖骨和一抹溫軟起伏的曲線。

她的身材極好,纖穠合度,腰肢不盈一握,胸前飽滿卻不過分誇張,不及阿蘭朵那般驚心動魄的豐腴,卻自有少女初熟與少婦風韻交織的曼妙。

袁熙並非急色之人,與甄宓成婚雖由父親安排,但婚後二人性情相投,舉案齊眉,感情日篤。

此刻見妻子嬌羞模樣,心中愛憐更甚,只輕輕握住她一隻纖手:「你的手巧,繡什幺都好看。」

兩人正低聲說著話,院外忽然傳來沈穩的腳步聲。一名身著戎裝的親兵在門外肅立抱拳:「二公子,主公有令,請即刻前往正廳議事!」

袁熙神色一正,松開甄宓的手:「我這就去。」

甄宓連忙起身,為他整理了一下略顯鬆散的衣襟,動作自然體貼。

她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色,左眼角下的那顆小痣徬彿也黯淡了些,卻什幺也沒問,只輕聲道:「夫君早去早回。」

袁熙匆匆離去。

甄宓獨自站在窗前,望著他消失在廊道轉角的身影,指尖無意識地捻著那方未繡完的鴛鴦帕子。

春日暖陽照在她絕美的側臉上,眼角那顆淺褐色的痣在光線下清晰可見,卻化不開那抹悄然凝聚的輕愁。

約莫一個時辰後,袁熙回來了。他的神色比去時凝重了許多,眉宇間帶著沈甸甸的思慮。

「夫君?」甄宓迎上前,敏銳地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

袁熙握住她的手,在榻邊坐下,沈默片刻,方道:「父親命我為主帥,三弟尚與審配先生為副,沮授先生為軍師,統兵七萬,北上幽州。」

甄宓的手指微微一顫。

「是……要去打仗了?」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掩飾不住的擔憂。擡眸時,那顆美人痣徬彿也帶著憂色。

「嗯。」袁熙點頭,將她微涼的手攏在掌心,「公孫瓚獻渤海郡,邀父親共擊慕容氏。父親已應允,大軍不日即將開拔。」

渤海郡……甄宓的眸光微微一動。那是她的故鄉,南皮城便在渤海郡中。自嫁入袁家,她已許久未歸。

她壓下心中的千頭萬緒,擡眸望向丈夫,努力讓聲音平穩:「夫君是主帥,責任重大,切要保重自身。刀劍無眼,勿要……勿要親冒矢石。」說到最後,眼角的痣隨著她睫羽輕顫,楚楚動人。

袁熙心中感動,將她攬入懷中:「我會小心。此戰若能功成,幽州平定,父親基業更固,你我……也能有更長久的太平日子。」

甄宓依偎在他胸前,嗅著他身上熟悉的清淡墨香與隱約的熏香氣,沈默良久,忽然輕聲開口:

「夫君……既是要經渤海郡北上,可否……允妾身一事?」

「你說。」

「妾身想……回南皮老家小住,等待夫君凱旋。」她擡起眼,眸光盈盈,那顆美人痣點在眼底,帶著懇切,「一來,南皮乃妾身故里,亦有族中長輩可以依徬;二來,渤海郡既歸父親治下,妾身在那裡,或也能……略安人心,以示父親恩澤。」

她沒有說出口的是,在安平等待,每日提心弔膽,聽著可能傳來的前線消息,那種煎熬太過折磨。

不如回到熟悉的故鄉,在曾度過少女時光的舊居里,守著回憶,默默祈禱。

袁熙怔了怔,看著妻子清澈眼眸中那份深藏的眷戀與隱憂,目光掃過她眼角那顆小小的、此刻顯得格外脆弱的痣,明白了她的心思。

他撫過她柔順的長髮,嘆息一聲:「也好。南皮更近北線,我若……若有機會,或許還能稍通音訊。我會安排可靠人馬護送你回去,一應用度,不可短缺。」

「謝夫君。」甄宓將臉埋在他胸前,掩去眼角悄然滑落的濕意,那顆痣隱入陰影。

窗外,暮色漸合,歸鳥投林。

書房內,兩人靜靜相擁,誰也沒有再說話。

離別的陰影已無聲降臨,將這春日最後的溫情時刻,浸染上幾分沈鬱的底色。

數日後,深夜·幽州薊城·刺史府

公孫越悄無聲息地潛入刺史府密室。燭火跳動間,公孫瓚陰鷙的面容半明半暗。

「袁本初已中計。」公孫越低聲道,「七萬大軍旬日即發。渤海郡……當真要讓?」

「讓!」公孫瓚冷笑,「區區一郡,換慕容氏滿門性命,值得。」他指尖划過輿圖上右北平的位置,「傳密令:各郡兵馬以‘秋防演練’為名,分批秘密移駐漁陽。營寨減灶,晝伏夜出,不得走漏半點風聲。」

「那袁紹方面……」

「讓他先去碰碰慕容垂這塊硬骨頭。」公孫瓚眼中寒光閃爍,「待兩軍膠著,我軍再從漁陽突然殺出……屆時,我要慕容老賊首尾不能相顧!」

一月之後·右北平郡·燕國公府

晨露未晞,慕容垂已在演武場練完三趟槍法。親兵統領快步而來,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支密封銅管。

「主公,南線急報!」

慕容垂接過,捏碎封蠟。絹布展開的瞬間,他瞳孔驟然收縮。

「袁紹先鋒文醜,已過渤海郡界,距我南境不足二百里。」

「漁陽郡密報,近日糧草調動異常,多地出現‘客軍’蹤跡。」

燕雲長歌 · 第39章 河北風雲動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