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驚雷裂帛
這一夜,悶得人透不過氣。
濃雲沈甸甸地壓著屋脊,連一絲風也沒有,庭院的草木都蔫蔫地垂著頭。
空氣里瀰漫著暴雨將至前特有的、帶著土腥味的潮熱。
劉雲嫣獨自躺在床榻上。
今晚,慕容濤晚飯後只在她房裡略坐了坐,摸了摸她的頭髮,說今日軍營事務繁雜,有些累,讓她早些安歇,便回了前院書房。
她雖有些失落,但見少爺眼下確有淡淡青影,便也乖巧地沒有纏他。
只是這悶熱實在惱人,她輾轉了許久,才朦朦朧朧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慘白的電光猛然撕裂漆黑的天幕,幾乎就在同時,「喀喇喇——!」一聲炸雷,徬彿就在屋頂上炸開,震得窗櫺嗡嗡作響,連床榻都似乎跟著晃了一晃。
劉雲嫣「啊」地一聲驚坐起來,心臟嚇得突突亂跳,瞬間被冷汗浸濕了中衣。
她最怕這樣近在咫尺的驚雷。
幾乎是下意識的,她赤著腳跳下床,就想往門外跑——去找少爺,只有少爺溫熱的懷抱和低沈的聲音,才能驅散這種刻在骨子裡的恐懼。
外間值夜的小丫鬟似乎也被雷驚醒了,迷迷糊糊問了句:「姑娘?」劉雲嫣顧不上答,徑直穿過小廳,推開了慕容濤臥房的門。
屋內一片漆黑,只有窗外斷續的電光偶爾照亮空蕩蕩的床鋪。
少爺不在。
劉雲嫣愣了一下。
是還在書房?
還是……雷聲太響,她心慌意亂,來不及細想。
另一種尋求庇護的本能佔了上風——去找娘。
對,去找娘。
娘也會抱著她,拍著她,哼著草原上悠長的調子哄她。
她像只受驚的小鹿,貼著迴廊的牆壁,在忽明忽暗的慘白電光中,朝著西側偏院阿蘭朵的住處跑去。
雨點開始砸落,噼里啪啦,又急又重,很快就連成了片,天地間只剩下嘩嘩的雨聲和滾動的悶雷。
跑到阿蘭朵房外檐下時,她的寢衣已被斜濺的雨水打濕了肩頭。正要擡手敲門,卻隱隱約約,聽見門內傳來一些……奇怪的聲音。
不是說話聲。
是壓抑著的、斷斷續續的,屬於女人的低柔呻吟,像是痛苦,又像是……極致的歡愉被強行咬碎在喉間。
其間,混雜著男人沈重而急促的喘息,像野獸。
劉雲嫣的手僵在半空。
娘屋裡……有男人?
一個念頭倏地竄進她混亂的腦海:娘什幺時候……有了相好的?還……還大膽到帶進府里來,在這雷雨夜裡私會?
震驚壓過了恐懼,隨即是一種混合著擔憂與好奇的詭異情緒。
娘怎幺會……若是被人發現可怎幺辦?
那男人是誰?
是府里的護衛?
還是外頭來的?
鬼使神差地,她沒有敲門,也沒有離開。
窗紙被屋內的燭火映得昏黃一片,那曖昧的聲音斷續傳來,在嘩嘩的雨聲中並不十分清晰,卻更添了幾分撩人的隱秘。
她的心砰砰跳著,像是要跳出嗓子眼。
猶豫再三,她顫抖著伸出食指,放到唇邊沾濕,然後極其緩慢地、輕輕地,點向那層堅韌的窗紙。
小時候調皮,她跟丫鬟們學過這招,知道哪裡最易破開一個小洞。
指尖傳來輕微的阻力,然後,「噗」一聲極細微的輕響。
一個豆粒大的小孔出現了。
她屏住呼吸,將右眼湊了上去。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凌亂堆在床腳的水藍色襦裙,還有……一件男子的月白色外袍,眼熟得很。
視線向上挪移。
昏黃的燭光搖曳著,照亮了床榻上兩具緊密交纏、汗濕淋灕的軀體。
她的母親,阿蘭朵,正仰面躺在錦被之上,烏黑的長髮如同海藻般鋪散開,襯得那張美艷的臉上紅潮密布,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隨著身體的顛簸而劇烈顫動。
她飽滿豐潤的嘴唇微微張開,溢出那些令劉雲嫣面紅耳赤的呻吟,脖頸高昂,拉出一道脆弱而優美的弧線,上面布滿了深深淺淺的紅痕。
而伏在她身上,正以強勁腰力凶狠衝撞著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