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暗流愈深
還把自己弄成這副德行!
「逆子!蠢貨!」公孫瓚在室內來回踱步,暴怒如雷,一腳踢翻了旁邊的案幾。
他的兩位主要謀臣——長史關靖和別駕田豫肅立一旁。關靖面色陰沈,善於權謀;田豫則相對年輕,但為人剛直,素有謀略。
「主公息怒。」關靖上前一步,低聲道,「事已至此,慕容垂必然已知真相。他將公子如此……送還,又派人賠禮,表面文章做足,實則是在示威,也是警告我們不要聲張。公子此番……唉,著實是授人以柄。」
田豫也沈聲道:「慕容垂老謀深算,其子慕容濤亦非庸碌之輩。此番公子所為,不僅理虧,更激化了矛盾。眼下……為大局計,恐怕也只能暫時隱忍,順著慕容家給的台階下。」
公孫瓚何嘗不知。
慕容家勢大,在幽州根基深厚,若真撕破臉,他並無必勝把握,反而可能被朝廷或其他勢力漁翁得利。
他咬著牙,眼中怨毒之色幾乎要溢出來:「慕容垂……慕容濤……好,很好!此仇不報,我公孫瓚誓不為人!」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關靖道:「士起(關靖字),你親自去準備一份更厚的‘回禮’,就說犬子頑劣,私自出遊,不幸遭遇匪類,多謝慕容公子仗義相救,雖不慎誤傷,但救命之恩沒齒難忘。柳蔭巷的案子,也給我按‘流匪’結案!要做得乾淨!」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關靖躬身:「屬下明白,定會處理妥當,不留痕跡。」
「國讓(田豫字),」公孫瓚又看向田豫,「軍中與各郡縣,給我盯緊慕容家的人!還有,那個趙雲……他今日是否在城中?可曾察覺什幺?」 田豫負責部分情報與軍務,與趙雲有些交情。
田豫搖頭:「子龍今日奉命在營中整訓,並未進城。此事……他應不知情。」 他頓了頓,補充道,「主公,經此一事,與慕容家已勢同水火。當務之急,是加緊整頓軍備,安插親信,鞏固勢力範圍,尤其是提防慕容家在邊境上的動作。」
「我知道!」公孫瓚煩躁地揮手,目光落在昏迷的兒子身上,痛苦與殺意交織,「找個最好的大夫,給他治!治好了……也是廢人一個了!」 他閉上眼睛,再睜開時,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殺意,「從今往後,我公孫家與慕容家,不死不休!關靖、田豫,你們給我記住今日之辱!我要慕容家……血債血償!」
一場風波,看似在雙方心照不宣的「誤會」與「賠禮」中暫時平息。北平城表面上恢復了往日的秩序。
但在平靜的冰面之下,仇恨的暗流已然洶湧澎湃。
慕容俊的親自「賠罪」與關靖的厚重「回禮」,充滿了虛偽與算計。
慕容濤與阿蘭朵劫後餘生的溫情,燕國公府內短暫的安寧,都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平靜假象。
暗處的角力與滲透,即將以更激烈、更隱蔽的方式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