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意亂情迷
暮春午後的書房外,暖陽像融化的金子,懶懶地鋪在青石板上。
牆角的紫藤花開得正瘋,一串串沈甸甸地垂下來,甜香濃得化不開,混著泥土被曬暖的腥氣。
風是溫的,帶著水汽,吹得花影在窗紙上慢悠悠地晃。
天卻有些不對。
西邊不知何時堆起了雲,白得耀眼,卻沈甸甸的,一層壓著一層,正悄悄吞著那方湛藍。
風裡忽然滲進一絲涼,是從西北角來的,攪亂了滿院的甜膩安寧。
檐角銅鈴「叮」地響了一聲,清脆,卻短促,像在提醒什幺。
午後,書房的窗半開著,帶著暮春暖意的風拂過書頁,發出輕微的沙響。
慕容濤靠在紫檀木椅中,手裡還握著一卷攤開的《孫子兵法》,眼皮卻漸漸沈重。
連日來研讀兵書、習練槍法,加之心中漸次清晰的對未來的籌謀,此刻在這靜謐的午後書房裡,化作一股溫和的倦意,將他悄然包裹。
他頭微微側向一旁,呼吸變得綿長均勻,竟在不知不覺中沈入了淺眠。
阿蘭朵端著新沏的君山銀針,走到書房門口時,腳步便放得極輕。
門虛掩著,她透過縫隙,一眼便瞧見了椅中安睡的少年。
陽光斜照在他臉上,勾勒出挺拔鼻梁和下頜清晰的線條,褪去了清醒時的銳利與沈穩,睡顏竟有幾分不設防的純稚。
他肩頭搭著的外袍因姿勢滑落了一半,將落未落。
她的心,就在這一刻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這些日子,她看嫣兒與他的甜蜜,像是隔著琉璃看一場溫暖卻與自己無關的戲。
她一遍遍告訴自己,那是女兒的幸福,是公子待下人難得的真心,她該欣慰,該祝福。
可心底那片隱秘的荒原,卻因這持續不斷的暖風,漸漸滋生出不該有的、細密的渴望。
她開始更頻繁地夢到那個雨夜巷口的擁抱,夢到玉簪入手的微涼,夢到他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時,那一閃而過的、她分不清是錯覺還是真實的熾熱。
托盤邊緣的溫熱透過瓷杯傳來,指尖卻有些發涼。進去,還是不進去?
進去,放下茶盞,替他攏好衣袍,然後悄無聲息地退出——這本是她身為侍女,或者說是身為看著他長大的「朵姨」,再正常不過的舉動。
可她的腳,卻像被釘在了門檻外。
目光流連在他安靜的睡顏上,流連在他微敞的領口露出的、屬於少年人的乾淨鎖骨上。
一種混雜著疼惜、渴望,甚至帶著一絲罪惡感的衝動,在她胸腔里左衝右突。
最終,情感還是壓倒了理智。
她輕輕地、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地推開門,走了進去。
書房內瀰漫著墨香和他身上淡淡的、清爽的氣息。
她將茶盤放在遠離他的書案一角,生怕驚擾了他。
然後,她走到他身邊,彎下腰,指尖微顫地、小心翼翼地拾起那件滑落的玄色外袍。
就在她屏住呼吸,將外袍重新復上他肩頭的那一刻——
慕容濤在睡夢中似乎感覺到了什幺。
是熟悉的、帶著甜暖氣息的靠近,是衣料拂過肌膚的輕柔觸感。
他下意識地以為是劉雲嫣,那個總愛黏著他、在他小憩時調皮搗蛋或細心呵護的小丫頭。
眼睛依舊緊閉著,唇角卻無意識地上揚了一個溫柔的弧度。手臂幾乎是本能地伸出,猛地一攬,便將那個溫軟的身軀整個圈入了懷中。
「唔……嫣兒別鬧……」他含糊地嘟囔了一聲,帶著未醒的鼻音,卻將下巴自然地擱在了懷中人的發頂,深深嗅了一口。
預期的、屬於劉雲嫣的淡淡花果甜香沒有聞到,卻是一種更馥郁、更沈靜,帶著幾分草原陽光與草木氣息的馨香,幽幽地鑽入鼻腔。
這香味有些陌生,卻又奇異地……有些熟悉,有些讓人心頭髮癢。
他並未深想,只當是嫣兒換了新的香囊。
懷抱中的身軀比記憶里似乎更豐滿、更柔軟,隔著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起伏的、驚心動魄的曲線。
這觸感讓他心頭一蕩,睡意被一種朦朧的、灼熱的慾望驅散了幾分。
他的手臂收緊,低下頭,憑著感覺尋到了那兩片柔軟,吻了上去。
阿蘭朵在他手臂圈過來的瞬間,腦中一片空白。
驚呼被堵在了喉嚨里,化作一聲短促的、幾乎聽不見的嗚咽。
她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衝到了頭頂,又瞬間凍結。
她下意識地掙扎,雙手抵在他胸膛上,想要推開,可那力道微弱得可憐。
他的吻落下來,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冽氣息,卻比平日里對嫣兒更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強勢和探索的意味。
這陌生的、極具侵略性的接觸,像一道驚雷劈開了她所有的理智防線。
抵抗的意念在碰到他灼熱的唇舌時,便土崩瓦解。
一股巨大的、令人暈眩的酥麻感從唇上炸開,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抵在他胸前的手,不知何時已失了力道,指尖無力地蜷縮起來,抓住他胸前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