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所有人不約而同微微低頭行禮。
此人便是王驍的同胞弟弟王震，犯罪團伙的二號人物。
王震走到眾人面前站定，聲音低沈卻不容置疑：「下面怎麼樣？沒啥事吧？」
「沒事震哥，我們都注意著呢。」其中一人回答道。
王震環視了一圈周圍，一身皮衣皮褲的媽媽完美地融入黑暗，並未被他發現。
王震轉身往樓梯口而去：「沒事就行，一會兒吃完了，就收拾東西乾活，該清理的痕跡清理乾淨，半夜有車來接咱們。」
「是，震哥！」眾人一同答道。
王震壯實的身軀踩在金屬樓梯上，每走一步，樓梯便是一陣響動。直到他上了二樓，聲音徹底消失不見，眾人這才回到了之前的位置。
媽媽又在原地靜靜等了幾分鐘，確保安全之後，繼續邁步。
茶几周圍的眾人繼續吃吃喝喝，煙霧繚繞；黑暗中的媽媽，一步步潛行，快要接近西北角的樓梯。
媽媽抬起修長美腿，邁出下一步時，卻感覺腳上的靴子，似乎踩到了甚麼東西。
「刺——啦——」
金屬撕裂聲突然響起。
易拉罐！
媽媽迅速收腳，但這聲音已是被大廳中央的人聽到。
「甚麼動靜？」
一個男子警覺望向媽媽的方向。
「甚麼甚麼動靜？」另一人笑道。
「那邊有聲音。」他繼續道，「不會是耗子吧？我去看看。」
就見那人從沙發起身，向著媽媽的方向而來。
十米……五米……三米……
男人越靠越近，這個地方避無可避，就在兩人即將碰面之時，媽媽突然奮力衝了出去，鋒利的匕首直指男人腰間，尖銳的刀刃在黑暗中閃著銀光。
「有——人！」
男人瞪大了眼，時間在他的周圍似乎放慢了，他生命中最後看到的，是一個身材絕倫的高挑女人。
雖然女人的臉上蒙著口罩，但那雙清冷的眸子所透出來的，是他此生從未見過的美艷。
男人雖然死了，但他的聲音已經足夠給大廳里的其他人發去信號。
「甚麼人！」
「有人進來了，快上！」
「他媽的，外面望風的怎麼回事？」
媽媽知道潛入計劃已經失敗，大廳里，十幾個人全都一擁而上衝了過來，媽媽也只好進入戰鬥，一瞬間，她已經被眾人包圍。
「他媽的，女的！」
「臭娘們，膽子挺大啊？」
前方的男人吼了一聲，一記重拳砸向媽媽面部，媽媽脖子一扭，輕鬆躲過，接著一記飛腿正中男人小腹，將他踢出去好幾米遠；右邊又是一拳，媽媽右手截住那人的手腕，同時左手飛拳而出，那人也是連連後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身後，媽媽敏銳的耳朵捕捉到一絲風聲，她條件反射般身子一低，腦後高高的馬尾在空中甩出一道漂亮的弧線，身後拳頭落空，媽媽迅速扭轉身體，一記重拳砸了過去，接著美腿一抬，鋒利的鞋跟直直刺向那人的命根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
慘叫聲響起，轉瞬間，已折損三人。
還剩七八個人，皆是圍著媽媽不敢上前，他們互相交換著眼神，鼓動對方先上，卻終究沒人邁出第一步。
「快、快去樓上叫驍哥震哥！」
「驍哥！震哥！有人闖進來了！」
「他媽的，老子讓你上去叫！他們在房間聽得到個錘子！」
「那你怎麼不去？」
「我、我……」
「別他媽說了，哥幾個這麼多人，讓一個娘們端了？」
媽媽雙手捏拳放在身前擺出戰鬥姿勢，手腕一晃，袖中的匕首飛出，被她牢牢握在手上。
她用眼神不斷觀察四周，此時此刻，她不敢冒險去取腰間的配槍，面對七八個男子，一秒鐘的失誤，都會讓她前功盡棄。
「女俠，匕首扔了，乖乖投降吧。」一個人勸道。
「哼，這麼多人，不敢上麼？」媽媽冷聲說著。
「知道你能打，但你逃不掉的。」
「不試試怎麼知道？」媽媽又說。
此時，另一人吼道：「老子不管了，上！」
就見那人衝著媽媽一拳揮出，媽媽腰肢一扭，那人拳頭落空，巨大的力道直接帶著他的身體往媽媽身後衝去，直接讓他摔了個狗吃屎。
趁此機會，媽媽迅速捏著匕首主動出擊，試圖殺出一條血路。
本打算潛入二樓擒賊先擒王，然後救出周聖才，然而此刻，媽媽只想從這個地方迅速抽身離開，然後呼叫支援。
媽媽手上的匕首虛空一划，面前的人慌忙閃避，她卻改變姿勢，腳上的高跟長靴踏著地面隱隱發力，衝向一樓入口。
然而這時，黑暗中一隻手卻迅速貼了上來，抓住媽媽的腳腕一拉，凌空而起的媽媽身子一沈，瞬間摔在地上。
腰間的配槍滑落，砸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聲響。
「哈哈……就這？」
看到眼前一幕，緊張的眾人迅速放鬆下來，嘿嘿笑了。
之前被媽媽擊倒在地的那人，現在卻是立下了汗馬功勞。
接著他又迅速撲向媽媽身後，一把抓起地上漆黑的手槍，立刻頂到她的後腦勺。
「別動。」
此刻的媽媽是一個半蹲的姿勢，腦後的冰涼觸感讓她清楚地意識到現在正在發生甚麼。
她緩緩舉起雙手，眉頭緊蹙著。
周圍的人笑得更起勁了。
「哈哈哈，還有槍啊，這麼厲害，警察吧？」
「警察哪有一個人出警的，你以為拍電影呢？」
「怎麼沒有？立功心切就是這樣。」
眾人爭論著，調笑著，氣氛一時熱烈起來。
這時，媽媽身後握槍的人卻是冷聲說道：「別說了，去樓上叫人。」
眾人這才停下聲音，一個人聳了聳肩，轉身去往樓梯口，順便嘟囔了一句：「啞巴小子，沒想到你還有兩下嘛。」
媽媽心中一涼，回憶起剛才的戰鬥場面，身後舉著手槍、被稱為啞巴的人，是第二個倒地的。
原來他是故意賣給自己破綻，假裝倒地、藏在黑暗裡，這才為後來的搶奪槍支留下伏筆。
大意了，沒有閃！
技不如人，媽媽緩緩閉上雙眼，內心卻平靜無比。
西北角，金屬樓梯再次發出聲響，王震從樓上下來，遠遠地看了一眼半蹲在地，被啞巴拿槍指著的媽媽。
他臉上還是沒甚麼表情，只覺得是一隻無意闖入的老鼠，便說了句：「把人帶上來吧。」
「是。」啞巴冷冷道。
眾人左右散開讓出一條路，啞巴用槍頂了頂媽媽：「起來，走。」
媽媽緩緩起身，舉著雙手，向著樓梯走去。
「臥槽，這娘們這麼高？」
「真他媽漂亮，這奶子、這腿，絕了！」
「哎喲，估計只有驍哥震哥享受，咱們是沒甚麼機會咯！」
周圍人的污言穢語媽媽只當沒有聽見，啞巴也沒說甚麼話，頂著媽媽的腦袋一步步押著她往樓上走。
心心念念的西北角樓梯，沒想到卻是以這麼一種方式踏上。
媽媽腦中閃過無數個反抗念頭，但最終還是放棄了。
走上二樓，沿著走廊，啞巴押著媽媽去往最裡面的房間。
門已是大敞開，房間格外空曠，中間擺著一張茶台，王震站在一旁，茶台中央，坐著一個面容消瘦的男子。
王驍！
相比於膀大腰圓紋著花臂的王震，王驍身為大哥，卻透出一股病懨懨的姿態。眼窩凹陷，黑眼圈濃重，整個人看上去格外瘦弱。
王驍默默斟茶，茶水從壺中倒入茶杯，他端起來悶一口，接著才緩緩抬起臉，看向媽媽。
「她怎麼進來的？」王驍問。
「不知道。」
啞巴的聲音還是冷冷的，像是沒有感情。
「哈。」王驍呵呵一笑，朝身邊的王震抬抬下巴，「去問問。」
王震立刻走到媽媽身邊，照著媽媽的膝蓋窩就是一踹：「跪下！」
媽媽下身一空，順勢跪倒在地，她沈默不語，後腦勺冰涼的觸感讓她沒有任何操作空間。
接著，王震一把扯下媽媽臉上的口罩，那張美得不可方物的熟媚面龐，立刻呈現在幾人眼前。
王震嘖嘖贊嘆道：「長得還挺好看啊。」
而坐在茶台前的王驍，看到媽媽的臉，卻是迅速站了起來，指著媽媽，神色慌張道：「你是……陳月玲！」
「陳月玲？」王震也是一驚，「警局副局長陳月玲？」
「就是他！」王震眉頭一皺，迅速把桌上的手機手錶收進衣服里，「通知所有人，我們暴露了，快撤！」
「那……她怎麼辦？」王震問。
「殺了！這個女人我們控制不住。」王驍說道。
王震立刻拍拍啞巴的肩膀：「動手。」
此時此刻，跪在地上的媽媽緩緩閉上雙眼，一滴淚水從眼角流出。
啞巴一句話沒說，迅速扣動扳機。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