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一次約會

她想知道他到底是真的想約她，還是只是隨口一說。

如果他願意花這個時間，那她就願意給他這個機會。

「十二份也可以，」她說，「但每份卷子要批改，錯題要訂正，不能只做完就算完。」

「可以。」

「而且出去玩的日期我說了算。地點我定，時間我定。」

「可以。」

「不討價還價了？」

「不討了。」

蘇婉看著他。火鍋的熱氣在他們之間升騰，她的臉在那層白霧後面，嘴角的弧度慢慢變大，大到她沒再壓住。

林浩往後靠進沙發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覺得剛才那幾分鐘比打完整場籃球賽還累。

但他心裡是高興的，一種很實在的、沈甸甸的高興。

他拿起筷子從鍋里夾了一片涮好的肥牛放進嘴裡，嚼了兩下覺得比剛才更香了。

「那第一次出去玩，你打算去哪？」他問。

「我還沒想好。」蘇婉低頭往鍋里下了一盤金針菇，「你先做完十二份卷子再說。做不完的話，想都別想。」

「我肯定能做完。」

「那我等著看。」

林浩低頭吃菜，但嘴角一直壓不住。

火鍋吃到一半的時候，蘇婉發了張林浩今天打籃球的照片給他。

林浩的手機在桌面上亮了一下。

他正低頭夾一塊鴨血，余光掃到屏幕亮起來，鎖屏上彈出一條微信通知，來自「寶貝蘇婉姐??」。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然後飛快地想把手機翻過去，但蘇婉的動作比他快。

她奪過林浩的手機，目光落在他手機屏幕上，那行字清清楚楚地印在鎖屏界面上。

林浩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她放下水杯，靠在椅背上，抱著手臂，偏著頭看他，嘴角那個弧度慢慢浮上來。

「寶貝蘇婉姐？」

林浩的喉結動了一下，夾著鴨血的筷子懸在半空：「……嗯……」

蘇婉歪了歪頭，「你甚麼時候改的？」

「……那天……做完之後……」

「所以我現在給你發消息，那個稱呼都會彈出來？」

林浩低頭把那塊鴨血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

他沒有抬頭看她，因為他知道自己的耳朵已經紅透了。

但蘇婉沒有放過他，她往前傾了傾身，手肘撐在桌面上，下巴擱在手背上，聲音壓低了一點：「你還置頂了我？」

「……嗯……」

蘇婉的嘴角彎了一下。她靠回椅背里，慢悠悠地端起檸檬水喝了一口，眯著眼睛看著他。

一會後。

「姐，我能看你的微信嗎？」林浩小心翼翼的問。

蘇婉抬眼看他，像是在評估一隻正在試圖從她手裡偷零食的狗。然後她把手機放在了他掌心裡。

林浩接過來的時候心跳快了一拍。

他點開微信，聊天列表裡排在第一個的是他。

頭像是一隻歪著頭的橘貓，暱稱那一欄寫的不是他的微信名，而是兩個字：「林浩」。

就兩個字。簡單、乾淨、不帶任何修飾。他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兩秒，然後抬頭看她。

「就……這個？」

「嗯。」

林浩的嘴唇抿了一下。

他低頭又看了一眼那個備注——「林浩」，兩個字，和她給他的那些長長的、帶心帶表情的備注比起來，顯得特別平淡。

他把手機輕輕推回去，沒有說話，但嘴角那個弧度微微垂了一點。

蘇婉接回手機，看了一眼他的表情，然後她眯了一下眼。「你在失望甚麼？」

「沒有。」

「你臉上都寫著‘你怎麼不給我起個好聽的暱稱’。」

林浩被她說中了。他低頭夾了一塊午餐肉放進嘴裡，嚼的時候沒看她，含糊地說：「你給我的備注就兩個字，我給你的備注那麼長……」

蘇婉看著他這副樣子，嘴角的弧度慢慢變大。

她沒有立刻說話，而是低頭拿起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

林浩聽見她打字的聲音，按了兩三下，然後她把手機翻過來，屏幕朝向他。

備注那一欄，「林浩」兩個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

「粘人的林浩弟」

後面跟了一隻小狗的表情符號。？？？？

林浩的筷子停住了。

他盯著那個備注看了好幾秒，然後他抬起頭來看她。

蘇婉正端著檸檬水喝，杯沿擋住了她大半張臉，但他能看見她眼睛彎著的弧度。

「怎麼樣？」她的聲音隔著杯沿傳過來，帶著一點模模糊糊的笑意。

「……還行。」

「就還行？那我改回去。」

「很好很好！」林浩馬上說，「特別好。」

蘇婉把手機收回去，放回桌面上，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片肥牛放進鍋里涮。

林浩看見她低頭涮肉的時候，嘴角那個弧度沒有收回去，一直掛在臉上，淺淺的、壓不住。

…………

吃完火鍋走回家，林浩送蘇婉到門口。

「姐，我能……親你一下嗎？」

蘇婉微微一怔，臉頰泛起淺粉，她微微仰起頭，「可以，但只許一下。」

林浩的心跳如鼓，慢慢靠近，輕輕吻上她的唇瓣。

十幾秒之後，蘇婉慢慢推開他。

「回去早點睡，別熬夜做題。」

「嗯。」

回到房間，林浩在便條紙上寫：「每周12份卷子」，貼在書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