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溫暖的醫院
陳沐陽睜開雙眼,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輸液室昏暗的日光燈下,陳沐陽把臉埋進她的圍巾里,貪婪地嗅著這好聞的香味。他腦子昏昏沈沈的,眼睛里跳動著奇怪的火焰。
她的香氣,姐姐的香氣,怡然的香氣。
她身上也是這個香味嗎?哪哪兒都是嗎?
陳沐陽目不轉睛地盯著旁邊那個縮成一團打著瞌睡的單薄人影,突然感到胸腔里燃起一陣難以言喻的燥動,一股前所未有的熾火逐漸席捲全身。
她脖子里的皮膚又隱約地露出來了,米色的圍巾襯得她此刻寧靜溫柔。
他依稀瞥見她脖子秀美的弧線,加上鼻尖的香味,腦海中的某段悠遠但是骯髒的回憶被勾了起來。
他又想起了父母的肉體、叫聲、汗水,那些迷亂的景象讓他很渴,輸液室的白熾燈好像她的脖頸,消毒水味居然被圍巾里的少女香氣所覆蓋,病患與護士談論的聲音此刻還不如她清淺的呼吸聲那般清晰。
對面的玻璃窗里映照出香甜沈睡的少女,而這副姿態不偏不倚地落在一雙暗色的眼眸中。
他看到自己發紅的臉,看到白熾燈的光暈打在她周身,看到一團晦澀模糊的火焰在胸口燃燒。
***
掛完吊瓶之後,他們在醫院門口打了車回家。
陳沐陽吃完藥,收拾好準備睡覺的時候,額頭上突然多了一片冰貼。
「好冰啊……」他哆嗦了一下。
宋怡然毫不在意地輕拍他的額頭,好讓冰貼牢牢貼在他額上,幽幽說道:「剛剛路過便利店買水順便也買了這個,你貼著唄。」
「打完吊瓶好多了,不礙事。」
「貼著。」她堅定並不容拒絕地命令。
陳沐陽無可奈何地躺了回去,只是那一剎那,嘴邊掛著一個淺淺的笑容。
那天晚上,陳沐陽入睡地有些慢,除了燥熱之外,他的脖子周圍似乎還留有她那條圍巾的余溫和余香。
她今天好像一個「鞠躬盡瘁」的老媽子。
陳沐陽在心裡笑著,這個形容似乎並不貼切。但是他想不出其他的形容了。
醫院這個地方,到處都是單調的白色,加上每天都有人在醫院裡死去,即使站在外面,也能感受到醫院的冷以及凝重。
但是今天不一樣,她讓他覺得醫院也可以是一個溫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