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姜若菡的心
東都大病院院長推斷,或許姜若菡內心藏著用自己的方法把一家業界著名的大醫院打造成標桿,從而推動現代醫院運營理念變革這樣的偉大理想。
若要實現這一點,在東都大病院大概要比在姜家名下的大醫院更容易一些。
一方面,對於姜若菡來說,進入自家名下的大醫院雖然奪取權勢會更容易更快,但是相應地身為姜家人她受到的桎梏顯然也會更多。
另一方面,哪怕把自家醫院經營得再好,知道姜若菡身份的外界人士也會對姜若菡的醫院運營理念的實際效果表示懷疑——背靠姜家的財力,就是一家原本默默無名的小醫院都可以在短時間內迅速崛起。
所以,東都大病院院長認為自己這次給出的籌碼,絕對能引起姜若菡的興趣。
也正如他預想的那樣,聽到新的籌碼,姜若菡第一時間也有些吃驚。
不過接下來的展開就沒有東都大病院院長以為的那樣順利了。
姜若菡仍然沒有被打動,她在經過一番思考過後再次婉拒了東都大病院院長遞來的橄欖枝。
東都大病院院長的推斷並沒有錯誤,對於現代的大醫院裡存在的種種問題很不滿的姜若菡確實心裡一直藏著想要推動醫院經營理念變革的理想。
但是姜若菡並不希望自己上位的方式是在背地裡進行利益交換。
尤其是姜若菡並不是很認可東都大病院現任的這位院長,若是讓他當上東都大醫學部的院長,很可能會讓源遠流長的醫學名門變得烏煙瘴氣,那可是會直接影響到未來好多屆醫界精英的教育培養。
而且姜若菡認為自己的年齡還很年輕,不管是成為教授還是東都大病院內科的統括部長,都已經超過同齡人太多太多,她完全不用著急去登上更高的位置。
那樣太顯眼,姜若菡的積累也還不足夠。
所以姜若菡作出決定並沒有花費太多的時間。
送走不愉快的東都大病院院長,姜若菡迅速處理掉自己桌上的一些內科的文件,然後她便進到辦公房間後面藏著的一個小房間。
這裡是姜若菡休息和換衣服的地方。
今天其實是姜若菡這段時間最後的半天班,從中午開始算起,姜若菡將會迎來一段長假——正是知道這一點,所以東都大病院院長才會有些死皮賴臉地專門來姜若菡的辦公室堵人,等到姜若菡休假歸來,便馬上是東都大醫學部院長選舉的日子了。
上班的時間姜若菡自然是一身典型的醫生打扮,披著的白大褂裡面還是純色的樸素內襯與長褲,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裝飾,雙腳上穿著的也是沒甚麼特別的普通平底鞋。
像是指甲這些愛美的女人普遍會進行特別裝飾的地方,出於醫生的職業素養,姜若菡即使身居高位也仍然維持著樸素。
不過真正長的好看的人是不需要特別去打扮的。
比如說女明星打扮成村姑都要比穿著時尚的普通女生更受矚目。
姜若菡的容貌與身材實在是太過出色,樸實無華的醫生裝扮也沒法完全遮蓋住她的光芒。
曾經在姜若菡成為女教授和內科統括部長的時候,她都因為取得的成就分別登上過幾本雜誌,還引發了一波「小轟動」。
要不是有兄姐幫忙壓熱度,姜若菡很可能已經憑借幾張印在雜誌上的「平平無奇」醫生裝扮的照片而成為聞名全國的「女明星」教授。
幾次「雜誌事變」的餘波到現在也還沒有消失,時不時還會有男病人找到東都大病院的內科並且上來就指名要姜若菡看診——當然這種心懷不軌的患者會在見到姜若菡之前就被下面的人給擋住。
姜若菡把身上的衣服全部脫下來,被寬松的白大褂封印了大半的魔鬼身材終於可以到外界透口氣。
只穿著內衣站在全身鏡前,看著鏡子里自己的身體,姜若菡露出有些憂愁的表情。
對於自己的身材,姜若菡其實是不太滿意的。
倒也不是喜歡貧瘠枯乾的身材,但豐滿過頭的身材在姜若菡的人生里確實給她帶來了不少的煩惱。
本身胸部和屁股太大就會對生活造成許許多多的不便,最簡單直接的例子便是走路都要比一般人更辛苦。
更讓姜若菡煩惱的是,自己無比豐滿的身材時常會讓人帶來十分色情的第一印象。
明明出身名門的姜若菡氣質、教養、舉止都絕對和騷浪賤沒有任何關係,但耐不住她這樣豐乳肥臀的身材很容易引誘男人往下流的方面遐想,這對於姜若菡來說實在是太冤枉和委屈了。
姜若菡脖子以上端莊秀麗又透著知性的臉蛋本該能多少削減豐滿身材的鮮明印象,但這樣極度的反差又反而會讓男人的征服欲變得更加強烈、眼中的慾火燒得更旺。
這一段時間,姜若菡對此的煩惱比起以往還要更加強烈,並且還影響到了她對於自己內衣風格的選擇。
在一個月以前,姜若菡很難想象自己會穿著現在身上這樣土氣的白色棉內褲,胸罩也是顏色樸素的基礎款。
改變發生在和薛助發生關係的那一夜之後。
被薛助推倒的那一天,在兩人口頭的交鋒中,姜若菡被薛助質問,為甚麼明明知道去薛助家會發生甚麼,姜若菡卻還是換上了「方便他動手動腳」的衣服。
當時的姜若菡沒法很好回答薛助的質問。
姜若菡那一晚上沒法澄清的指控還有許多,比如說她被薛助玩弄——甚至在薛助還沒開始玩弄前身體就冒出來的生理反應。
要是姜若菡那晚上能果斷給出答案的話,或許那天最後的走向都會變得不一樣。
薛助的某句話說的沒錯,姜若菡是醫生,在很多事情上她不能欺騙自己或者說對發生的事情視而不見。
即使排除掉心理因素,姜若菡也能感覺出自己的身體是越來越適應薛助的玩弄。
那一晚之後,姜若菡無數次反思和檢討自己。
難道說在丈夫去世那麼長的時間之後,自己的身體真的變得越來越飢渴了嗎?
這些年姜若菡有時候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也會自慰,身為醫生薑若菡對於自慰的行為倒不會感到多少羞恥,女性有生理需求又不是甚麼奇怪的事情。
姜若菡原本以為,隔一段時間通過自慰宣洩掉需要的自己不會為身體自然生出的性慾所煩惱。
可是自從和薛助開始有親密接觸後,姜若菡很快就意識到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是因為年齡的關係嗎?
還是太久沒有和男人有親密關係的原因?
又或者是姜若菡本身身體就有異於別人呢?
因為是醫生,姜若菡本能地試圖從醫學上找到答案,但她翻閱了許多女性生理和兩性心理的研究,最後也沒能確定自己的情況屬於哪一種。
姜若菡最難解釋的還是和薛助發生關係的那一晚。
不管是姜若菡還是薛助其實都清楚,如果姜若菡極度不情願的話,他們兩人是不可能真的做愛的。
就算薛助把陽具強行插入到姜若菡的身體里,假若那時候的姜若菡表現出足夠強烈的抵抗意願,後面的過程也很難繼續下去。
從一開始,姜若菡和薛助之間就不是甚麼脅迫或者強迫的關係,姜若菡也始終掌控著喊停的絕對權力。
姜若菡沒法解釋清楚自己那一晚上為何沒有堅決抵抗到底——又或者她的內心在躲避著去細想這件事。
那一晚之後,姜若菡對於內衣的選擇就變得十分保守。
姜若菡也說不清自己這是想要表達甚麼——即使和薛助經歷了那麼些事情,自己也仍然是原來的那個自己,本質上甚麼也沒有變化,自己那一晚上其實並沒有妥協甚至屈從?
這樣的答案只是想想姜若菡都覺得可笑。
在對東都大病院內科的管理上,涉及到原則的事務姜若菡從來都不允許自己妥協。
面對東都大病院院長一次次的拉攏,姜若菡也始終不曾受到更高權位的誘惑而妥協。
可是對於薛助,姜若菡早就是妥協了一次又一次,做了那麼多過去的她絕對不可能做的羞恥又下流的事情,最後甚至還真的和薛助發生了性關係。
姜若菡其實很清楚原因是甚麼——為何自己在面對薛助的時候不能再堅持在以往的人生里一直堅持的那些原則和信條。
一方面,姜若菡是真的擔心薛助在極端的情緒化下做出甚麼不可輓回的不理智事情。
除非自己不講理地採取手段把薛助禁錮起來、或者全天候地密切監視住,否則沒有得到很好安撫、失去理智的薛助憤怒下做出甚麼行為都不奇怪。
另外一方面,姜若菡對於薛助也是真的內心有愧。
姜若菡的愧疚不只是因為自己的好朋友宋雅清與自己兒子的那些不倫秘事。
也因為姜若菡通過觀察薛助的表情與話語,敏銳地察覺到自家的勢力讓薛助在應對自己媽媽和沈淮的不倫關係這件事上更加畏手畏腳。
姜若菡還發覺到薛助身處在一種無比尷尬的處境中,父母離婚的薛助始終需要擔心,自己為了讓沈淮和媽媽分開所做出的努力,很可能最後會導致他的撫養權被宋雅清給主動送去他父親那裡——那是薛助極其抗拒和討厭的事。
薛助其實大概率在沈淮與宋雅清這件事上甚麼也辦不到——這樣的認知並沒有讓姜若菡感到多少解脫和放鬆,反而讓她對於薛助的愧疚變得更加深重。
除了這兩點以外,似乎還有別的因素在發揮著作用,姜若菡說不清楚,卻也不願意去細想更多。
「唉…」
姜若菡對著鏡子嘆了口氣,她沒有再想下去,轉身從衣櫃里拿出一套新的衣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