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母孕我煩
阮景誠表面看上去無論哪方面都不可能被宋雅清看上。
可是如果他胯下掛著一根大屌的話,事情又會變得不一樣了。
一個男人哪怕其他所有方面都不行,只要性能力夠強,也能成為獨特的優勢。一直到薛助邁開腿準備走向廁所的時候,他才突然回過神來。
自己怎麼可以有這麼齷齪的想法?!
薛助被自己剛才腦海裡不由自主湧生出的念頭給驚到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明明只是想要知道媽媽隱瞞的男人是誰,卻不止一次地腦補出寢取小說的劇情,疑神疑鬼各種齷齪下流的猜測都冒了出來。
我怎麼可以那樣去想媽媽呢,媽媽她怎麼可能因為男人下面夠大就淪陷!薛助恨不得給自己來上一巴掌。
恰好在這個時候,薛助褲子里的手機振動了起來。
「餵,薛助,你人呢?」
薛助接通電話,鄭陽的大嗓門便在他的耳邊炸開來。
「不是說好打球嗎,我們三個人都到球場了,就差你了。」
「啊…」薛助聽到鄭陽的話愣了愣,這才想起來,的確自己和幾個朋友昨天就約好了今天放學後到網球場打球。
只不過從昨晚上到現在,薛助在聽到媽媽懷孕的消息後心慌意亂下完全忘記了這回事。
「餵,餵餵餵,聽得到嗎?薛助,你現在在哪啊?」
「我還在教學樓呢,有點事耽擱了,馬上來。」薛助和朋友說了一聲,視線又往廁所的方向看了一眼,最後還是表情複雜地往樓梯口走去。
……
薛助換好衣服進到網球場的時候,自己的朋友已經在打起球來了。這次約好一起打球的加上薛助自己總共四人。
留在場邊沒上場的男生注意到薛助的身影,笑著走了過來,「薛助,你乾嘛去了,放學的時候我還想喊你一起走呢,結果下課鈴一響你就嗖地一下跑沒影了。」這名男生戴著一副細框眼鏡,文質彬彬的模樣第一眼就很容易給人一種標準的優等生範。
而他實際上就是優等生。
從薛助入學以來,不管是哪一次考試,學年第一都獨屬於麥子鋒這一個名字。
麥子鋒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都是大學的教授,出身書香世家的他在學習這件事上具備的天賦一直都讓薛助很羨慕。
「額…」
薛助當然不會老實回答自己是想要去問媽媽自己那同母異父的弟弟是誰的種,他視線望向場內,故作隨意地回答道,「我媽有點事找我,所以我去了一趟辦公室。」約好一起打球的這幾人不僅僅是薛助從小時候就認識的朋友,彼此家裡也有交際,所以這幾個朋友是學校里少有的知道薛助和宋雅清母子關係的人。
「這樣啊…」
麥子鋒也沒有懷疑甚麼,不過他想起了今天班級里流傳的消息,平日里不太八卦的他也忍不住問道,「對了,聽說宋阿姨懷孕了?今天班裡的人都在討論。」薛助沒想到麥子鋒突然問出這個問題,他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嗯…」得到薛助的確認,麥子鋒表情有些吃驚。
他可是知道薛助父母早就已經離婚了,那麼宋雅清懷孕的消息意味著…麥子鋒猜到了事情的大概,不過聰明的他馬上就收斂起自己的表情,也體貼地沒有再問下去。
「你們兩個人在嘀咕啥呢!既然薛助到了,那就快點都上來啊,沈淮一個人根本就不夠我打的。」薛助和麥子鋒兩個人站在場邊交談引起了場上的人不滿,擁有一身古銅色肌肉的健壯男生在一次擊球後停下來對著他們喊話。
這人便是剛才和薛助打電話的人鄭陽。
如同他這一身徬彿要將運動服撐爆一般的肌肉所展示的那樣,鄭陽酷愛健身,同時還是籃球隊的主力選手。
至於讀書方面鄭陽就不太行了,他當初能夠進這所升學聞名的高中,還是憑借家裡鈔能力的力量混了一個體育專長的名額。
「鄭陽你就吹吧,我只是隨便打打熱身而已。」鄭陽的話顯然隔網相對的另一位不會同意。
最後的這名男生長得挺高大,不過身材總體卻有些瘦。
名字叫沈淮的他和鄭陽兩個人和薛助、麥子鋒並不同班,而是在薛助的隔壁班。
薛助緩步走入場中,根據剪刀石頭布分好組後,薛助和沈淮分到了一組。
在底線附近站定,薛助一邊做好接發的姿勢,一邊看向正在拍球準備發球的鄭陽。
一身肌肉的鄭陽發過來的球氣勢看上去還頗為凶猛,不過薛助還是輕鬆地接了回去。
現場的四個人里,只有薛助從小學開始就有系統性地練過網球。
而和薛助搭檔的沈淮不管是速度還是反應都很優秀。
反而是對面,麥子鋒在讀書上一騎絕塵,運動能力卻很一般。
鄭陽是最愛運動的那個,不過速度上卻有所欠缺。
很快地,薛助便發現自己甚至可以一邊打球一邊胡思亂想。
他看著鄭陽在夕陽下黝黑的膚色,看著他那健壯的身材,不知為何又想到了媽媽。
像鄭陽這樣健壯的黑皮體育生不就是寢取小說里特別經典的黃毛人設嗎?
剛才想要跟著阮景誠進廁所確認他下面尺寸的時候薛助已經自我反省過一次,可是這一會兒他又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亂想。
懷疑的心思一旦起來,鄭陽旁邊的麥子鋒在薛助看來也不能掉以輕心。
像麥子鋒這樣頭腦非常好的人,有心想要設計的話,就是比他大二三十歲的大人應該也會掉入陷阱吧?
還有沈淮…
薛助看向和自己並肩作戰的隊友背影,眼裡的疑色也沒有減弱絲毫。沈淮看上去沒甚麼特別值得懷疑的點。
但是很多時候真相往往是揭開前讓人覺得最不可能的那種。
所以,也不能忽視沈淮的威脅。
薛助的心裡接連閃過許多複雜的念頭,他也佩服自己,心裡胡思亂想著身體還能對彈向自己的網球做出回應。
薛助此時此刻處在一種很矛盾的奇妙心理之中。
薛助沒辦法壓制住自己猜疑的念頭,即使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這樣無端懷疑朋友的舉動是怎樣地荒謬。
自己的媽媽和自己的朋友談戀愛甚至還願意為對方生孩子,這是要拍科幻片嗎。
薛助有些後悔自己過去讀過那麼多的寢取小說,使得自己這一天下來總是會因媽媽懷孕這件事生出種種不堪的想象。
內心很是煎熬的薛助不自覺地就加強了自己的進攻。
全力以赴揮動球拍把網球擊打回網的爽快感能一定程度上幫助薛助發洩掉內心的負面情緒。
只不過這樣就苦了球網對面的兩人。
一盤比賽結束,鄭陽/麥子鋒組合總共就拿了一局,被薛助/沈淮組合以6-1的局分血虐。
「靠,薛助你今天是吃了春藥嗎,打得這麼狠。」大汗淋灕的鄭陽用球拍支撐著一邊喘氣一邊吐槽薛助道。
「嘿嘿,讓你剛才說大話,這下沒話說了吧。」沈淮得意洋洋地把球拍扛在肩膀上嘲笑鄭陽。
「誰讓你們次次都約網球,下次我們去打籃球,我讓你們三個人——」鄭陽正準備繼續反擊的時候,他聽到了自己書包那邊傳來的聲音。
鄭陽氣惱的表情一下子就不見了,他大跨步往被自己丟在球場邊的書包走去。
鄭陽這樣的動作引來了三個人疑惑的注目,薛助、麥子鋒、沈淮三個人看著鄭陽從書包里拿出手機,又看著他不知道從手機上瀏覽到了甚麼消息露出興奮的笑容來。
作為朋友的幾人從來沒有見過鄭陽這樣的表情,麥子鋒先一步忍不住開口問道,「餵餵餵,鄭陽,你這一臉春心蕩漾的表情是怎麼回事?」說著,他人也往鄭陽走去,想要用肉眼確認一下鄭陽手機屏幕上的內容。
沒想到,鄭陽馬上就把手機屏幕那一面藏了起來,很警惕地看向麥子鋒,「你想乾嘛?」這樣的舉動可不符合鄭陽一向大大咧咧的性格。
站在原地的薛助和沈淮對視了一眼,眼神中傳達出同一個信息:有情況!兩人不約而同地也圍了過去。
「餵餵餵,你們幹甚麼?!」
鄭陽把手機屏幕緊緊按在自己胸口上,警惕地盯向圍住自己的三人。「是你幹甚麼呢?」
沈淮帶著玩味的表情追問,「快老實交代,你是不是談戀愛了?」鄭陽聽到沈淮的詢問,頓時就露出心虛的表情,「我…」薛助這個時候也忍不住開口了,「不說的話,我們就要檢查你的手機了。」儘管說這話時他的臉上也露出八卦的表情,但薛助心裡其實並不像他表面上表現得一般輕鬆。
薛助不久前在場上打球的時候還在懷疑自己的朋友會不會是自己媽媽藏起來的那個男人,然後便看到鄭陽如此警戒的表現。
薛助很討厭這樣疑神疑鬼的自己,可是他的身體卻靠近到了鄭陽的身邊,做好了隨時偷襲的準備。
「好吧,其實告訴你們也沒關係。」
鄭陽看著幾個人不懷好意的表情,知道露餡的自己絕難幸免,他放棄了掙扎,「我上周剛談上了一個女朋友。」反正薛助三人都是無話不說的親密發小,鄭陽本身也不是扭扭捏捏的性格。
「哇塞,沒想到真的有情況。可以啊鄭陽,不聲不響就脫單了。」
「太可惡了,快說,你和你女朋友是怎麼好上的?對了,有沒有照片?」幾個人原本以為鄭陽只是和哪個女生開始有點小曖昧,沒想到進展這麼快直接已經是男女朋友了,便是四人里性格最沈穩的麥子鋒說話的語氣也變得激動起來。
「沒錯,給我們看看你女朋友的照片,讓我們給你把把關。」薛助也開口起哄。只不過,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這話藏著不同的目的。
「唉呀,你們幾個好煩啊…」
鄭陽嘴上說著煩,臉上卻很得意,「真是沒辦法啊,就給你們看下好了。」看來鄭陽對於自己新交的女朋友樣貌十分滿意,在承認了戀情之後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向自己的朋友炫耀。
而他從手機相冊里調出來的照片也沒有讓三人失望,照片上的女生長相果然非常地驚艷。
眼尖的麥子鋒更是認出,鄭陽的這名女友是高年級的學姐,在學校里有著不小的名氣。
隨即鄭陽才交代出自己這段戀情的一些細節,起因是從死皮賴臉搭訕甚至想要動手動腳的不良包圍中救下了學姐這樣爛俗但有用的英雄救美劇情,有了聯繫後的兩人在不斷的交流中越走越近,最後由鄭陽表白後兩人順理成章地在一起。
鄭陽的經歷不出預料地引發了三人的羨慕嫉妒恨。
不過薛助在確認了鄭陽女友的照片後心情便放鬆了下來。
等四人在網球場邊聊完鄭陽的感情事,天色也暗了下來,球是沒法打了,也到了晚餐時間。
鄭陽、麥子鋒、沈淮三人自然是各回各家吃晚飯,唯獨薛助走的是和往常回家不一樣的道路。
薛助的爸爸在和宋雅清離婚之後在薛助學校附近又購入了一套房子,他的心思不難猜。
但是薛助從來沒有主動去過父親的新家。
每週一次和父親的聚餐,對於薛助來說某種程度上已經成為一種折磨。
薛助在父母離婚之後便一直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和自己的父親相處。
從前薛助無比地尊敬自己的父親。
也正因為從前是那麼尊敬,所以薛助在知道父親出軌之後才更加覺得難以接受和反感。
當薛助站在父親新家的門口,看到房門被從裡面打開後父親身旁站著的那名帶著討好笑容看向自己的少婦,他一瞬間有種想要嘔吐的衝動。
父母離婚了這麼久,薛助今天總算看到了自己父親出軌的對象。
看到那張說不上多漂亮的臉蛋,薛助對於父親有了更多的不理解。他也不理解父親讓自己和他的小嬌妻見面的意義何在。
難道說是想要從媽媽那裡搶回自己的撫養權,所以認為有必要讓我瞭解認識自己的繼母嗎?
薛助想到這裡心裡唯有冷笑。
一直到這頓飯結束,薛助表現得比起之前的任何一次聚餐都要沈默。
有說血濃於水的關係是怎麼也割捨不了的,可是薛助越來越覺得現在的父親對於自己來說更像是一名陌生人。
……
好不容易結束了一場煎熬回到了家中。
薛助進到客廳便看到宋雅清正坐在沙發上玩手機,即使注意到了薛助的腳步聲也沒有抬頭的意思。
薛助觀察著媽媽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招呼道,「媽,我回來了。」
「嗯…」宋雅清只是不輕不重地應了一聲,注意力仍然集中在手機屏幕上。
雖然宋雅清沒有對自己投來多少關注,薛助的心情還是一陣忐忑。
他想到今晚上見到的父親再婚的妻子——曾經父母之間的小三。
薛助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告訴媽媽這件事。
宋雅清聽到破壞自己婚姻的小三名字,心情肯定是不會愉快的。
但薛助又不想向自己媽媽隱瞞這件事,那樣的話薛助總有種背叛了媽媽的罪惡感。
宋雅清不知道薛助的心裡正在百般糾結,她看著手機屏幕不知道瀏覽到了甚麼信息突然臉上露出一抹無比柔和的微笑,空著的一隻手抬起來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輕輕撫摸了幾下。
才懷孕沒多久的宋雅清孕肚還沒顯現出來,不過薛助從她的動作還有身上此時此刻洋溢出的母性光輝還是猜出了大概。
薛助頓時就愣住了,他幾乎沒有看到過自己媽媽如此溫柔的模樣。
從來都是凜然清冷的美人,只是微微一笑,絕美的笑顏便讓作為兒子的薛助都忍不住看痴了。
回過神來的薛助心情無比地複雜。
自己回家路上一直糾結父親新歡的事情,但自己的媽媽不同樣也有了新歡了嗎?
宋雅清對於自己肚子里孕育的小生命如此期待,大約不僅僅是因為母愛,還有與孩子父親之間愛情的關係吧?
離婚的父母雙方都有了新歡,薛助無論如何也沒法開心起來。
不過薛助很快就想明白,父親和母親兩者的情況不可一概而論。
剛才在父親家時薛助看到的父親和新妻相處時的笑臉,讓他看著就無比地反感,甚至到了惡心的程度。
而媽媽此時的笑顏,薛助卻不會有同樣的感受,他只覺得好美。
當然,反感沒有,酸氣卻是少不了。
薛助也說不清楚自己肚子里的酸氣,是因為自己那還沒出生的弟弟/妹妹,還是因為那個讓媽媽露出如此幸福表情的未知男人。
「小助你一直傻站在那裡幹甚麼呢?」
宋雅清總算是注意到了薛助的奇怪之處,收斂起微笑變回原來那個清冷美人的她疑惑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沒事沒事。」
薛助慌忙擺手,「媽,我先回房間去了。」
說完薛助便提著書包逃回了自己的房間。
宋雅清看著自己兒子慌慌張張的模樣,想到他回家前的活動,忍不住微微皺眉,猶豫了好一會兒,目光掃過自己的腹部,最後還是沒有從沙發上起身。
回到房間的薛助整個人直接倒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的他腦海裡浮現出的還是剛才媽媽臉上的幸福表情。
薛助一方面覺得那個瞬間的媽媽真的好美,可是另一方面心情又忍不住一陣煩躁。
他還回想起自己在聽到母親懷孕的消息後經歷的這一天一夜。
薛助想起自己各種疑神疑鬼、猜測媽媽背後男人的舉動,越想越覺得自己有變成神經病的趨勢。
媽媽的種種表現還不足以說明問題嗎?你這個看寢取小說看上癮的混蛋,拜託不要拿那些齷齪下流的劇情去妄想自己的媽媽行不行!
薛助在心裡怒罵著自己,同時不住地用拳頭捶自己埋在枕頭裡的腦袋。既然媽媽自己都覺得幸福的話,我為甚麼要胡思亂想那麼多呢?
只要媽媽能幸福的話,那就足夠了……
再三煩惱過後,薛助終於有了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