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母孕我煩
「我懷孕了。」
在某天晚飯快要結束的時候,薛助突然聽到媽媽向自己宣佈了一個爆炸性消息。不出預料地薛助露出了無比震驚的表情。
這樣的消息太過意外,他無法不感到動搖。
以薛助的媽媽宋雅清還沒滿四十歲的年齡,懷孕並不是一件低概率的事情。可是,在半年以前薛助的爸爸就因為出軌而從家裡搬了出去。
並且在薛助的父母離婚之後,他爸爸馬上就和外遇的情人結了婚。所以,基本上可以排除父母兩人重歸於好的可能。
那麼,媽媽肚子里的孩子父親是誰?
從震驚中恢復過來的薛助,馬上就想到了這個關鍵的問題。
他試圖想要從自己媽媽的臉上找出甚麼蛛絲馬跡。
但宋雅清平淡的表情沒能讓薛助看出任何線索。
宋雅清剛才宣佈懷孕了這件事的時候也是,語氣非常地淡定、就如同像是在說今天去了趟超市一樣稀疏平常,而不是會深深影響到往後他們家家庭生活的大事。
這樣突然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靂一般,薛助顯然沒法做到像自己媽媽那樣淡定。「媽……」
薛助放下手中的碗筷,開口喚了一聲媽後欲言又止。
薛助並不是內向的人,但是從小到大面對自家的媽媽,他卻始終沒法像和別人相處時那樣自在。
也不是宋雅清對薛助有多嚴厲,只是宋雅清天生就具有的清冷氣質讓即使是最親近的兒子也不可避免地受到影響。
除此之外,升上高中後又長了幾公分的薛助身高儘管已經來到一米七五,但比起身高超過一米八的宋雅清還是有著不小的差距。
兩人現在都坐著的話還沒甚麼,站立的時候薛助和宋雅清交談還需要微微仰頭。
有時候生理上的因素明顯會影響到心理,何況薛助還處在心理較為敏感纖細的青春期。
最後一點,薛助也清楚自己想問的還是宋雅清的姦夫身份這樣敏感的問題。不對,媽媽和爸爸已經離婚了,她和誰在一起都是她的自由。
所以,對方並不是姦夫,而是我的繼父。
想到這裡,薛助的心情變得更加沈重。
宋雅清注意到了兒子躊躇的模樣,「你想問甚麼就說。」
「我…」薛助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戰勝不了內心的好奇,「媽媽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誰的啊?你和爸爸一樣,又要結婚了嗎?」薛助帶著自己的小心機把爸爸也拖了出來。
按照薛助他自己的分析,自己媽媽當初和爸爸離婚的時候一定要搶到他的撫養權,很可能是宋雅清擔心薛助爸爸再婚之後薛助會被繼母虐待。
薛助在這個時候提起再婚的事情,不無暗示的目的在內。
他當然不希望自己突然多出一個繼父來。
要是能不動聲色地打消掉媽媽再婚的念頭,那就再好不過了。
薛助本來還擔心自己這樣直接的問題會讓媽媽不高興,不過宋雅清似乎早就預料到自己兒子會問甚麼問題。
她臉上表情依舊是那樣平淡,「現在還不到時候,之後會告訴你的。」
「……」薛助的問題被宋雅清輕描淡寫地打發了,他感到很不甘心。
可是作為兒子薛助是世界上對他媽媽最瞭解的那麼幾個人,從她的聲音里薛助知道自己就是再追問也不會問出甚麼,反倒會引起自己媽媽的不滿。
這一會兒的時間,宋雅清碗里的米飯也已經吃完了。
她放下筷子,準備起身的時候見到兒子還皺著眉看向自己。
宋雅清眼睛閃爍了下,儘管性格使然她不會表現得如同別的母親那樣親切寵溺,但作為母親她對薛助的母愛從來不少。
看著兒子被自己宣佈的懷孕消息煩惱的樣子,宋雅清似乎還是心軟了,在起身之前對著薛助安撫了一句,「小助你不要想太多了,不會有你擔心的事情發生的。」說完這句話,宋雅清沒有解釋更多就回房間里去。
宋雅清就是安撫人時聲音也說不上多麼溫柔,不過薛助在聽到媽媽懷孕之後一直揪著的心確實放鬆了一點。
從以前還很小的時候開始就是這樣,哪怕宋雅清對著薛助只是很輕微地笑了笑,他都會高興很久。
誰讓宋雅清是這麼一個氣質高貴又清冷的大美人呢。
薛助到現在都不明白,自己爸爸怎麼會出軌,他不覺得爸爸出軌的對象能比得上自己的媽媽。
不過已經搬出家的父親現在不是重點,薛助現在無比在意的還是媽媽在自己完全沒察覺到的情況下就好上的男人是誰——而且已經到了要為他生孩子的地步。
可是一直到薛助上床睡覺,他腦子里都想不出甚麼頭緒來。
想了一晚上都沒想出甚麼來,薛助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情緒異常地煩躁。媽媽懷孕這件事實在是讓薛助感到很不可思議。
薛助作為兒子再清楚不過自己媽媽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所以他十分肯定,媽媽不會是在和父親離婚之前就和別的男人好上,外遇之類的事情媽媽是不會做的。
這樣的話,說明宋雅清是在離婚之後的這一段不算太長的時間就愛上了別的男人。
薛助想到自己媽媽那不善交際的清冷性格,只覺得這樣的分析很不現實。
但是薛助更不願意相信媽媽是在離婚之前外遇了。
媽媽為甚麼不願意告訴我對方是誰呢?
薛助最好奇的事情還是沒有改變。
媽媽在這麼短的時間里就和別的男人好上這件事已經不可思議了,甚至更進一步決定要為對方生孩子,在薛助看來都算得上科幻了。
既然宋雅清決定為對方生孩子,那麼也有相當大的概率,她已經做好了再婚的準備。
要是準備再婚的話,按照常理,不該徵詢一下作為兒子的薛助的意見嗎?
難道媽媽就不擔心再婚之後我會被繼父虐待嗎?
薛助心裡想到這裡,隱隱有些難受。
思來想去,薛助認為,自己媽媽之所以不肯告訴自己「繼父」的情況,最大的可能是對方有著難以見人的身份。
宋雅清就在薛助就讀的高中擔任老師,薛助首先懷疑的就是學校里的那些男老師。
以前薛助就敏銳地察覺到好些男老師偷看自己媽媽時視線里的傾慕甚至是貪婪情緒。
只不過把學校里的那些男老師的臉在腦海裡一個一個地過了一遍之後,薛助直覺覺得以自己對媽媽的瞭解,她應該不會對學校里的那些男老師感興趣。
不是老師的話,會不會是學生呢?
薛助突然閃過這樣的想法。
薛助不是甚麼乖乖仔,他讀過很多色情小說,包括大量寢取題材的作品。教師母親被學生睡走,是很常見的劇情。
對於媽媽肚子里孩子父親的身份沒有頭緒的薛助,自然而然地想起了許多自己看過的寢取小說裡面的劇情。
我怎麼能用色情小說里的劇情去想自己的母親呢!
薛助在心裡自責自己齷齪的念頭。
但在自責過後,薛助還是忍不住在心裡把自己最親密的幾個朋友過了一遍——按照寢取小說去分析的話,自己最親近的幾個朋友在高危名單里差不多能排到最前面。
薛助把最近一段時間和朋友們相處的記憶反復回想了幾遍,卻沒能找到甚麼疑點。
就是媽媽宋雅清本身,薛助絞盡腦汁也沒能想到近一段時間她有無故失蹤的時候——但媽媽都已經懷孕了, 證明她肯定有抽出時間和男人偷歡。
我該怎麼確認男人的身份呢?
薛助皺眉思考了好久,一直到凌晨才終於抵抗不住睡意睡去。
……
晚上沒睡好,薛助第二天只好頂著一雙黑眼圈去上學。
一整個上午的課困倦的薛助都無心聽講,醒著的時候他都不由自主地煩惱媽媽懷孕的事情。
等到中午的時候,薛助從同學那裡又聽到了一個讓他心煩意亂的消息。
宋雅清辭去了隔壁班班主任的職務,而她懷孕了這件事也隨之在學校里流傳開來。
宋雅清是學校里最漂亮的女老師,一向是學生眼裡女神一般的存在,她在學校里有甚麼風吹草動,薛助都很容易通過自己周圍的同學口中得知。
不過對於自己的家庭狀況,包括和薛助之間的母子關係,宋雅清從前開始就保密得不錯。
宋雅清離婚了這件事目前為止在學校里也只有極少人知道,所以她懷孕了這件事薛助並不擔心會有甚麼風言風語。
只是薛助還是感到心煩氣躁。
從宋雅清果斷辭去班主任這件事里,薛助確認到媽媽真的準備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來的決心。
儘管宋雅清年齡還沒到四十,可是也毫無疑問算得上是高齡產婦了,生孩子面臨的風險絕對不低。
宋雅清肯定清楚這一點,但她還是沒有把孩子打掉而是選擇生下來。
薛助意識到媽媽和自己還不知曉真身的那個男人感情已經到了很深厚的程度。
宋雅清肚子里的孩子基本不可能是一夜情的意外產物。
想得越明白,薛助只覺得自己越煩躁。
沒有誰會希望自己突然多出一個繼父來。
可薛助想不到自己能做甚麼。
自己父親都能和外遇的小三結婚,媽媽在離婚之後再次收穫愛情有甚麼錯呢?
薛助覺得自己很矛盾,感性上他不希望這件事發生,理性上他又明白這對於媽媽來說並不是壞事。
下午的課也魂不守捨地混過去了,放學鈴聲響起,薛助馬上便跑出教室。來到媽媽的辦公室前,薛助的腳步又變得遲疑下來。
他有好多問題想要詢問宋雅清,可是薛助明白自己真面對媽媽的時候,鐵定是沒法問出來的。
更何況現在還在學校里。
薛助站在教師辦公室的門口猶豫著還沒想好是進去還是離開,便看到自己母親宋雅清從辦公室里走了出來。
見到薛助,宋雅清的眉毛輕輕皺了皺,「有甚麼事嗎?」作為母親宋雅清再瞭解自己的兒子不過,只是掃一眼薛助的表情她便猜到了對方是來找自己的。
「額…」
面對母親的注視,薛助一下子慌張起來。
腦海裡充斥著各種八卦到冒犯的念頭,心裡有鬼的薛助沒有心理準備地突然見到媽媽出現在面前,很容易就失態了。
「啊,啊,對了,是這樣的,我有問題想要問老師,所以…」薛助結結巴巴地說著,終於想到了自己手上的教輔資料,找到救命稻草的他連忙舉高了手。
為了避免麻煩,在學校里宋雅清和薛助相處時都保持著正常師生的模樣。「……」
宋雅清無聲地嘆了口氣,她表情看上去像是猜到了薛助在想甚麼一般。
但最後她也沒說甚麼,轉身往回走去,「進來吧。」今天是週五,辦公室里看不到別的教師身影。
宋雅清領著薛助來到自己的辦公桌,哪怕沒有旁人在她也沒有拆穿自己兒子的把戲,耐心地把薛助提出的幾個問題都詳細解答了一遍。
薛助心不在焉地聽著媽媽給自己講解習題,近距離凝視著宋雅清完美到無可挑剔的絕美容顏,想到她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和別的男人好上這件事心裡便難過得不行。
宋雅清把薛助提出來的難題全都講解完之後,才注意到自己兒子壓根沒有認真聽講、只是眼神呆呆地看著自己的臉,表情看上去很低落的樣子。
宋雅清知道還是自己昨晚上宣佈懷孕的消息影響到了薛助,也知道薛助肯定還有很多想要詢問自己的細節。
可是在這件事上宋雅清很清楚現在真的不是揭開一切的時候,告知全部真相薛助反而會更加難以接受。
宋雅清只能寄希望於在最開始知道消息的幾天過後,薛助能漸漸放下這件事。
宋雅清裝作沒有發現薛助走神的模樣,從錢包里取出幾張紙幣遞給薛助,「今晚上到你爸爸那裡吃飯,如果回來晚,就直接打車吧。」雖然薛助的撫養權在媽媽這邊,不過宋雅清和前夫協調過後,約定了每周都會讓兒子到爸爸家裡吃一次飯。
在滿足了薛助爸爸探視權利同時,宋雅清也不用再和前夫見面。
「…哦,我知道了。」
薛助語氣低落地應了一聲,接過媽媽遞來的錢,收拾起桌面上自己的東西,站起身便往辦公室外走去。
薛助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剛好有一位男老師與他擦肩而過。
「宋老師,你還沒有走呢。」
薛助很快就聽到了背後傳來男老師向自己媽媽搭話的聲音。
走出教師辦公室的薛助轉頭望去,便看到那位男老師已經來到宋雅清的辦公桌旁,正笑容燦爛地和自己媽媽交談。
薛助很快地就認出了這名男老師的身份,姓阮名景誠,負責教授的科目是數學。
阮景誠從來沒有擔任過薛助班級的任課老師,薛助之所以知道他,是因為從過去,他就不止一次觀察到,阮景誠對於自己的媽媽有意思。
因為宋雅清的美貌,被男人們欣賞本身不是甚麼奇怪的事情,不止是學校里的男老師,薛助和宋雅清出門的時候也會經常注意到路人們看到自己媽媽時眼裡閃過的驚艷。
但是學校里的男老師可都是知道宋雅清是有夫之婦,而且已經生育了小孩——只是不知道那是薛助。
所以,絕大多數男老師對於宋雅清只停留於欣賞,最多就是在宋雅清需要幫忙的時候會主動一點。
唯獨阮景誠,薛助幾次三番地注意到,他似乎是真的想要追求自己媽媽。
阮景誠大約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不道德的,所以表面上一切行為都盡量不讓別人看出異樣。
但作為兒子的薛助,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阮景誠時不時投在媽媽身上隱秘的好色目光、好色到了能看出覬覦、貪婪的地步。
那個男人會不會是阮景誠?
薛助看著對方涎著臉和自己媽媽聊天的畫面,心裡很自然地閃過懷疑的念頭。
可是薛助又覺得媽媽不可能喜歡上阮景誠這樣膚淺好色的男人。
比如此時此刻,宋雅清面對阮景誠的搭話,表現得很平淡。
作為兒子薛助更是從宋雅清面部表情的一些細節中,觀察到自己媽媽其實情緒有點不耐煩,只不過礙於對方同事的身份沒法表達出來。
按理說,這樣已經足夠薛助把阮景誠從危險名單中划掉。
但是薛助又一次地想到自己看過的寢取小說劇情,很多時候主角都是因為掉以輕心和大意就錯過了正確答案。
薛助站在教師辦公室門口想了想,他往這一層樓梯的反方向走去。確保到一個難以被觀察到的隱秘角落,薛助開始耐心地等候。
幾分鐘後,阮景誠提著公文包從辦公室里走了出來。
沒有看到媽媽的身影一並出現,薛助松了一口氣。
這麼短的時間,薛助覺得自己媽媽和阮景誠不大可能在大門敞開的教師辦公室里發生甚麼。
薛助看著阮景誠沒有第一時間下樓,而是往這一層的衛生間走去,看樣子在回家前他打算解決一下自己的三急。
要不要跟進去看看。
薛助腦海裡閃過這樣的想法。
要確認阮景誠該不該留在危險名單上,其實還有一個指標。
在有寢取劇情的小說里,九成以上的黃毛都身懷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