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丁頌答應換人,等於當眾承認流言是真的,靜澤堂的堂主和長老們同時大驚,有人眉頭緊鎖,有人連連搖頭,還有人扼腕長嘆。
他們神情各異,惋惜之情卻並無二致。
丁頌事務繁忙,真正教導丁鴻安的時間並不多,在座的高手幾乎人人都指點過他,這個孩子其實可以算是他們共同的弟子。
而且是所有弟子中最優秀的那一個!
可是花了那麼多心血在他身上,現在才知道他根本不是丁鴻安,而是冒名頂替的假貨!
母親還是落緋宮主這種陰險毒辣,滿手血腥的大魔頭!
明明早就知道整個計劃,清楚父親是將計就計,可親耳聽到他這樣說,丁鴻安依然覺得胸口又悶又痛,徬彿被人重重地打了一拳似的。
他的臉變得一片慘白,下意識地看向周圍的師長,試圖找到一絲慰藉。
可是他們卻不約而同地避開了他的視線。
就連慕容陽暉和蕭採蓮也只是和他對視了一瞬間,就嘆息著把頭轉開了。
「只要少宮主今天能安全離開,很快大堂主就能看到自己的骨肉平安歸來。」
心情激蕩之下,夏荷的聲音忽然有些失真,丁頌的回答更是變得飄忽不清,徬彿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一樣。
「也就是說,放走令狐世安之後,我的孩子能不能回來,全看令狐宮主的心情?如此不公平的交易不做也罷!」
丁頌雖然出言拒絕,語氣卻十分平和,臉上也毫無怒容。
可是夏荷卻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簡直和面對令狐麗姝時一模一樣!
她心中暗驚,朝丁頌深施一禮,說出了提前準備好的條件。
「宮主和大堂主一樣志在高遠,自然不會食言而肥。昨夜她親自登門拜訪,請來了傍江樓的萬樓主,求他做這筆交易的中證。如今他就在碼頭上,大堂主如果不放心,何不請他進來問個清楚?」
萬峰扮成船夫隨夏荷而來,丁頌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清楚對方的用意,故意不提而已,如今她挑明瞭,當然不會推辭。
沒過多久,頭戴竹笠身披蓑衣的萬峰就被帶了進來。由於兩股勢力相鄰,在他曲意交好之下,和靜澤堂的高層多少也算有幾分交情,今天卻一進來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朝丁頌連連磕頭。
「大堂主救命!大堂主救命!求你大發慈悲,救救我一家老小!」
令狐麗姝的手段,在場的人早已領教過,見狀哪還會不明白夏荷口中的親自登門拜訪求他做中證是怎麼回事!
嘴上說得好聽,實際上卻是抓了他全家當人質,逼他來做這個中證!
「萬樓主言重了!快快請起!」
丁頌連忙過去將他扶起,還給他拿了把椅子,萬峰卻說甚麼都不肯坐。
「令狐宮主命我全程陪伴,只要少宮主離開這裡,就馬上釋放昨夜俘獲的九名靜澤堂弟子。等他到了明月灣,再放我的家人。令郎則由她的心腹高手護送,在附近等待,少宮主離開一個時辰之後就交給我,由我送回來。」
靜澤堂是白道勢力,不知情倒也罷了,萬峰當眾一說,丁頌自然不可能不管堂內弟子和他全家的死活。
「令狐宮主真是好算計!」
「大堂主成名至今從無敗績,昨天更是連當代七大劍客之一,江湖中被譽為年輕一代第一高手的謝志遠謝公子也擊敗生擒了。靜澤堂高手如雲,還有慕容公子夫婦和狄少堂主伉儷相助,如果當面交換,風險未免太大,宮主也是迫不得已。」
她說的都是實情,語氣也很恭敬,丁頌趁機收起怒容,無奈地搖了搖頭。
「事關犬子性命,我豈會趁機突襲,把交出去的人再搶回來?至於圍攻令狐宮主更不用提,以她的智謀和謹慎,又怎麼可能親自出面,將自己置於險地?交換的事,就麻煩萬樓主了。」
萬峰連忙躬身道謝,夏荷也把裝解藥的瓷瓶遞了過去。
「多謝大堂主!宮主還有一個消息讓婢子轉告,昨夜映月宮和汀步院都派出了高手,企圖暗算宮主。雖然他們都鎩羽而歸,但這兩個分支實力並不弱,大堂主如果需要人手,她很樂意幫忙。」
沈驚鴻派人去截擊令狐麗姝的事,丁頌早就知道,清楚其中一批是她的人,但另一股魔教殘餘力量出現,打算坐收漁翁之利,卻著實把他嚇了一跳。
「令狐宮主的好意,丁某心領了。自會命堂中弟子加強警戒,不給他們可趁之機。」
他嘴上客氣,心中對令狐麗姝的忌憚卻又多了幾分。
昨夜審訊秋菊才知道,這一戰中死的魔教長老都是王破道這種客卿長老,並不是三宮六院體系下的親信。
他們名義上是長老,實際的地位和實力卻遠不如真正的魔教嫡系,只是名頭聽起來唬人而已。
嘉應宮的副宮主律秋白戰死,幽冥衛全軍覆沒,確實是一個沈重的打擊,但嘉應宮還有另外一位副宮主,幽冥衛也只是嘉應宮三衛之一。
也就是說,昨天一戰損失的高手都是外圍勢力,嘉應宮頂多喪失了三成實力,落緋宮的損失更是小得可憐!
用他們當主力,證明令狐麗姝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勝了固然是好事,敗了也能借機清除異己!
江湖中的黑道高手多不勝數,客卿長老死了可以再招攬,嘉應宮實力受損,落緋宮卻沒多大損失,此消彼長之下,主從之勢只會變得更加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