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盛浩嵐的表情很平靜,右手卻一直垂在腰間,距離劍柄只有數寸的距離。
經過昨夜的雙修,丁鴻安的觀察力大有長進,立即發現了這個不起眼的異常,再結合他說的話,隱隱猜到了訪客的身份,心中一陣淒苦。
由於他聰明有禮又勤奮好學,靜澤堂上上下下幾乎沒人不喜歡他,幾位師兄師姐更是把他當成親弟弟一樣疼。
可是現在卻連最寬厚、最溫和的大師兄都變了臉。
不僅不再叫他九師弟,還時刻準備拔劍應變,顯然是聽說了他的「真實身份」,知道他其實是「令狐世安」,已經將他當成了敵人!
「能告訴我是誰嗎?」
看到少年臉上的傷心和失落,盛浩嵐心中微軟,稍一猶豫還是說了出來。
「魔教的人。大堂主和慕容公子、狄少堂主都在朔夢堂等你,動作快點。」
結果和他猜的完全相同,丁鴻安心中越發難過,默默地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熟悉的家,關上院門快步朝朔夢堂走去。
平時總是和他並肩前行,有說有笑的大師兄今天卻一言不發,還故意落後了兩步,手也悄悄握住了劍柄。
這種押解犯人的態度讓丁鴻安既委屈又傷心,可是為了保密卻不能說出真相,心中煩悶之下索性施展輕功,發足疾奔。
盛浩嵐急忙加快腳步,可是眼前的少年卻徬彿突然變成了高飛的鴻雁,速度越來越快,他不得不使出全力,但根本無濟於事,還被越甩越遠。
二人師出同門,對彼此的實力十分熟悉,如此反常的表現令他既驚又怒,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不久前聽到的流言。
昨天的大戰雙方死傷上千人,論規模雖然不如當年擊敗水盜聯盟那一戰,但戰績的含金量卻要高得多。
水盜聯盟只是臨時組成的烏合之眾,魔教教眾卻向來組織嚴密,比高手的人數和實力,後者更是遠勝前者。
加上連雲澤是交通要道,消息迅速四散傳播,靜澤堂威名大振。
無論是誰說起這一戰,大家都要竪起大姆指誇贊幾聲。
可是從今天早上開始,贊頌聲中卻混進了一個極為刺耳的消息。
大堂主丁頌的獨子丁鴻安,其實根本不是他的親骨肉,而是魔教落緋宮主的孩子!
這種說法讓靜澤堂的人極為憤怒,可是當他們追查消息的來源,試圖找出真相時,反而查出了更多驚人的細節。
謠言變得越來越真實,丁頌卻始終沒有出面反駁,不久前落緋宮甚至直接派出了使者,公開表示要迎回少主!
最令人震驚的是丁頌竟然把來人接進了朔夢堂,還派他叫丁鴻安馬上過去!
昨天輕功和他還只在伯仲之間的少年,今天竟然一騎絕塵,把他甩得遠遠的,難道對方真的是落緋宮主的孩子,早就偷偷練了魔功?
盛浩嵐驚疑不定時,丁鴻安再次發力,將輕功施展到極致,轉眼就將他甩得連人影都看不見了。
經過一番疾奔,他心中的煩悶倒是消散了不少,看到朔夢堂已經近在眼前,不敢放肆,放慢腳步昂然直入。
沿途守護的內堂弟子並沒有阻攔他,但神色間的疏遠和戒備卻十分明顯。
他走進大廳,見父親正居中端坐,兩側分別坐著慕容陽暉夫婦和狄宏偉夫婦,更外側則是各位堂主和長老,除了重傷昏迷的岑谷山和仍在杏林堂忙著救人的杜滿堂,靜澤堂的高層已全部到齊。
站在大廳中央的卻是一個青年女子,在群雄環繞中依然儀態端莊,面帶微笑,竟沒有半點畏懼之態!
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她盈盈轉身,看清他的相貌後立即跪伏在地,大禮參拜。
「婢子夏荷,拜見少宮主!」
夏荷不是已經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