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遊樂園門口人來人往,我戴著帽子混在人群里,眼看著媽媽跟在老劉身後走進了園區。
陽光把媽媽淺藍色連衣裙的影子拉得很長,她背脊挺得筆直,但步伐卻透著僵硬。
我攥緊手機,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老劉到底要幹甚麼?
遊樂園這種地方,到處都是人,他就不怕被人看見嗎?
正想著,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是老劉發來的消息:「東南角,鬼屋遊戲,找一個姓張的經理,說是我讓你去的。」
我盯著屏幕愣了愣。
鬼屋?
他提前安排好了?
我抬頭環顧一圈,遊樂園的指示牌上畫著各種項目圖標,鬼屋的標識是個咧嘴的骷髏頭。
東南角,正好和媽媽他們走的方向相反。
難怪老劉在門口只說了幾句話就帶媽媽往另一邊去了,原來是要先把我支開。
我壓低帽檐,快步穿過人流。遊樂園的喧鬧聲像一層保護色,沒有人在意一個匆匆趕路的遊客。
鬼屋遊戲在園區最角落的位置,是一棟仿古歐式建築,外牆爬滿了塑料藤蔓和假蜘蛛網,門口竪著塊漆面斑駁的木牌,上面寫著「怨靈古宅--心臟病、高血壓患者請勿入內」。
售票窗口前冷冷清清,只有一個穿工作服的中年男人在擺弄手機。
我在窗口前站定,乾咳了一聲:「請問是張經理嗎?」
男人抬起頭打量了我一眼。
他大概四十出頭,瘦長臉,眼窩很深,看人的時候目光像要從眼皮底下鑽進來似的。
他看了我幾秒,嘴唇動了動,像是在確認甚麼,然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劉哥的朋友?進來吧。」
他推開旁邊一扇不起眼的員工通道門,側身讓我進去。
門後面是一條狹窄的走廊,燈光昏暗,牆上掛著各種鬼怪面具和戲服,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消毒水和舊布料的混合氣味。
「劉哥白天就跟我打過招呼了,」張經理邊走邊說,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彙報日常工作,「監控室在這邊,扮鬼的衣服我給你準備好了。」
他推開走廊盡頭的一扇門,裡面是一間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間,牆上嵌著一整排監視器屏幕,密密麻麻顯示著鬼屋內各個角落的實時畫面。
角落里放著一把轉椅,椅背上搭著一套黑色的鬼怪服裝,旁邊桌上還有一副面具--青面獠牙,眼眶處是兩個黑洞。
「換上吧,」張經理指了指那套衣服,「別的同事都穿這個,你混在裡面不會太顯眼。」
我接過衣服,手有些抖。
張經理沒再多說,轉身離開了監控室,臨走前丟下一句:「劉哥大概半小時後過來,你就在這等著,別亂跑。等他們進去了,我會在對講機里通知你們。」
門關上後,監控室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深吸了幾口氣,開始換衣服。
黑色袍子很寬大,套在身上剛好能遮住身形,面具戴上去後視野只剩兩個小孔,看東西有些費勁,但外面的人絕對認不出我是誰。
我坐回轉椅上,盯著那排監視屏幕,畫面里鬼屋的各個場景空空蕩蕩,只有偶爾閃過的詭異燈光和自動彈起的機關道具在自顧自地運轉。
時間過得很慢,每一分鐘都像在被拉長。我不停地想象著等會會發生甚麼,又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盯著屏幕發呆。
大約半小時後,入口處的監控畫面里出現了兩個身影。
是老劉和媽媽。
老劉換了一身休閒裝,顯得很輕鬆,像是一個普通的遊客。
媽媽走在他旁邊,墨鏡已經摘下來了,臉上的表情看不清,但步伐比在大門口時更僵硬了。
他們走到鬼屋檢票口,老劉和工作人員說了幾句甚麼,然後帶著媽媽走進了鬼屋。
張經理不知甚麼時候已經回到監控室,他推門進來,指了指最左邊的一塊屏幕:「從這開始,他們每經過一個區域,對應的畫面會自動切換跟蹤,你看著就行。等我通知。」
我點了點頭,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鬼屋內部的燈光極其昏暗,畫面帶著一層灰綠色的濾鏡,但高清攝像頭把每一個細節都拍得清清楚楚。
老劉和媽媽一前一後走在狹窄的通道里,兩側是仿古的磚牆,牆縫里塞著假的骷髏手臂和蜘蛛網,天花板上不時有冷風噴下來。
一個自動機關突然彈出一具假僵屍,媽媽明顯嚇了一跳,本能地往老劉那邊靠了靠,然後又立刻意識到甚麼,往旁邊退開一步。
老劉倒是不慌不忙,甚至還伸手碰了碰那具假僵屍的胳膊,笑了一聲。鬼屋裡是有收音設備的,他的聲音從監控喇叭里清晰地傳了出來。
「嘖嘖,這玩意兒做得還挺逼真,嚇著你了?」
媽媽沒接話,只是皺著眉往前走。
老劉也不在意,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走了幾步後又開口了:「說起來,你兒子小時候應該也喜歡來這種地方吧?」
媽媽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你提我兒子幹甚麼?」
「閒聊嘛,」老劉的語氣很隨意,「你當媽的,小時候肯定帶他來過遊樂園吧?玩過旋轉木馬?還是碰碰車?」
媽媽沒有回答,加快了腳步。
老劉也跟了上去,聲音壓低了一些,但監控收音依然清楚:「說起來,上次在你家那晚--就是你扮演騷貨母親勾引兒子的那晚--你表現得可真好。我後來想了想,你說那些台詞的時候,是不是代入感特別強?畢竟你家裡就養著一個親兒子,那些話,平時心裡想過沒有?」
媽媽的肩膀明顯一抖,她猛地轉過身,盯著老劉,嘴唇動了動,卻只擠出兩個字:「閉嘴。」
「喲,急了?」老劉笑了笑,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行行行,不說這個。不過你臉都紅了,看來我說中了啊。」
媽媽轉過身繼續往前走,但她的步伐明顯亂了。
昏暗的燈光下,她的耳根確實紅得像要滴血。
老劉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後,沒再說話,但那副志得意滿的樣子,從屏幕里都能看出來。
我坐在監控室里,面具下的臉燙得厲害。
老劉剛才那幾句話像一把鈎子,把我心裡最深處的某個念頭又勾了出來。
那晚在客廳窗簾後面,聽見媽媽說出「兒子的雞巴大」那幾個字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在發抖。
而現在老劉這些話,讓我又想起了那個畫面。
就在這時,對講機里突然傳來張經理壓低的嗓音:「各單位注意,目標在B區通道,按計劃行動。A組負責驅趕,B組準備攔截,密室待命。」
我蹭地站了起來,心跳猛然加速。
「你跟著B組,」張經理轉頭對我說道,「從這邊走,別說話,只管做動作就行。」
我點了點頭,跟著張經理從側門走進了鬼屋的工作區。
工作區是一條隱藏在佈景後面的窄通道,兩側掛著備用道具和各種線纜,工作人員可以在這裡快速穿行而不被遊客發現。
我混在幾個同樣穿著黑色鬼怪服裝的工作人員中間,壓低身子,從佈景縫隙里往外看。
老劉和媽媽正停在B區通道的正中間。
媽媽似乎察覺到了甚麼不對勁,抬頭四處張望了一下,但鬼屋裡本來就有各種聲光電效果,她一時分不清真假。
「各單位,上。」
張經理一聲令下,A組的工作人員從通道前方猛地彈出--兩個渾身血淋淋的喪屍道具後面,突然躥出三個穿著黑衣、戴著鬼面的真人,尖叫著朝媽媽衝了過去。
媽媽尖叫一聲,本能地往回跑,而老劉則很配合地往後退了幾步,讓出了通道。
媽媽跑的方向正是我們B組埋伏的位置。
她穿著高跟鞋,根本跑不快,剛跑出十幾米,B組的幾個工作人員就從她身後的暗門裡湧出來,堵死了退路。
媽媽被前後夾擊,慌亂中腳下一個踉蹌,高跟鞋敲在石板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一個工作人員趁勢抓住她的胳膊,另一個從側面環住了她的腰。
「放開我!你們--」媽媽的聲音帶著驚恐,但她很快意識到這些「鬼」都是真人,掙扎的力道反而小了幾分,大概是怕鬧出太大動靜引來更多人的注意。
一個工作人員捂住她的嘴,其他人合力把她往暗門的方向拖。
老劉遠遠地站在通道那頭,不緊不慢地掏出手機,朝我們的方向晃了晃,屏幕光在黑暗中閃了一下,像是一個信號。
我跟著B組的人,把媽媽拖進了暗門。
暗門裡面是一條向下傾斜的窄走廊,燈光更暗了,只有牆腳處幾盞紅色的應急燈發出微弱的光。
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鐵門,張經理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他推開門,裡面是一間約二十平米的密室。
密室沒有窗戶,四壁是粗糲的石板牆面,牆上掛著幾盞昏暗的燭燈,燭火跳躍,投下搖晃的光影。
房間里沒有正經的傢具,只在正中間擺著一張寬大的皮質軟榻,軟榻的四角各有一根粗壯的鐵環,顯然是用來固定甚麼的。
牆角放著幾個黑色的工具箱,其中一個大箱子半開著,露出裡面各種形狀的硅膠製品。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熏香味,甜膩中帶著一絲腥羶。
媽媽被拖進來後,幾個工作人員松開了對她的鉗制,但立刻把她圍在了軟榻前面。
她頭髮散亂,高跟鞋掉了一隻,淺藍色的連衣裙肩帶滑落了一邊,露出了鎖骨下方一片雪白的肌膚。
她喘著粗氣,眼睛在昏暗的燭光裡快速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那些牆壁上的鐵環和工具箱上,臉色一變。
「你們想幹甚麼?!老劉呢?讓老劉滾出來!」
沒有人回答她。
工作人員們都戴著面具,沈默著不說話,只有燭火跳動的細微聲響。
媽媽試圖往外衝,但立刻被兩個人攔住,把她按回到了軟榻上。
「放開我!你們這些--」
她的話還沒說完,其他工作人員已經開始動手了。
好幾只手同時伸向她的身體,有的抓住了她的胳膊,有的按住了她的腿,有的直接隔著她薄薄的連衣裙揉捏著她的乳房。
媽媽驚呼一聲拼力掙扎,但四五個人同時按著,她根本動彈不得。
我被這陣勢震住了,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這時一個工作人員回頭看了我一眼,朝軟榻的方向努了努下巴。我反應過來,也湊了上去。
離近了看,媽媽的狀態比監控畫面里更讓人亢奮。
她的連衣裙前面已經被扯開了一部分,露出裡面的黑色蕾絲內衣和半片雪白的乳肉。
她的臉上泛著潮紅,眼睛里既有憤怒又有恐懼。
她被好幾只手同時揉捏著,身體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