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酒後·衣帶
她說到一半,自己先心虛了,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那句"就這一次"幾乎含在喉嚨里。
風吾看著她。
淚痣旁那一片白,在酒意里燒得通紅。她嘴上說著"就這一次",握著他手腕的指尖卻在發抖——她這一輩子,大約從沒主動向誰要過甚麼。
他低頭,吻住她。
宮楚瑤整個人僵了一瞬。然後她閉上眼,手指攥緊他的衣襟,沒有躲。
他的唇落在她唇上時是溫的,帶著少年人乾淨的氣息。她本該推開他——她是長老,是師長,是看著他長大的長輩,這不合規矩。
可她的手攥著他的衣襟,攥得那樣緊,指尖都泛了白。
這個吻比預想的長。她的唇是軟的,帶著醉仙釀的甜,被他含著、碾著,一點點嘗開。
深紫的衣襟散開一線,豐腴的曲線在燈影里若隱若現,隨呼吸輕輕起伏。
她被他吻得呼吸發亂,喉間漏出一聲壓不住的"嗯——",尾音顫著,繃了太久的弦終於被撥響。
冷檀香在酒氣里化開,轉成一種暖而甜的蜜香,混著醉意,像要把人溺進去。
她被他吻得站不住,膝蓋一軟,整個人滑進他懷裡,坐在他腿上。外袍徹底滑落,中衣的帶子不知甚麼時候散了一半,露出一截雪白的鎖骨。
風吾的唇從她唇上移開,落在鎖骨上。
她仰起頭,後頸繃出一道優美的弧,喉嚨里又漏出一聲"嗯——",比剛才更軟,帶著一點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放縱。
她一隻手還攥著他的衣襟,另一隻手已經伸到自己腰間,去解中衣最後一根帶子。
然後她的手停住了。
風吾抬頭看她。
她低著頭,指尖停在帶子上,解也不是,不解也不是,那張端了一輩子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一點孩子氣的茫然。
酒意把她燒得迷迷糊糊,她想起自己是誰,又覺得自己今夜不太想當那個人。
"……風吾。"她小聲說,說完自己先紅了臉,"我解到這兒,解不下去了。"
風吾沒動。
他看著她,喉結又滾了一下,卻只是把她中衣的衣襟攏回去,攏得端端正正,像長輩替晚輩理衣裳那樣。
宮楚瑤愣了。她坐在他腿上,衣襟被他攏得端端正正,像是方才甚麼都沒有發生過——可她的唇上還留著他的溫度,心跳亂得她壓不住。
她忽然明白過來:他是在等她清醒。
"瑤姨。"他說,聲音啞得厲害,手卻穩穩的,"你喝了酒。今夜說的話,明日你會不認賬。"
"我——"
"等瑤姨清醒的時候,再說一次。"他把她從腿上扶起來,讓她站穩,又彎腰撿起滑落的外袍,披回她肩上,"那時候,我再聽。"
宮楚瑤站在燈下,怔怔地看著他。
外袍披回來了,帶子沒系,松松地掛在肩上。她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卻甚麼都說不出來——她這輩子教人無數,從沒被誰這樣拿捏過。
"……風吾。"她最後說,聲音悶悶的,"你欺負我。"
"嗯。"他說,聲音里帶著一點笑,"瑤姨教我的,乘人之危不是君子所為——所以我等清醒的時候。"
"我今夜清醒得很。"她說,說完自己先愣住,又飛快地別過臉,耳根紅得像要滴血,"……你出去。"
"好。"他站起身,走到門邊,又回頭看她,"瑤姨。"
"又怎麼了?"
"你方才說,我替你擋那一下,你心疼。"風吾說,"我記住了。等瑤姨清醒的時候,我要聽你親口說一遍。"
她沒接話,背對著他,肩膀僵著。
合歡殿的門關上了。她站在原地,手裡攥著外袍的帶子,攥了很久,才把那口氣吐出來。
窗邊的月色正亮。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散開的中衣帶子,半晌,極輕地罵了一句:"……小混蛋。"
可那聲音里,帶著藏不住的笑。
她走到窗邊,月光落在她肩上。
合歡宗的長老,元嬰中期的修士,端了三十年架子的人——今夜被一個少年拿捏得死死的,她竟然不覺得惱,只覺得心口那道舊傷,隱隱發燙。
她站了許久,才把外袍的帶子慢慢系好,系得很慢,像在系一件頂要緊的事。
她倚著窗框,指尖輕輕撫過方才被他攏好的衣襟,過了很久,才極低地說了一句:"明日……不,後日,我再告訴他。可話到嘴邊,到底沒能等到後日。"說完自己又覺得好笑,三十歲的人了,竟盤算著甚麼時候去赴一場約,跟個姑娘家似的。
合歡殿的燈,今夜亮到了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