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正宮·夜話
秋染霜是亥時走的。
她走的時候沒回頭,只把散開的衣帶重新系好,系得和她來時一樣齊整,徬彿今夜甚麼都沒發生過。
玄青的衣袍消失在夜色里,腳步很穩,沒有一絲紊亂。
唐柳月睡到半夜,被窗外的風聲驚醒,迷迷糊糊想起藥房還有早班要頂。
她躡手躡腳溜下榻,走到門口又折回來,趴在風吾耳邊小聲說了句:「今夜酉時,真熱鬧。」說完也不管他聽沒聽見,樂顛顛地跑了,帶起一陣風。
唐柳月走後,屋裡一下子靜了下來。風月軒的燈還亮著,檐角那盞扶搖每夜都留的燈,在夜風裡晃了晃,又穩住了。
風吾靠在床頭,閉著眼。識海裡的淡金浮字剛剛消散。雙修結算、冷熱雙倍、瓶頸裂縫,那些字一行一行淡去,最後只剩下一行:
【距半步金丹,只差最後一步。】
他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十四場交合,三個女人,從築基巔峰一路推到氣海圓滿。可那扇門就在面前,差了最後一點,怎麼也推不開。
不急。他的女人多了,門總會開的。
窗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不是秋染霜那種踏罡步練出來的穩,也不是唐柳月那種蹦蹦跳跳的急。這個腳步聲他聽了許多個晚上,每一步都認得。
扶搖。
她在門口停住了,沒敲門。燈影把她的輪廓投在窗紙上,她手裡端著甚麼,猶豫了一下,又往後退了半步。
"進來。"風吾沒睜眼。
門被推開一條縫。
扶搖探進半個身子,手裡端著一碗湯,熱氣在夜風裡裊裊散開。
她換了一身素青的寢衣,頭髮散下來披在肩上,沒簪素銀簪,她已經敢在他面前披頭散髮了。
"少主還沒睡……"她把湯放在床頭的小幾上,聲音輕輕的,"唐師妹方才走的時候說,今夜酉時……很熱鬧。"
風吾睜開眼看她。她低著頭,手指捻著衣角,那是她緊張時的老習慣,可今晚捻得不太一樣。不是怕,是在想甚麼事。
"想說甚麼?"他抬手,把她拉過來。
扶搖跌坐在他腿側,仰起臉看他。她那雙杏眼在燭火底下濕漉漉的,眼尾微微下垂,睫毛顫了顫:"奴婢在想……往後,日子怎麼過。"
"怎麼過?"他挑眉。
她從袖子里摸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展開,鋪在他面前。
上面是她歪歪扭扭的字,扶搖認字不多,寫得慢,每個字都一筆一划,用力得幾乎把紙戳破。
風吾低頭看。
輪值表。
三欄。
第一欄寫"秋師姐",後面批了一行小字:玄陰體,需定期雙修順脈,寒氣不可久滯。
每三日一次。
第二欄寫"唐師妹",後面批:純陰體,吸陰轉陽初階,需穩固。
她主動來找,不用排。
第三欄空著,只寫了三個字:奴婢在。
風吾看著第三欄那三個字——"奴婢在",不是"奴婢排",是"我在"。
她沒給自己排輪值,因為她不需要排。
她要的不是輪值表上的一個格子,是她一直在那裡。
"誰教你的?"他問。
"沒人教。"她聲音又小又軟,"奴婢自己想了好幾天……秋師姐身上寒氣重,不能連著來。唐師妹年輕,身體好,那身白皙粉嫩的皮肉一看就是天生爐鼎,但她一門心思要學,奴婢怕她排太少她會急……"
她說得認真,認認真真地講著。
手指點著紙上每一欄,講秋染霜的玄陰氣週期、唐柳月的純陰體進度,她把這些東西都摸清楚了。
一個認字不多的侍女,花了不知幾個晚上,把三個女人和他的事,理成一張表。
"還有。"她翻到紙的背面。
背面寫了兩行。
第一行:"唐師妹說,秋師姐昨夜叫了'吾郎'。"第二行:"秋師姐能叫的名,是少主許的。奴婢記著,往後這家裡,叫法不許亂。"
風吾看著這兩行字,沈默了一會兒。
"你怕亂?"
"怕。"她抬起頭,杏眼裡的光晃了晃,"奴婢是少主頭一個收下的人……奴婢不能讓別人亂了這家。"
她說"這家"。不是"這院子",不是"這宗門",是"這家"。
"你怕甚麼?"他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來,低低的,帶著胸腔的震動。
"奴婢怕安排不好。"她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悶悶的,"怕她們不高興,怕少主為難……怕這家散了。"
"散不了。"他低頭,唇貼著她的發頂,"你管。你管的,就散不了。"
她攥著他衣襟的手指又緊了緊。半晌,她從他胸口抬起臉,杏眼裡全是水光,嘴唇動了動,想說甚麼,又咽回去。
"想說甚麼就說。"他看著她。
"奴婢……"她吸了吸鼻子,"奴婢想伺候少主。"
這四個字她說過很多次,第一次主動說"奴婢想學學怎麼疼少主"時,紅著臉、手在抖。
後來每一次說,都是夜裡燈下,說完還要紅一陣耳根。
可今晚不一樣。
她不是來學的,不是來爭的。
她是來定錨的。
那張輪值表就是她的錨,正宮的錨,不是向他要的,是她自己掙的。
風吾低頭看她。
她仰著臉,淚痕還沒乾,杏眼濕漉漉的,眼尾那顆小痣被淚水浸得微微發紅。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唇角那顆酒窩在燭火底下時深時淺。
他低頭,吻住那張嘴。
她順從地張開唇,他的舌尖探進去,勾著她的舌頭糾纏。
她被他吻得呼吸亂了,手指攥著他胸口的衣襟,揪得指節發白。
他吻得又慢又深,不像平時收賬式的強勢,多了一點甚麼——她嘗得出來。
他吻她的時候,舌尖輕得過分,像怕碰碎了甚麼似的。
她忽然就哭了。
不是那種無聲的流淚,是肩膀顫抖著、把臉埋進他頸窩里的哭,壓抑了太久終於破開的口子。
從破身那夜到今夜,十四場交合,三個女人進出這扇門,她給每個人留燈,給每個人熬湯,笑著把唐柳月送出門,記著秋染霜那聲"吾郎"是從怎樣的嘴硬里漏出來的,她的眼淚從來不在人前掉。
"傻。"他的聲音啞了一分,抬手順著她的頭髮往下撫,"哭甚麼。"
"……少主剛才,親得太慢了。"她抽噎著,說了一句連她自己都覺得傻的話。
她笑起來,眼淚和笑混在一起,酒窩在淚光里彎成一道縫,"少主平時不這樣親的……"
"平時甚麼樣?"
"平時是收賬。"她又笑又哭,鼻尖紅紅的,"今天像……像捨不得。"
風吾看著懷裡這張哭花了的臉,圓圓的,眼尾下垂的杏眼哭得有點腫,酒窩在淚痕里彎著,他從來沒仔細看過她哭。
她哭起來不好看,可他想看。
"不哭了?"他擦她的眼淚。
"不哭了。"她吸了吸鼻子,忽然翻身跨到他身上,雙手撐在他胸口,杏眼濕漉漉地看著他,"奴婢……今晚,要把輪值表上那個空著的格子填上。"
她這句話說出來,自己先愣了一下,她以前不敢這樣說話。
可今晚那張輪值表給了她底氣:她的格子不在第三欄,她的格子在整張紙的背面,寫著"這個家,我管了"。
風吾挑眉:"填上?"
"嗯。"她俯下身,前戲是她自己起的頭,不需要他引導。
嘴唇貼著他的鎖骨,一點點往下吻。
她的嘴唇又軟又暖,在燭火里描著他胸腹的線條,她吻得認真,像在做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她的頭髮垂下來,掃在他皮膚上,癢得很,他沒動。
她吻到他小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雙杏眼裡的水光還沒散,燭火映在裡面一漾一漾的,嘴角還掛著沒乾的淚痕,可她在笑,酒窩深深陷下去。
"少主,奴婢排了輪值表以後……就覺得自己是這裡的人了。"
風吾喉結滾了一下。
他單手解開自己的褲腰,硬邦邦的肉棒啪地打在她臉頰上。
她嚇了一跳,眨眨眼,看著那挺在面前的莖身,青筋盤虯、微微跳動著,龜頭圓漲發亮。
她抿了抿唇,低頭,含了上去。
她的口活比從前進步了太多。
舌尖自下而上舔著柱身,從根到溝,一圈一圈地繞著冠狀溝打轉。
她含住龜頭的時候腮幫撐起一個小小的弧形,嘴唇被莖身撐得薄薄的箍著柱身,口水從嘴角溢出來,混著頂端滲出的清液往下淌。
她抬起眼看他,那雙杏眼裡全是濕漉漉的光,眼角還掛著沒乾的淚。
她被頂得眼眶泛紅,卻不肯退。
"唔……"她的手圈著根部,上下套弄,拇指壓著冠狀溝打圈。
她的手比他小,裹不住整根,但她學會了用手口雙軌,手握根部套弄,嘴含頂端吞吐,越含越深。
咕啾的水聲和嘖嘖的吮吸聲在燭火底下響起來,口水混著清液拉成銀絲,滴在他小腹上。
他抬手扣住她的後頸,手指穿過她散下來的頭髮。她的頭髮又軟又滑,和他的手指纏在一起。他喉結一滾,啞著聲說:"含深些。"
她順從地含深,喉口被龜頭頂得發酸,眼淚又湧出來,但這次不是哭,是被頂出來的生理反應。
她含著他的肉棒,抬著眼看他,那雙杏眼裡的光晃得厲害,可她沒有退。
她咽下喉口那股酸脹,上下吞吐了幾次,含得越來越深。
他松開她的後頸,把她拉起來。
"今夜你是正宮。"他翻身把她壓下去,雙手撐在她肩膀兩側,低頭看著她。
她躺在他身下,頭髮散在枕上,杏眼蒙了一層水光,酒窩在唇角時深時淺。
"正宮夜,不用你伺候。我伺候你。"
她愣了。
這話從風吾嘴裡說出來,不像暖男,他是少主的"伺候",和別人的伺候是兩個意思。